“什么?没打下来是什么意思?”将军那边听起来很不高兴,“算上夏莱的老师,那边明明只有区区两个人——” “我一开始就告诉过你,围住他们才是上策,是你非要强攻。你也别说我们,你们凯撒那么多训练有素的士兵,守住了吗?!”客观上完全不占理的肆壹此时却反过来批评将军,“好,你们是老板,我听你们的。现在我们‘勇敢地’强攻监狱,你怎么又不高兴了? “这种易守难攻的情况,进攻的风险本来就大。既然那条疯狗是想带走老师,那只要着重拦住老师就可以阻止他们逃跑,这本来是稳赢的局!你们是不是富裕的仗打多了,每次总是压倒性优势,所以连最基本的战场判断都做不到了?! “我才是前线指挥!你作为高层只需要下达战略上的任务,指挥部队完成它是我的职责。你远在天边什么都不知道,听自家部队两句举报就找到我这里来。其实这我也能理解,但我解释了你又不听,现在败成这副样子,我的部队一时半会还缓不过气来,谁来担责?” 将军没有再反驳,频道的另一边陷入沉默。鸿吾在一旁看着这个略显诡异的场景,她没想到肆壹居然真的能现场将大败后的愤怒模仿得这么好。 “到此为止!行动已经失败了!回头我还得整顿士气,到时候你叫我怎么说?拿你们当挡箭牌?那我在队员心里成什么了?凯撒的肉喇叭?时候也不早了,要是没有别的指示,我们也该回去了!” 话是这么说,但肆壹显然还在等待另一边作出进一步的指示。然而等待了几分钟之后,回应她的只有另一边的沉寂。 但对方也并没有切断通讯。肆壹想了想,换了平缓一些的语气:“不管结果如何,这次行动已经结束了。既然这样,我们留在这里也只是徒增暴露风险。没有别的任务的话,我们就得回去了。” “……可以。你们可以离开了。”将军简单地说了这么一句,便切断了通讯。 “……你确定这能维持和凯撒的关系?”鸿吾没想到对方能这么简单地就答应让她们离开,“我怎么感觉你快给将军说红温了呢?” “将军怎么样又不重要。”肆壹确认了一下对讲机的情况,的确已经切断了通讯,“让凯撒觉得我们足够听话就行了。将军可能会对我不高兴,但不会就此丢掉一个足够听他话的部队。 “准备准备就撤吧。这次出来的队员都是一小队的,撤退时的调动交给你了。”肆壹将烟盒从战术服内侧摸出来,揣进裤兜里,“你们先走,我还要再在这里留一会。” “其实我一直想问一件事。”鸿吾缓缓将对讲机调到队内的频道,却并不急着开始在频道里讲话,“为什么这次行动会是我们两个一起出来?” 见肆壹不做回应,只是盯着某个方向看,鸿吾叹了口气:“现在总队那边应该是悠亚在管吧?” “为什么不能是小林呢?”肆壹歪过头来看鸿吾。 “可能是直觉吧。”鸿吾轻笑一声,“上次的事情,我的确是让人失望了。” 肆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至少现在,如果我真的没机会迎回公主了,你还是最能担起这个职责的人。” “就像你说的,不是什么事都有两头通吃的好办法。上次的事情我搞砸了,你怀疑我的能力,于是这次亲自来指挥,这正常的很;悠亚一直被排除在外,现在慢慢让她也参与进来,这也完全合理。”鸿吾嘿嘿地笑笑,“要是我和你调换,我会和你做同样的事。你也不用摆出这么一副别扭的表情,放你的心吧,我大度的很。”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绷不住笑起来,尽管她们说的话其实没什么好笑——当你和另一个人关系好到某种程度时,你看着对方的脸就想笑。 “各方面注意,准备集合……我们在瓦尔基里大楼门口集合就行,那里现在没人。”鸿吾对着对讲机通知其他队员。 必要的事情交代完毕,鸿吾转过身去,朝肆壹挥挥手:“那我就先走了。你留在这里注意安全。” “我一个人没什么危险的。”肆壹也挥挥手,“你们一队人,回去的时候注意隐蔽。” 看着鸿吾逐渐走远,肆壹向外走了几步,便迎面看见街上正在巡逻的凯撒PMC士兵。 她仍穿着瓦尔基里的制服。凯撒的巡逻部队戒备地盯着她,直到两边擦肩而过。肆壹慢慢向夏莱走动,这倒不是盼着在那里抓住老师,而只是想看看,看看夏莱内的环境。 夏莱此时早已被凯撒重兵封锁,但他们拦不住肆壹。绕过这些士兵并不算严密的封锁在阿里乌斯算是简单的课程。 夏莱办公室内的布置很简单,完全就是个随处可见的办公室。一套桌椅,两台电脑,以及周围杂七杂八的东西,这就是“夏莱搜查社”的陈设。 肆壹爬上楼顶,早已进入深夜的白鸟区因为戒严一片漆黑。对一座城市来说,没有灯火阑珊的夜晚是不正常的。 肆壹从裤兜里掏出烟来,却又顿了一下便放回去。黑夜里的这点火光或许会很显眼,要是被凯撒发现,她可就不好解释了。 部队撤退的任务交给鸿吾,应该是没什么问题……肆壹看着白鸟区外的郊区,那些戒严尚未波及到的地方的仍有模糊的灯光。 当那个闯入者与阿里乌斯的队员发生交火后不久,就有老兵认出了她:尾刃叶渚。肆壹当然也知道这个名字。 但瓦尔基里已经被凯撒控制了。叶渚的救援行动完全是个人行为,她甚至没有支援,只她一人便来拼死救援。 尽管对肆壹来说,因凯撒的干涉而没能将她围困在那里挺可惜的,但现在想想,能让那个警察局长在这样孤立无援的处境下迎难而上,这是否能说明某些事情呢? 当然,这依然不能决定一切。哪怕是夫人被捕,阿里乌斯也照样会有一些夫人的鹰犬去救她——毕竟若是夫人没了,她们的靠山可就没了。 肆壹下意识地去拿打火机,当她将打火机放在嘴边,却想起自己并没有在叼着一根烟。 她为什么会想留在这里呢?她在期待什么?这些问题,肆壹其实自己都答不上来。 但在这个变天之际,继续留在这里……或许能看到一些有趣的东西。肆壹不知道这会是什么,但她相信这会值得一看。 远处似乎有流星闪过,不过肆壹只是看了一眼便略过去。她对天文学实在是没多少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