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档案：阿里乌斯往事 · 悠亚的疑虑

　　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对悠亚来说，总队内的气氛实在有些奇怪。　　尽管肆壹队长有时会向她问一些小队内的基本情况，却仅此而已，她没有在肆壹队长那里听过或说过什么更重要的事。　　她似乎经常被排除在各类决策之外。当然事实上这不算什么坏事，她本来就没什么经验，就这样顺从总队长的命令也好。　　但鸿吾队长和肆壹队长走得实在有些近……虽然这其实很正常，毕竟她俩以前是同队队友，后来肆壹上任三小队她们也仍是室友，走的近点再正常不过。　　但一些关于总队大局的事情，她们几乎没有跟她讨论过。就像这次，肆壹突然找到她，告诉她凯撒的装备到位的消息。　　什么鬼？凯撒是从哪冒出来的？咱们什么时候和凯撒搭上线的？那个军火库从哪里冒出来的？这些装备又是什么时候运进来的？　　这些问题尚未从悠亚脑中消散，二小队便收到了后勤队给她们分配的用于训练的卡车，以及新的防弹衣和手榴弹。　　尽管客观来讲，肆壹——或者说肆壹和鸿吾两人，她们确实把一切都已经安排的很好，不需要她悠亚再来插手，但她毕竟代表着二小队。　　尽管开饭的时候不会缺了她们的碗筷，但别说做饭，连菜谱都不让她这个小队长提前看一眼，悠亚多少还是有些复杂的心情。　　不管怎么说，许多事情在原则上，还是让她提前知情一下更好吧？作为队长，她也好提前在队内统筹。　　带着这样的观点，悠亚敲开了肆壹的房门。她常待在里面，偶尔出门转转，不过饭点时会去食堂。　　那里面连个地铺都没有……悠亚早就听说过肆壹睡觉从来都是直接趴在桌上睡的，尽管一开始她觉得那是某种离谱的传言。　　“请进。”房内传出来的明显不属于肆壹的声音。悠亚一怔，随后有些紧张地推开门：她当然听得出来这是谁。　　意料之中，鸿吾从肆壹的椅子上起身，在看清来者的脸后打了声招呼：“悠亚队长。” 　　“鸿吾队长。”悠亚简单地作了回应，便在房内四处看了看。　　“肆壹出任务去了。”鸿吾向一旁的另一把椅子比了个“请”的手势，“有什么事情的话，您可以跟我说一下。” 　　“请问肆壹队长是出门去干什么？”悠亚暗叹一声。她们又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干些不知道是什么的大事情了。　　“她准备改装几辆卡车当炮用，”鸿吾从容地回答，“她去搞一些实际效果的测试。新的武器不提前测试明白可不行。” 　　“……改卡车当炮用？”悠亚对鸿吾最后一句的观点没有异议，但对第一句没听太明白。　　“就是把凯撒送来的榴弹炮装在后面，当某种丐版突击车用。”鸿吾边说边用手在空中比划，“为此她准备在卡车前端再焊几块钢板上去……” 　　在悠亚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鸿吾成功将话题转移了！　　“所以悠亚队长，您找肆壹是？”鸿吾巴拉巴拉一阵说完，直接转到了悠亚准备做的事情。　　“嗯……”悠亚十指相扣，有些坐立不安，“我是说……您和肆壹队长好像完全没打算和其他人讨论你们的想法。” 　　鸿吾又不蠢，听到这里就已经差不多能明白悠亚想说什么。不过她还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等着她继续说。　　“这次的新装备确实很好，但我在此之前完全不知情。二小队也是总队的一部分，在一些关乎总队的事情上，我也想要参与进来。至少在你们两人思维堵塞的时候，我也可以提出一两个观点。”悠亚将自己能想到的话都一股脑倒完。　　现场随即陷入短暂的沉默。在悠亚觉得越来越尴尬的时候，鸿吾确定对方已经说完，喝了口可乐作为开头：“让我想想，该从哪里回答起呢…… 　　“你的意思我能理解。你可能觉得自己有点被边缘化了。”鸿吾直截了当地将“边缘化”这个极不好听的词说了出来，把悠亚反而说得有些躲闪。　　“你说‘二小队也是总队的一部分’，我可以理解为‘不只有一小队是总队的一部分吗？’”鸿吾才注意到悠亚两手空空，很快给她接了一杯可乐，“有一点我可以向您保证，现在我们的情况是一样的困难，一小队没有受过什么优待……” 　　“这个是显而易见的，我也看在眼里。”悠亚在犹豫中抿了一口，打断了鸿吾越来越偏的话题延伸，“只是，这样说可能有些莫名其妙的矫情——作为小队长，我也希望能在总队的决策上帮忙。” 　　“这样的话，那我就完全理解你的意思了。”鸿吾微微点头，叹了口气，“如果是肆壹的话，估计会直接回答‘不需要想那么多。无论发生什么，荣光总是由总队共享’之类的话吧？　　“我毫不怀疑她有决心做到这一点。我要给你的答案其实也大差不差，不过，我可以尝试着说服您吗？”鸿吾给自己盛满可乐。　　悠亚看起来不打算插嘴。　　“你的总队长……她是个足够偏执的人。”鸿吾看着悠亚的眼睛，“哪怕包括她现在一手维持的总队，都是她迎回公主的工具。　　“或者其实可以说得更难听点：她只想为公主铺一条前途足够美好的路，只是顺路做点善事，尽力拯救我们其他人而已。”鸿吾欣赏着悠亚眼神中的情感变化。　　“这是她走到今天，几乎一切重要决策的底层逻辑。”鸿吾没有理会悠亚“这家伙在说些什么呢”的眼神，“提前说一声，我不搞歧视：以前夫人还在的时候，你是哪个总队的？” 　　“三总队。”悠亚如实对答。尽管一说起以前的事情，她便不禁又想起在格黑娜飞艇前讹鸿吾一笔的那一天。　　“我不太清楚你们那个总队长是个什么情况，”鸿吾的塑料杯又在喝了两口后便已见底，她再次为自己盛满，“但公主……她最终必须得到应有的待遇，作为一个真正的公主。　　“或许我其实和肆壹一样，有些成为信徒的趋势了。”鸿吾笑笑，“虽然肯定还是不如她虔诚。　　“我想说的是，肆壹在挺多事情上都是愿意和别人讨论的。她不是也向你问过不少关于你们小队的事情么？”鸿吾的转头看向另一侧，不再与悠亚有眼神接触，“因为你现在管理小队，所以她认为你在这方面的问题有足够发言权。　　“像军火库的选址和装修，这些由后勤队的队长负责，毕竟她在后勤的问题上有足够发言权。那么在迎回公主的问题上，谁的发言权足够让她认可呢？”鸿吾又叹了口气，“有些自作多情地说的话……大概算我一个吧？” 　　“……我理解了。”这些信息，悠亚消化了许久。　　悠亚并不知道总队和凯撒的那次里应外合，她并不知道圣三一人在不久前再次因为阿里乌斯向某个地方增兵的事情。　　看着悠亚仍然若有所思的背影，鸿吾除了苦笑没有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