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档案：阿里乌斯往事 · 初步的胜利……？

　　“那个是……时沙肆壹？！”全副武装的阿里乌斯士兵像看见了鬼——她不是前段时间就已经叛逃了吗！　　尽管肆壹在阿里乌斯没特意培养过多么广的人脉，她的名字依然在一些时候管用。因为她从不在平叛后损人利己，甚至还帮叛逃者减刑，所以哪怕是最讨厌这个夫人的鹰犬的家伙的人，都对她的原则没什么异议。　　应该说，她在底层阿里乌斯人中间是有着一定的类似于“威望”的东西的。　　一些士兵还没确认对方到底是不是时沙肆壹就已经向那人开出了几枪，毕竟不管对方是谁，入侵的性质是变不了的。　　但更多人则是看着这个完全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家伙在原地发愣。这一愣就坏了事：肆壹的动作足够快、手段足够狠，当许多人回过神来时，已经是不知多久以后、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了。　　肆壹的对讲机也没闲着。纱季仍坚守在桥头堡，情况却并不怎么乐观：“圣园未花！她是哪里来的！” 　　“鸿吾，带人去救！”肆壹当机立断，“夫人现在是光杆司令，这边我们能解决，无论如何都要挡住她们！” 　　加密频道却并没有在这之后传递回来多少好消息：“这里是鸿吾，刚才还在枪战的特种小队和圣园未花似乎莫名其妙地和解了……这老师说话真这么管用？” 　　“这里是芭芭拉——不是不是！是纱季！”纱季语速明显加快，口误频出，“芭芭拉和圣徒会已经布置到现场了！肆壹快点啊！” 　　“顶住！再给我三分钟！”肆壹单手持枪，将一发霰弹完整地打在了面前士兵的身上，对方瞬间昏迷——尽管这在基沃托斯不至于致死，但也一定很不好受。　　“……夏莱老师和特种小队已经离开战场了。”鸿吾的语气极为平静，“圣园未花一个人挡住了圣徒会。我目前正在追踪，是否要拦截？” 　　捷报连连啊……这样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的肆壹利落地翻过一堵墙：“她们离仪式现场还有多远？” 　　“她们也在全速前进，离现场只差临门一脚。” 　　“……”肆壹双脚着地，站在她刚刚翻过的墙边，向仪式现场眺望，“……撤吧。” 　　“不拦截？”鸿吾的声音里终于有了感情的变换，而且是极大的惊诧和困惑。　　肆壹身后的队员一同翻过墙，下意识地继续向前。不过她们没跑出两步，便发现前方没有队长的人影，却有几个正端好枪指向这边的士兵。　　“不拦了。”肆壹和困惑着回头的队员们对上了眼神，“追不上了，就这样吧。” 　　鸿吾简直觉得自己听错了。这是什么意思？肆壹干这一切都是为了公主，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　　“如果公主能和夏莱搭上线，也好。”一如既往的，肆壹对自己的安排没有作补充。　　加密频道内陷入一段极长的沉默。　　肆壹自己也并不是很清楚自己说这话时是什么感觉。被夏莱救下的公主将何去何从呢？无非就是变成流浪汉之类的人物：夏莱再怎么有权利，也不太可能顶着圣三一和格黑娜的压力，光明正大地给她安排什么身份。　　但如果是那个老师的话……谁知道呢？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肆壹真的不知道将来会是什么样子。　　如果她们真的能救下公主，那么公主最坏也就是在基沃托斯成为被通缉的黑户。而像她们这种见不得光却接受过诸多训练的人，黑市求之不得。　　或许，连这最坏的结果，都要比被推上这个绝望的会长之位、统治这个绝望的地方、管理她们这些绝望的人要好。　　但这只是暂时的。必定消亡的有公主的流浪生活，也有阿里乌斯的绝望处境。她不只是想要公主苟活下去，她想要的是公主真正光明正大地坐在联邦学生会的会议桌旁，彻底从那些使人不快的所谓命运中走出来。　　这次她大概是追不上夏莱的老师了，她从不面对必输的棋局嘴硬。但退一步是为了进两步，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她还会将公主迎回来的。　　最后是鸿吾的声音夹着电流声，从对讲机里传出来，打断了肆壹的思绪：“……撤到哪里？是撤退回据点，还是——” 　　“撤退回据点。”肆壹打断鸿吾，“在据点旁边的几队，准备接应。” 　　“了解。”“了解。”对讲机内随即传出几个声音。　　“鸿吾，你那边被发现的风险有多大？”肆壹盯着较远处严阵以待的几个士兵，对面也同样注视着她，不敢主动靠近。　　“几乎为零。她们现在没功夫关心周围有没有人偷看，按我们的潜伏水平绰绰有余。” 　　“那你能者多劳，再观察一下吧。其他人，撤。” 　　肆壹摆好架势，向前方几人冲出。几个士兵自然是摆好阵势开火，却被肆壹直接顶着火线冲刺，迅速解决最后排还没来得及防备的士兵。　　在另外几人纷纷随着肆壹的移动转过身、看着她们的队友被肆壹用枪托一把砸晕、自己却除了继续开火什么也做不了时，肆壹的队员们也已经跟上，在她们反应过来之前让她们通通失去了战斗力。　　肆壹又往前方望了望，没看到有其他想要阻止她们继续前进的人，便转过身去：“计划有变，跟紧我。” 　　尽管不知道计划是哪里有变，但队员们紧跟着队长向另一个方向转进。无论如何，跟紧队长是没错的。　　这次，她们没有受到任何阻拦。肆壹刻意避开了所有经常会有人聚集的地方，而在这种外来者闯入的混乱时刻，没人敢在没得到命令时到处乱跑：谁知道会不会被打成是想趁乱叛逃的叛徒呢？　　当肆壹与在据点旁接应的队伍碰面时，队长们，包括已经早于肆壹到达的纱季，都神情复杂地看着肆壹。肆壹还看到了鸿吾小队的队员，却没有看到鸿吾。　　肆壹完全无视了队长们的眼神，又掏出对讲机：“鸿吾，现在什么情况？” 　　“我现在在仪式现场。我的人刚才告诉我，圣三一的人攻进来了，我要求她们立刻撤回据点。”鸿吾压着声音，“公主已经得救，确认不再有危险。不过老师已经离开，看样子是让特种小队自生自灭了。” 　　“毕竟也不可能指望夏莱真的收留她们，否则就是同时打了圣三一、格黑娜，还有联邦学生会的脸。”肆壹并不意外，“夫人呢？” 　　“被另一个怪人救走了，幸存下来的风险很大。” 　　“无所谓了。阿里乌斯的体系已经被完全摧毁，她再敢回来颐指气使，我们自有我们的说话方式。”肆壹有些咬牙切齿地说完最后一句，“你也快撤回来吧。” 　　“了解。”鸿吾简短作答。　　肆壹转过头，正对上了正在默默靠近她的纱季的眼神。纱季被肆壹的突然回头惊了一下，但很快平静下来，并向前大跨两步，在肆壹面前停下。　　“夏莱的老师明明都已经走了，为什么不趁此机会将公主带过来呢？”纱季犹豫了一小会，向肆壹开口。　　“……”肆壹沉默着盯了纱季片刻，“……我们和她们还会再见的。如果是对她们还有什么话没说，暂且憋在心里吧。” 　　肆壹在“她们”两字上刻意咬了较重的音。肆壹不确定纱季是否完全理解了她的意思，但纱季沉思了一会，点了点头，退回到自己的队员们身旁。　　纱季的醉翁之意不在酒，肆壹看得一清二楚：纱季希望纱织队长能够理解她，希望纱织队长也能加入她。她从加入肆壹之初就下过这样的决心。　　但现在的情况是，她们的现状已经极其不容乐观。夏莱的介入完全打乱了肆壹的计划，这一切本不该是这样的！　　在最理想的情况下，她本应借此机会将夫人赶出阿里乌斯，将公主推上会长之位。她们会利用夫人留下的关系继续与凯撒合作，最后在凯撒的帮助下，她们会找到另一个更完美的机会，制定一个更完美的计划，吞并整个圣三一。　　只要能攻下圣三一，接下来的一切就尽在掌握了……肆壹完全不担心凯撒会背刺她们，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因为在那之后，她会先背刺凯撒。　　肆壹也并不担心这将在整个基沃托斯引起的反对。吞并一个学院，这在面子上可能是有些难看，但她自有办法，能帮联邦学生会把法理上的问题圆回来。　　至于这个据点以及长久以来囤积的物资，本意则是为任何可能的计划泄露作的防备。肆壹始终作好了与夫人正面摊牌的准备。　　但现在看来是歪打正着了：她们的计划并没有发生严重的泄露，但在圣三一人全面进攻的情况下，她们必须有个地方躲藏，而这个位于地下的据点是绝佳的地方。　　“圣三一的人估计也在往这边靠近了。”肆壹看着全副武装的鸿吾也终于和她们汇合，“走吧，避避风头。” 　　几支部队有序地小跑向地堡正上方的破楼。肆壹甚至准备了假墙，没人能用肉眼发现这栋楼下方的别有洞天。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肆壹她们原本集合的地点早已空无一人，仲正一花带着正义实现部的人来到了这里。　　没有人知道这里在不久前集合着一支奇怪的部队、站着一个对圣三一有着可怕想法的人。　　不过，这个相对周围比较空旷的地方被一花选为了集合地点。很快，在周围进行搜寻的正义实现部部员纷纷回到这里，向一花复命。　　“没有！”“没有！”她们带回的答案没有一点新意。　　“这周围也没有。”见人已经来齐，一花转向另一个方向，“走！去另一边！” 　　肆壹说得对，在这偌大一个阿里乌斯里搜人，没人会细心到连墙都要按两下才能放心的。圣三一错过了这次发现肆壹等人的机会。　　过了不知多久，肆壹要求所有人在地堡内待命，自己则到地面上查看情况。　　圣三一对阿里乌斯区的清扫，看起来已经告一段落。极度的混乱过去后，便是极度的寂静：她们大概已经成为了站在这里的最后一支阿里乌斯队伍。　　那些被抓走，或是趁乱逃走的士兵，她们的将来会是怎样呢？至少大概率是不会再觉得自己属于什么阿里乌斯了。　　肆壹向曾经三小队的方向眺望，她不觉得自己还会回到那里。或许在将来的某个时间，那里会让某个经过的人心生回忆，但那个人不会是她。　　留下了遗憾的过去才会让人时常回忆，而她自认为自己在三小队已经尽她所能，包括师马的问题。　　至少现在，在阿里乌斯的废墟之上，她可以给自己一个“问心无愧”的评价。　　阿里乌斯的天空上没有星星也没有太阳，不过肆壹看看周围墙面上的光亮，凭经验判断：现在大概是将要天黑了。　　至少在这一切发生的前一天，阿里乌斯还会有新兵这样问：阿里乌斯究竟在哪里？　　在两年前，被问到的前辈们会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新兵：“阿里乌斯不就在你脚下吗？” 　　不过到了肆壹成为前辈以后，又一批新兵的前辈们已经能够理解新兵们话中的意思：阿里乌斯为什么会始终如此昏暗，就像在地底一样？阿里乌斯是否真的在地底下？　　在所有阿里乌斯人的记忆中，似乎每个与本部相通的出入口都是一条不长不短的隧道，隧道外就是基沃托斯。因此不难想到，阿里乌斯区根本就是个与太阳相隔绝的地下。　　事实也的确如此。但这里是自被赶出联合学院后、历代的阿里乌斯人居住的地方，而非夫人的原创。没人知道初代的前辈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当然，事到如今再追究这些没有任何意义。肆壹不是历史学家，她也不指望会存在“初代会长的宝藏”这种只会出现在勇者小说里的东西。　　无论如何，夫人已经失去了她在阿里乌斯的一切，而她们也得向前看了。　　肆壹不打算改变自己的大方向。尽管事情的经过出现了极大脱轨，肆壹仍然认定她们取得了第一步的胜利。与凯撒的合作、对圣三一的第二次战争仍然是必要的，因此，她必须迅速找到渠道与凯撒重新联系。　　不过在此之前，她得先处理些别的事情。　　“这上面应该安全了。”肆壹在加密频道里通知其他人，“所有人，上来集合吧。在正式迎接明天之前……我还有些事情想说。” 　　地堡内，首先发出起身动静的是原三小队的队员。当一些队长还在疑惑肆壹要讲什么的时候，她们已经自然地整理好装备，从楼梯回到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