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院的密室之中,灯火摇曳,映照出几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为首之人,正是前朝被废的太子,李氏的嫡系后人——李洵。 自楚澜登基之后,他便如丧家之犬般,东躲西藏。 而在他的身边,则聚集了所有对新政、对女帝,怀有刻骨仇恨的人。 有被抄家灭族、侥幸逃脱的江南世家余孽;有因孔彦之之死而对楚澜恨之入骨的儒门激进弟子;更有一些在前朝手握重权,如今却被边缘化、心有不甘的旧臣。 他们,是旧时代最后的毒蝎,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机会。 “不能再等了!” 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便是被楚澜在江南亲手灭族的苏州王氏的旁支,也是王家在京城最后的血脉。 “那妖女如今在京城大肆推行新政,收买人心!再过半年,等她彻底坐稳了江山,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没错!” 另一名儒生打扮的青年,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沈牧云那个叛徒,已经开始着手清查我们在江南的罪证!一旦让他查实,我们在座的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密室之内,气氛凝重。 他们都清楚,以他们现在的力量,想要与手握数十万大军、民心所向的楚澜正面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为今之计,”一直沉默不语的废太子李洵,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嘶哑而阴冷,“我们只剩下一条路可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只见李洵从怀中,颤抖着掏出了一块令牌。 令牌之上,刻着一个楼阁图案。 看到这块令牌,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流露出恐惧。 “无……无影楼!” 那王氏余孽的声音,都在发颤。 无影楼! 一个传承了上千年的杀手组织! 他们的杀手,遍布天下的每一个角落,可能是贩夫走卒,可能是青楼名妓,甚至可能是朝堂之上的王公大臣。 只要你付得起价钱,他们就能为你杀掉任何人!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前朝,便有两位皇帝,不明不白地暴毙于深宫之内,事后都传言,与这神秘的无影楼有关。 “没错。” 李洵的眼中,透露出疯狂,“楚澜那个妖女,她再强,也不过是个凡人!她总要吃饭,总要睡觉!只要我们能请动无影楼出手,她,必死无疑!” “可是……”那名儒生犹豫道,“我听说,无影楼的价码,是天价!而且,刺杀帝王,这……这代价,恐怕……” “代价?” 李洵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惨笑,“我们现在,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他将那块令牌,重重地拍在桌上。 “我李氏一族,数百年来积攒的宝藏,我全都带来了!再加上诸位在海外的财富,我相信,足够买下那妖女的命!”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只要楚澜一死,她那所谓的新朝,必然会陷入混乱!届时,我们便可趁机起事,恢复大楚江山!到那时,诸位,皆是我大楚的开国元勋,封王拜相,指日可待!” 求生的欲望,和对权力与复仇的渴望,最终战胜了恐惧。 “干了!” 王氏余孽一拳砸在桌上,面目狰狞,“只要能杀了那妖女,我王家,愿倾尽所有!” “我等,附议!” 一场针对华朝女帝的刺杀,就此拉开了序幕。 …… 三日后,夜。 皇宫,养心殿。 楚澜刚刚沐浴完毕,换上了一身宽松的便服,正准备就寝。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寝殿之内。 那黑影单膝跪地,声音嘶哑:“主上。” 此人,竟能无声无息地穿过皇宫那固若金汤的守卫! 楚澜却仿佛早已习惯,她头也不回地问道:“何事?” “回主上,”黑影低声道,“‘鱼’,已经上钩了。” “李洵等人,集结了巨额财富,通过秘密渠道,联系了‘无影楼’,下了刺杀您的‘天字第一号’绝杀令。” “哦?” 楚澜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表情。 “天字第一号?看来,他们还真是看得起朕。” 黑影继续说道:“据我们安插在无影楼内部的‘钉子’传回的消息,无影楼对此次刺杀,极为重视,派出了楼主座下,最强的三位天级杀手——‘鬼针’、‘魅影’、‘千面’,不日,便会潜入京城。” “鬼针,擅长用毒,杀人于无形。” “魅影,轻功盖世,擅长隐匿刺杀。” “千面,则精通易容之术,能化身成您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听完汇报,楚澜的眼中,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兴奋。 “很好。”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遥望着京城那万家灯火。 “朕正愁,该如何将这些盘踞在黑暗中的老鼠,一网打尽。他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传朕的命令。” “让‘惊蛰司’的人,收网。” “告诉我们的人,不必再隐藏了。” “朕,要将计就计,给他们设一个局。” “朕,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在这华朝的土地上,敢对朕动杀心,无论他是谁,无论他藏在何处……” 楚澜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朕,都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一场看不见的战争,在京城的黑夜中,拉开了序幕。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气息。 丞相府,灯火通明。 沈牧云站在巨大的京城沙盘前,眉头紧锁。 在他的面前,站着一名身着夜行衣、脸上带着鬼脸面具的男子。 “丞相大人,”鬼面男子的声音嘶哑,“主上的命令,已经传达下来了。从现在起,整个京城的防务,尤其是皇宫的内卫,将由我们‘惊蛰司’,全面接管。您所要做的,就是配合我们,演好这出戏。” 沈牧云点了点头,他知道,这看似平静的京城,实则暗涛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