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教学楼， · 尾声曾经沧海

　　在西安交通大学的校园里，吕程见过李萍两次。第一次是在研一的寒假里，他还没有回家，宿舍附近的热水房关门了，他趁着中午提着暖水瓶去两百米外的锅炉房打热水。回来时，走到新教学楼南侧，看到远处有一个姑娘迎面走来。看不清她的相貌，但她的走路姿势——略显“O”型腿——引起了吕程的注意。她，不会是李萍吧？吕程差点忘记，李萍也在这座校园里。　　走近发现，她果然是李萍。李萍向他挥手打招呼，她也提着暖水瓶，正要去锅炉房打热水。他们站在温暖的阳光里聊了一会儿。李萍还是张口闭口学习上的事，只是现在，不再是书本与考试，而是试验室里的人和事。她说她的一个师兄一年发了六篇SCI；她说她的另一个师兄刚刚出国交流去了，一年后回来便可留校；她说她的“老板”对他们要求非常严格，虽然他天天生活在飞机上，但每周都要检查他们看文献的进度；她说他们试验室最近购入一台先进设备，花了几百万；她说…… 　　她又有了新的学习目标，她已经看不上曾经失去的那篇能挂上第五作者的中文文章了吧？吕程只是听她说，他很少说话。李萍说她住在“熊猫馆”中间那座宿舍楼里，吕程就住在“熊猫馆”北侧那座宿舍楼。听本校的同学说，“熊猫馆”里的三座宿舍楼曾是女生的专有宿舍，周围被一圈铁栅栏围住，晚上只开南侧的一个小门，定时关闭，像保护国宝一样保护着学校里的女生，故此男生戏称其为“熊猫馆”。近两年，学校的管理逐渐开明，“熊猫馆”对男生开放，他们是第一批住进“熊猫馆”的男生。知道了李萍的宿舍号，吕程才发现，他们宿舍之间的直线距离不过二十几米而已。半年了，他们天天从同一扇大门出出进进，竟然不曾碰到过。　　第二次见到李萍是在研二的下学期。四月份的一个中午，吕程从食堂回宿舍，一个身影从身边一闪而过。两秒钟后，吕程已经走出去三四步远，突然反应过来，刚才的那个身影，他好像在哪儿见过。回头看去，吕程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走路姿势，正是李萍。想起刚才迎面走过时她的样子，她瘦了，脸颊尖了，皮肤白了，眉毛黑了，嘴唇红了，她的头发不再扎在一起，而是松散地披在背后，一阵春风吹过，飘扬如柳枝，丝滑如瀑布。她穿着一件黑色收腰短款小皮衣，半身短裙下面是一条黑色紧身裤，一双触及膝盖的高跟皮靴，使她看上去比以前高出七八厘米。她开始化妆了，她会穿衣服了，她变得更漂亮了，她已经不再是吕程曾经喜欢的那个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