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的紧张考试终在轻松欢快中结束，他们来到一楼收拾行李，中午过来之前就已经退房。吕程背着一只大号双肩背包，刘露拉着一只小行李箱。刘露打开行李箱，把一大摞政治辅导材料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吕程顿时醒悟，考完试后，思想政治辅导材料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何必再背回去？他放下双肩包，也把他的那一摞政治辅导材料扔进垃圾桶。刘露叫吕程把他的书放进她的行李箱里。吕程说不重，他背着就行。
刘露用不容拒绝的口吻说：“给我！”
吕程无法，打开背包，先递给她两本《新概念英语》。
刘露接过这两本书，默默地看了好一会儿，迟迟不放进行李箱。她问吕程：“你一直都在看这两本书吗？”
吕程说：“是啊，我的英语水平，也就适合看这两本书了。”
刘露一时凝重的脸色慢慢舒缓，她把这两本书平平整整地放进行李箱，轻快地说：“就是，听我的，没错！”
吕程又递给她那本被他大卸六块的数学复习全书。
刘露看到就乐了：“你这还是去年的版本！”
吕程说：“是啊，毕业季的旧书摊上买的。”吕程向刘露伸开一只手。刘露没看明白。吕程解释：“五块钱！”
刘露笑着说：“你也太抠门了，数学这么重要，你都不买本新版的，就这样，你还想考一百四十加？”
吕程说：“有新版的，舍友买的，看了不到十页，我对了一下，一模一样，当时已经看过一半儿，有一些笔记，所以才没换。”
刘露把那六本小册子依次放进去，说：“这样拆开倒也轻便，早知道，我也把复习全书给拆开了。”
吕程又递给她两本真题，一本专业课试题集，书包顿时轻了很多。
刘露把行李箱盖上。
吕程说：“我来拉吧？”
刘露也不客气：“正有此意！”
他们慢慢走到回西城的公交站台，那里已经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层，都是来考试的学生。二十分钟后，来了一辆车，一群人蜂拥而上，把前后门挤得水泄不通。车厢很快被挤满，站台周围的学生却没有减少多少。二十分钟后又来了一辆车，杯水车薪，还是一样的拥挤，人群还是没有减少的迹象。吕程和刘露站在最外侧，天黑了，起风了，空气一点点冷了。吕程给刘露带上帽子，伸开胳膊揽住她的肩膀。
等到晚上七点钟，吕程对刘露说：“我们先去吃饭吧，看这个样子，一时半会是挤不上去了。”
刘露答应。他们吃过晚饭回来，公交站台旁的人群稍有减少，但还是很多。往日里，公交车此时已经停运。今天情况特殊，又是一辆公交车进站，师傅对没有挤上车的学生说，无论到夜里几点，都会把他们拉回去，让他们不要着急，运营中心正在调度，车辆会越来越多。等到九点，还是没有等来更多的车辆。如果吕程和刘露钻入人群里去挤，或许也能挤上其中一辆，但是他们没有。
又是一辆车满载而去，吕程对刘露说：“今晚回不去了。”
刘露抬头看着吕程，是在询问他怎么办。
吕程犹豫片刻，才说：“要不——我们——再住一晚吧？”
刘露点了一下头，依偎在吕程身上。
他们回到酒店，吕程去办理入住，刘露坐在一旁看行李。吕程有点紧张，他努力表现得不紧张，可还是不敢直面柜台里的职员，一直微微低着头。匆匆办好入住，他与刘露相依走进电梯。
第二天上午，他们回到学校。刘露下午就要回家，吕程把她送到车站。上车前，他们静静地依偎在一起。
刘露问他：“你喜欢我吗？”
吕程点点头。
刘露说：“别点头，说话！”
吕程说：“喜欢！”
刘露问：“喜欢谁？”
吕程说：“喜欢你！”
刘露问：“谁喜欢？”
吕程说：“我喜欢你！”
刘露说：“我们谈恋爱吧！”
吕程说：“我们已经开始了，从考场见到你的那一刻。”
刘露说：“先谈半年！”
吕程问：“什么意思？”
刘露说：“如果我们都没考上，我们就去同一座城市找工作；如果你考上了，我没考上，我就去西安；如果我考上了，你没考上，你就来武汉；如果我们都考上了，我们——我们就分手！”
吕程问：“为什么？”
刘露没有回答。
吕程还想继续追问，现在交通这么便利，距离已经不是障碍。可是，在这拥挤吵闹的车站，在这依依不舍的送别时刻，吕程不愿与刘露争辩。如果能在一起半年，吕程想，他们还能分得开吗？吕程把刘露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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