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教学楼，

第六十六章 朝夕相处

　　吕程和刘露每天都要发几十上百条短信，打一到两个小时的电话。吕程从来没有与手机这么亲近过。以前，他可以把手机放在宿舍里一整天。现在，他一刻见不到手机就觉得少了点什么，手机已经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除了晚上睡觉前的信息和电话，刘露还总喜欢突如其来地给他发来几条短信，要么说她母亲做了什么好吃的，形容得吕程馋涎欲滴；要么说她家来了什么客人，她不愿意见，跑到卧室里躲起来了；要么说她在参加同学聚会，非常热闹。吕程问她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刘露说男女都有，还说吕程小心眼。吕程说他就是随便问问，他也参加同学聚会，天天参加，也是男女都有，小学同学，一个村里的。 　　吕程从来没有觉得放假在家也可以过得这么充实，吕程从来没有觉得充实的生活也会过得如此漫长。他渴望回到学校，甚于渴望知道考试的成绩。 　　吕程于宿舍通暖气的第一天回到学校，挨了一夜的冻。第二天一大早，他赶到车站去接刘露。见到刘露前，他有千言万语憋在肚子里。见到刘露后，他却只是傻傻地看着她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刘露骂他是不是傻了，挥手打他，被他一把攥住，拉入怀中。 　　一分钟后，刘露用力推开吕程，生气地说：“有完没完了，那么多人，都在看我们呢！” 　　吕程左右看看，说：“谁看我们了，人家都忙着呢，谁有时间看我们！” 　　他一手拉着刘露的行李箱，另一只手被刘露抱住，两人相依相偎，向公交站台走去。刘露问他是不是感冒了，听他说话的声音有点鼻塞。吕程说没有，鼻塞是昨晚冻的。刘露问他宿舍不是来暖气了吗？吕程说第一晚的暖气就像太监娶媳妇，徒有其名而已。刘露骂吕程胡说八道，但她还是笑了好几分钟。 　　好不容易止住笑，刘露说他活该，谁叫他这么着急回来的。吕程说他如果昨天不回来，今天怎么来接她？刘露说她不需要他来接，她自己能找到学校。吕程说他来接她并不是她需要被接，而是他需要来接。刘露没听懂，问吕程是什么意思？吕程看着刘露，没有解释。刘露十秒钟后自己明白了，紧紧靠在吕程肩膀上，感动地唏嘘了几下鼻子。吕程问她是不是也冻着了？刘露说不是，是被他的话感动的。刘露还说没想到他挺会说情话的。吕程说那不是情话，而是真心话。刘露叫他别再说了，再说，她就要哭出来了。 　　穿过一座西城区，他们来到学校西门。走进学校，走到女生宿舍楼门口，吕程停住脚步，说：“我进不去的。” 　　刘露说：“没事的，进来吧。” 　　吕程指着旁边的门房说：“这里，你说了不算！” 　　刘露笑话他装模作样，走到门房窗口，跟宿管阿姨说了几句话。 　　宿管阿姨大声对吕程说：“进去吧，小伙子，记得早点出来啊！” 　　吕程跟着刘露走进女生宿舍。刘露打开行李箱，给吕程拿出很多好吃的。吕程却把刘露紧紧抱住。 　　他们天天在一起。早饭在一起，午饭在一起，晚饭在一起。毕业设计之前，吕程还有一门画图的课程，也是毕业设计的一部分，需要集中在同一间电脑教室里。上午、下午，短短三四个小时不能见面，他们就像生死离别一样难舍难分。 　　晚饭后是他们一天之中最幸福的时刻。他们会沿着学校的道路漫步，没有目的，没有方向，遇到小道就拐进去，从未涉足的其他院系的建筑，他们也会进去转一转。短短一个星期，他们就把整座校园转遍了。以前总觉得校园太大，食堂与教室之间要走好几分钟。现在却又觉得校园太小，没走几步路就到头了。 　　他们走累了就会钻进图书馆，坐在那里看一晚上的书。吕程还是看一些政治、经济、科技等社科类的书，还有一些记述特定政治事件的历史书，比如《第三帝国的兴亡》、《失败的帝国》等，看着书名都让人激动不已。刘露对这些不感兴趣，她只爱看小说，最喜欢民国背景的小说。《京华烟云》是她的最爱，《金粉世家》是她的最恨。她看到《金粉世家》第七十回以后，都不正眼瞧吕程，好像吕程已经变成那个玩世不恭、寻花问柳、朝三暮四、厚颜无耻的金家七少爷，还动不动就说你们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吕程满心的委屈，小心翼翼地跟在刘露左右，大气都不敢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