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教学楼， · 第六十章考研之路

　　转眼又是一个新的学期。吕程的“打游击”学习生活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学校第一次为大四的考研学生分配固定的学习座位，吕程所在的专业和班级被分配到图书馆老馆二楼东侧的大自习室里。吕程又回到了每日去固定地方学习的规律生活。　　比起一个人到处找自习室，还是有安稳去处的感觉比较好。而且，能够坚持到大四上学期，来图书馆学习的大多是认真准备考研的学生，学习氛围很浓厚。坐在一起的都是一个专业的同学，有个什么消息也能第一时间得知，遇到什么问题还可以相互讨论。　　当然，竞争也更加激烈。来到图书馆以后，吕程得知本专业里还有另外两人要考西安交通大学，好在他们报考的方向与吕程不同。考本校的同学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占据考研学生人数的一小半，本校的专业方向又比较单一，他们彼此都是竞争对手。同班同学丁守毅就是其中之一，他一直都在复习，悄悄地，不让任何人知晓。当吕程在图书馆里第一次看到丁守毅时，还以为他不知道这里已经被分配给考研学生了。　　吕程又有了新的伙伴，与之前不同的是，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加宽松。中午、晚上吃饭的时候，他们遇到了就一起，遇不到也不会等候。一起的时候，因为考研目标的不同，彼此都还能开诚布公地交流。　　吕程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去图书馆后，还是先背诵一个小时的英语短文，八点开始看数学复习全书，连续看四个小时，十二点去吃饭，错开人流高峰。十二点半回到图书馆，趴在桌子上休息二十分钟，下午一点开始学习专业课，三个小时后再学两个小时英语，看短文，背单词，做习题。晚饭后回来，再看三个小时的数学，再学两个小时的英语，十二点回宿舍。如此往复，一日又一日。　　大四上学期的必修课只有三门，前后交错分布，前两个月只有两门。选修课吕程已经修满，无需再选。所以这学期，吕程的课程非常轻松，上课已经成为他偶尔休息一会儿的放松时间。更多的时候，吕程不去上课，大四的专业课老师很少点名。有时候去一次，老师看到他也是见怪不怪。　　吕程不去上专业课，却开始上校外的考研辅导课。考试大纲出来以后，吕程开始思想政治课的复习。可他不知道该如何复习，看到同学买的那本红红的《思想政治理论考试大纲》，厚厚的一本书，密密麻麻的全是字，别说背诵了，就是从头到尾通读一遍也要好几天时间。况且那里面的文字，单个字都认识，一两句话还能分辨语义，一页读下来，已经混成一锅粥了。同样的一句话，翻过来覆过去地说，好像也有那么点区别，可区别在哪里？只有天知道！　　吕程没有办法，只能求助于考研“大师”。听过两节课，感觉还不错，至少能听懂“大师”在说什么。后来吕程又去听了一节英语课和数学课。英语课里讲作文的内容，对于英语水平一般般的他来说，还有指导意义。数学课却枯燥乏味，数学“大师”也试图活跃气氛，奈何数学本就是一门枯燥乏味的课程，“大师”束手无策。　　吕程去上校外的考研辅导课，用的是桃子的听课证。暑假过后，桃子又信誓旦旦地要考研，买了本新版数学复习全书“白皮书”，跟着吕程打了一个星期的“游击”，复习全书只看了七页内容。第一天看了四页，问了吕程四五个小时的问题。第二天看了两页，第三天看了一页，后面的三天又看了一页。学校为考研学生分配固定座位的前一天，桃子彻底放弃，把他的新版数学复习全书和全科目全课时听课证送给吕程。吕程要给桃子钱，桃子提着板凳把吕程赶出宿舍。吕程要请舍友吃饭，桃子放下板凳，说不着急，等他考上以后再吃。　　吕程对比新版数学复习全书与老版的区别，正如他所猜测的那样，换皮不换内容，页码都是一样的。舍友对吕程考研的支持还体现在作息时间上。进入大四，学校已经把熄灯时间推迟到凌晨一点。可他们宿舍，吕程十二点回宿舍，十二点十分都能准时熄灯睡觉。　　转眼两个月就已过去，吕程把学习时间做了调整。早上不再背诵英语短文，全部留给政治。“大师”所讲的那些每年必考知识点和“大师”根据本年度重大政治事件猜测的重点考核知识点，都要提前背下来。上午只学习两个小时的数学，留下两个小时给英语。下午保持不变，还是三个小时的专业课，两个小时的英语。晚上先做两个小时的数学习题，再看三个小时的政治。早上背诵的重要知识点主要为大题做准备，晚上看的都是些琐碎的小知识点，主要为选择题做准备。　　并非每天晚上都能学到十二点，有时候累了，实在看不下去那些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判断，没有逻辑，没有条理，只需单纯的记忆，如同沙子一样琐碎的、无聊的、混乱的知识点，吕程也会提前离开。不回宿舍，他会在空寂的校园里漫无目的地闲逛，像一只孤魂野鬼。　　他曾在一个十五的月色下，无意中走进校园西北角的金工实习工厂，在人迹罕至的角落看到石榴树上挂满了裂开缝的红石榴，摘下三只，带回宿舍。大二上学期的金工实习课上，他们也曾摘过，并不好吃，又酸又涩。不曾想，第二天舍友一边看电影，一边剥着解闷，一个上午就给吃干净了。吕程十六的夜里又去摘了一次，捡着那些个头大的，塞了满满一书包。　　吕程也曾走到主楼前面的广场上，放声歌唱，歌声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仰望夜空，深邃、空洞、荒凉。没有星星的夜空，给人一种深沉厚重的压迫感，还有一种无边无际的恐慌感，仿佛自己是迷失于广阔大海上的一叶扁舟，随风漂泊，漫无边际。　　考试只有一次机会，没有模拟，没有补考。他不知道自己复习到什么水平了，更不知道别人的。听说有人已经把复习全书看过四遍了，听说有人已经做完最近十年的真题了，听说有人开始做模拟题了。吕程有点着急，他才把复习全书看过两遍，真题还没来得及做。但他依然固执地执行自己的复习计划，先打牢基础，再做习题，真题为主，模拟题为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