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教学楼，

第五十七章 终得解脱

　　第四天傍晚，吕程吃过晚饭，回第三教学楼的路上，苦苦思索。久困于此，迟迟不得解脱，总得想一个办法，再这么耗下去，他就真如桃子所言，不再学习，不再考研了。怎么办？怎么办？不知不觉的，吕程抬起头，第三教学楼已经出现在眼前了。他停下脚步，黄昏时刻，只能看清第三教学楼的轮廓。突然有一种陌生的感觉，像是第一次走到这里似的。吕程不敢进去，这里就是一座囚笼，他走不进去，也走不出来。站在外面良久，天色彻底黑了，夜晚逐渐静了。 　　吕程拐了一个弯儿，沿着第三教学楼周围的道路走了一圈，这还是他第一次从正面之外的几个视角看第三教学楼，确实很陌生。吕程第一次发现，第三教学楼的北侧教室有四层，而南侧教室只有三层。他以前怎么从来没有注意到呢？他一直以为南北两侧教学楼都是四层。转过一圈，吕程拐进旁边的第四教学楼。 　　比起第三教学楼，第四教学楼要大得多，也现代化得多。这里有能容纳三五百人的特大教室，有英语多功能教室，还有两间大学物理体验教室。体验教室里有双手按着边缘摩擦就能激起水珠的铜盆，有摩擦力极小的旋转座椅，手握两只哑铃坐在上面，旋转时伸缩双臂，转速随之改变，体验角动量守恒的物理规律，也有通上电就能在一张薄片两侧产生高温与低温的半导体。这里也有一座天井，天井上盖有一层玻璃，春夏秋冬无风吹日晒，雨打雪冻之苦，却也难以种出一年四季各有不同的月季花。 　　临近考试，偌大的第四教学楼，一楼、二楼、三楼、四楼教室都坐满了学生。吕程来到五楼，找到一间人少安静的教室，进去坐了一会儿。能来这里学习也不错，只是书本没地方放，这里每晚都有人来清理，打扫，锁门。 　　吕程离开第四教学楼，又去第二和第一教学楼转了一圈，没有找到既能放书又能安静学习的地方。离开第一教学楼，吕程来到图书馆老馆，走进二楼东侧自习室。从门口走到最里侧，二十多米长的大自习室，曾经放书的地方，现在书本已经被挪到新馆，只留下一百多个学习的座位。所有座位上都放着书本，可人只稀稀疏疏地坐了不足一半。吕程左右张望，没有找到一个空座位，另外三个大自习室也是一样。这里也没有他的座位。 　　吕程走下楼梯，来到一楼，看到大厅里靠西侧墙壁摆放的两排银白色铁柜。每排铁柜都是上下六层，每层柜子都密密麻麻排布着三十厘米见方的小格子。如果能把书放在这里，每天早上、中午、晚上分别路过，带走要看的书，中途也可以来换，随便找个空教室学习都可以，岂不很好？ 　　吕程走到柜子前，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依次寻找，没有找到空柜子。所有柜子上都有一把锁，大部分锁都已经锈迹斑斑。吕程想起来，大一时，柚子曾励志要泡图书馆，在这里占过一个柜子，应该还没有扔掉。吕程想回宿舍找柚子，看看时间，不到九点，还是别这么早回去了，他不习惯，舍友也不习惯，少不得又要吵闹一番。现在的他，只想安安静静地一个人待一会儿。 　　离开图书馆，吕程在校园里闲逛。一直忙于学习，他还不曾在校园里清闲地走走看看，很多隐秘的角落至今都未曾涉足，晚上转校园的机会就更少了。吕程离开大路，走进旖旎阴暗的小道。树影下，草丛中，几对情侣被他打扰，停止激情的热吻，匆匆离开。 　　吕程觉得他们挺无聊的，我走我的路，你们做你们的事，我无意打扰你们，你们又何必离开？你们离开，岂不是说明我打扰你们了，好像我很无聊似的。其实只是你们心虚，容不得别人从旁边走过。你们看，就有那么几对，不受他的影响，继续激情地热吻，啧啧有声。即使把他们放在第四教学楼的天井中间，天井周围，从一楼到五楼站着上千人同时观看，相信他们仍然可以心无旁骛地亲吻。谈恋爱就要谈得坦坦荡荡，亲吻就要亲得天昏地暗。 　　时间过得很慢，四五条小道走下来，才过去半个小时。吕程已经感觉到自己的无聊了，还是回去吧，何必再去惊扰别人。 　　回到宿舍，问起柚子，柚子说还在，钥匙应该在他的抽屉里，让吕程自己找。吕程翻来覆去找到三把钥匙，柚子也不记得是哪一把了，让吕程自己去试，还告诉他柜子的准确位置，第二排第五层，从南侧数第四个。 　　刚刚十点，吕程又来到图书馆老馆，找到柚子所说的那个柜子，没打开。吕程不放弃，从南侧开始，把第五层的柜子依次试了一遍，还是没找到。吕程不甘心，继续试第四层，一、二、三、四，第五个柜子上的锁被他的第二把钥匙打开了。吕程笑了，是柚子记错了，行列式转置了一下，不是五层第四个，而是四层第五个。第四层更好，以他的身高，在第五层的柜子里放书拿书还有点吃力。 　　回到宿舍，跟柚子说起这事。桃子问他为什么要用图书馆的柜子，第三教学楼的两个座位还放不下他的书吗？吕程如实相告，说他以后不去第三教学楼了，他要恢复以前的“打游击”生活，书就放在图书馆的柜子里，比放在宿舍里要近得多，可以随时取换。他们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吕程，六个问号飞过来。吕程无力招架，拿起脸盆、毛巾、牙刷牙膏去水房了。 　　洗漱回来，桃子又追问他第三教学楼里的座位，他的座位和他的座位，哪里去了？吕程说还在那里，只是他不再去了。桃子问为什么？吕程怔怔地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回答。 　　柚子对桃子说：“你傻啊，没看到橙子最近几天魂不守舍的吗？” 　　李子问吕程：“闹别扭了，还是——分手了？” 　　吕程勉强一笑，说：“是，也不是，我和她的关系，还不到分手那个份上。” 　　桃子不无遗憾地说：“唉，座位白让了，电脑白修了，饭吃不成了！” 　　李子抬腿要踢桃子：“你胡说什么呢，就惦记着吃饭，猪啊你？” 　　桃子躲开，辩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重点不是吃饭，是橙子的幸福，橙子幸福了，我们才有饭吃。” 　　吕程制止他们的打闹：“别闹了，没什么的，只是为了学习，为了考研，不能再这么耽搁下去了，吃饭嘛，有的是机会。” 　　他们不再追问什么，路过吕程身边，都拍一下他的肩膀，以示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