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教学楼， · 第三十六章距离缩小

　　刚过十一点半，李萍就招呼他们去吃饭。走出第三教学楼，李萍问他们还有几门课没考。徐磊还有两门，吕程还有一门，李萍说她也还有一门。　　吕程说：“当初老师定考试时间，我们都极力往后推，现在好了，下周一才考，中间的这四五天时间都不知道能做什么，考试的那点内容早就复习好几遍了，还得继续看下去，想玩又不敢玩得太尽兴，别提多无聊了。” 　　李萍挖苦他说：“照我看，也没耽误你看课外书。” 　　吕程说：“那能一样吗？早点考完，我就可以不过来了。” 　　李萍突然生气地说：“爱来不来，你不来，还有徐磊呢！” 　　吕程意识到说错话了，不管考试有没有结束，李萍都会来第三教学楼学习，直至放假，她当然希望有人能陪她一起学习。吕程赶紧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早点考完，我就可以一天到晚看课外书了。” 　　李萍像是真的生气了，不再搭理他，只跟徐磊说话。她问徐磊还有哪两门课没考，徐磊说是《工程流体力学》和《化学工艺与设备》。李萍问他什么时候考，徐磊说《化学工艺与设备》后天考，《工程流体力学》下周二考。李萍问他这学期选了这么多课，最近的考试一定很忙吧？徐磊说还好，选修课都是三十二学时，考试季之前就已经断断续续考完了。他们又围绕各自的选修课讨论起来，你选了哪几门课，我选了哪几门课，多少学分，有什么用处，考试难不难…… 　　他们聊了半路，李萍才想起吕程，她问吕程：“你这学期都选了些什么选修课，都没见你学过？” 　　吕程自信满满地说：“我都在课堂上学好了，不需要带到小教室里学习。” 　　李萍不屑地说：“咦——你都选了些什么课呀，这么简单？” 　　吕程说：“不是课程简单，是我课堂学习认真，学习效率高。” 　　李萍问他：“那你都选了些什么，敢不敢说来听听？” 　　吕程说：“有什么不敢的，一门《证券与投资》，一门《硬件技术基础》。” 　　李萍问：“就两门？”略带取笑的语气，比起徐磊选的，自然是少很多了。　　吕程说：“是啊，我是严格按照学校规定选的，一门文科，一门理科。” 　　李萍说：“文科的就不说了，《硬件技术基础》是什么，也算是理科吗？” 　　吕程理直气壮地说：“当然算了，那可是一门计算机低级语言——汇编语言。” 　　李萍笑着说：“噢，是低级的。”一副看不上的样子。　　吕程笑她外行，给她解释，计算机语言，越是高级越好学，越是低级越难学，最低级的就是一串零壹代码，汇编语言仅次于零壹代码，每一个字符串都代表一段零壹代码，不需要任何编译，可直接输入计算机硬件运行，所以也叫“硬件技术基础”。　　李萍点点头，说：“是这样啊，听上去蛮高深的，很难学吧？” 　　吕程拍了两下胸脯，骄傲地说：“还好，还好，聪明如我，也还应付得过去！” 　　李萍取笑他：“哎吆，这么自信，那么，你考了多少分呢？” 　　吕程谦虚地说：“不多，不多，才区区九十七分。” 　　李萍问：“满分一百二？” 　　吕程反问她在大学里是否见过超过一百分的课程？　　李萍说：“看把你得意的，还知道自己姓什么吗？” 　　吕程说他考试时有一道题不会做，试卷分数不会这么高，老师应该是看他平时表现积极，作业分和课堂表现分给得很高，加权平均后才是现在这个分数。李萍问他平时都怎么表现了？吕程说课堂上经常问问题，上机课去得早走得晚，完成编程作业后还要自个儿写两个小程序，有一次，竟然把老师开发的运行环境给运行崩溃了，老师夸他帮她发现了一个BUG。　　李萍说：“难怪，你们男生都喜欢计算机之类的课程吧？” 　　吕程不假思索地说了一句玩笑话：“其实，也不全是了，跟什么课程没关系，主要是老师长得好看！” 　　李萍和徐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都笑了。　　吕程继续用刚才平淡的语气说：“真的，你们笑什么？女老师真的很漂亮，面相清秀，个头高，身材也好，打扮得还很时尚。” 　　李萍笑得更厉害了，话都说得断断续续：“吕程——你——越来越坏了——竟然——” 　　吕程一脸无辜地说：“我怎么就坏了，实话实说嘛！”他转而问徐磊，“徐磊，你见过的，上个月我们一起去上课，在四教三楼的那个楼梯口，我们与一位女老师迎面走过，她还主动跟我打招呼呢。” 　　徐磊说他想起来了，是遇到过一位女老师。　　吕程问他：“徐磊，你说，那位女老师漂不漂亮？” 　　徐磊笑着说他记不清楚了。　　吕程说：“这才是真坏，口是心非，不对，是口非心是。” 　　李萍好不容易忍住笑，她对徐磊说：“别理他，没想到他这么不正经，以前都被他憨厚的外表给欺骗了。” 　　走进食堂，坐在一起吃饭，李萍突然又笑了，还抬头看了吕程一眼。　　吕程猜到，她应该是又想起了刚才路上他说的话，却还故意问她：“你笑什么？” 　　李萍憋住笑，摇摇头，没说什么，继续低头吃饭。过了一会儿，李萍问吕程：“吕程，你那豆角怎么不吃啊？” 　　吕程说他不爱吃豆角。　　李萍说：“不爱吃，你还买，多浪费。” 　　吕程说他没看清楚，以为是蒜薹，坐下后才发现是豆角。　　李萍嘴巴含着筷子，眼睛盯着他盘里的豆角，痴痴地说：“你看你，也不吃，扔掉多浪费，还挺贵的呢！” 　　吕程见她水灵灵的大眼睛，圆圆的鼻尖，殷红的嘴唇，没有笑，两只小酒窝已经微微显露，加上那一副煞是可爱的馋嘴模样，不觉心中一阵触动，傻傻地看呆了，片刻过后，他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顿时心跳加速，面颊发热。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吕程匆忙回答：“是啊，扔掉挺浪费的，你要是还有余力，帮帮忙可好？” 　　李萍顿时喜笑颜开：“好啊，好啊，正有此意。”话音未落，筷子已经伸过来了。　　她还不忘招呼徐磊一起。徐磊只是答应，并没有真吃。李萍却吃得不亦乐乎，她还把自己的餐盘往吕程这边推一下，叫吕程也吃她盘里的土豆。吕程本没有交换的意思，既然李萍主动邀请，他也就不客气了。　　相识一年来，他们经常坐在一起吃饭，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吃彼此餐盘里的菜。从早上开始，吕程就注意到李萍的变化，像是换了一个人。以前，她很少在小教室里聊天，也只在郭海涛第一次出现的那个下午，她与郭海涛围绕试验、文章、出国的事多说了几句。可是今天上午，她却无缘无故地跟他在一本课外书上闲聊了十几分钟。以前，她视时间如生命，中午很少十一点五十分之前离开小教室，他们也都跟着她养成了这一习惯。可是刚才，她竟然主动招呼他们提前来吃饭。午饭已经吃到一半，才刚刚十一点五十分。以前，他们走在一起的大部分话题都是学习上的事，吕程偶尔也会说一两句玩笑话，李萍一般只是笑笑，很少回应，他们之间总隔着一段清晰的距离。现在，她竟然主动来吃他盘里的豆角。或许是得益于昨天下午的“沙尘暴”，吕程感觉，这段距离突然缩小了。吕程也知道，这段距离仅仅是短小，并没有消失。　　李萍也邀请徐磊吃她盘里的土豆，吕程也邀请徐磊吃他盘里的豆角。徐磊都只是答应，并没有真吃。李萍问吕程为什么不爱吃豆角？吕程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就不喜欢吃，小时候，父母逼他吃过几次，他宁愿饿着也不吃，长大后，也尝试着吃过几次，嚼在嘴里，感觉那味道怪怪的，难以下咽，几次都吐了出来。李萍说她从小就爱吃豆角，只是冬天的豆角太贵，她不舍得吃。　　吕程说土豆白菜，各有所爱。李萍说有道理，又来夹吕程盘里的豆角。吕程也去夹李萍盘里的土豆。李萍叫吕程别老吃土豆，吃牛肉，她不爱吃牛肉。其实土豆片里只有三块牛肉，吕程已经吃了两块，最后一块不好意思吃了。李萍既如此说，吕程也就不客气了。一顿饭吃完，李萍把吕程盘里的豆角全吃了，吕程也把李萍盘里的土豆清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