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教学楼， · 第三十七章匆忙躲避

　　下午，吕程还是一半时间看专业书，一半时间看课外书。看明白《激荡三十年》这本书的本质，吕程也就无意字斟句酌地阅读。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剩下的一点内容很快就读完了。吕程半下午离开第三教学楼，去图书馆还书。即是还书，也是借书，放假在即，还需借两本书回家看去。搜寻了大半个小时，吕程终于找到四本满意的小说——《穆斯林的葬礼》、《白鹿原》、《简·爱》、《百年孤独》。　　下午五点半，吕程抱着四本书回到小教室。李萍看到他手里的书，无声地笑了。她放下单词本，来到吕程旁边，依次翻看那四本书，问他：“你去借书啦？” 　　吕程说：“主要还是还书，顺便又借了两本。” 　　李萍似笑非笑地问他：“还了一本，借了四本？” 　　吕程不好意思地笑了，无言以对。　　李萍已经把四本书翻看一遍，又是阴阳怪气地说：“这四本书，好像都是小说吧？” 　　吕程点点头。　　李萍继续说：“某人不是说不再看小说了吗？” 　　吕程被挤兑得无路可退，只得厚着脸皮回答：“回家看的，去年冬天借了五本社科类书籍，怎么带回去的，又怎么带回来，原封不动；今年退而求其次，借几本小说，回家后或许能看两本。” 　　李萍宽容地笑了，像一位宽容的老师原谅淘气的学生。她不再取笑吕程，继续与他谈论这四本书。李萍说她知道久负盛名却一直没看过的《简·爱》和《百年孤独》，也听说过《白鹿原》，《穆斯林的葬礼》是本什么书，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吕程说他也是前两个月在网上看到的推荐阅读书籍，据说很好看，所以才借来一读。　　李萍说她看过《简·爱》的电影，上学期电影艺术鉴赏课上看的，印象很深刻，那是她在课上看的十五部电影中唯一一部彩色电影，也是唯一一部她看完后能把大部分情节联系到一起的电影。吕程问李萍故事的大致情节，李萍说很简单，就是一个女孩，从小生活很艰苦，后来来到一个庄园做家庭老师，爱上了庄园的男主人，结婚时发现男主人还有一个妻子，虽然那个女人是一个疯子，女孩还是离开新婚丈夫。最后，男主人在一场大火中被烧伤，女孩得知后又回到他身边，陪他度过余生。李萍不明白，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小故事，为什么会成为流传上百年的经典文学作品。吕程说或许就好在简单上，待他读完后再与她详细讨论。　　吕程嘴上说是借来回家看的，晚饭回去时，他却只带走了三本书，把《简·爱》留下，当晚就饶有兴致地看起来了。三个半小时很快过去，直到晚上十点多，李萍把一摞书放在吕程面前，吕程才猛然从小说的情节中醒过神来。　　李萍说：“说是回家看的，你现在倒看得挺入迷啊？” 　　吕程极力辩解：“这不是实在没什么事可做了吗，闲着也是闲着，看看文学经典也不错嘛！” 　　李萍说：“懒得说你了，帮我把这些书带回去，我一次带不了。” 　　吕程赶忙答应，像是在弥补他的过错似的。李萍回到座位，把桌子上的另外几本专业书塞进书包。看她的意思，现在就打算回宿舍了。吕程也开始收拾书本，却发现李萍并没有让徐磊帮她带书，他什么也没想，直接抱怨到：“李萍，你也太不公平了，为什么只让我给你带书，徐磊就这么轻松？” 　　李萍也不假思索地回答：“谁叫你这么清闲的，徐磊还有两门课要考，他自己也有那么多书，哪里像你，就知道看小说。” 　　吕程无奈地说：“好吧，清闲也是一种罪！” 　　徐磊只是笑笑，没有说什么，他也在书包里多放了几本书。　　回去的路上，吕程与李萍一直在讨论《简·爱》里的情节，徐磊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吕程以为，徐磊只是对小说不甚了解，才不怎么说话的。走到学一宿舍门口，吕程要帮李萍把书送到女生宿舍，与李萍继续往前走。分开的时候，吕程和李萍向徐磊道别，徐磊嘴角微微一动，很快转身，留下一个孤独而凄冷的背影。　　直到这一刻，吕程才注意到徐磊躲闪的目光，低沉的神色，那张一向不苟言笑的脸上似乎又飘上了一层厚重的乌云。相处一年来，彼此的小情绪已经很难隐藏。吕程知道，在徐磊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内心早已经翻江倒海，醋味十足。回想这一天，他与李萍说说笑笑，逗趣吵闹，关系突然亲近了很多，他竟然忽视了徐磊的感受。虽然多是李萍主动找他说话，可他也毫不克制，故意说出那些玩世不恭，甚至有些混账的话，以逗李萍一乐。　　想到这里，吕程心中一阵自责，其实他只是在以朋友的身份与李萍说闹，正如昨天下午他们一同安慰李萍那样。李萍对他——不只是对他，而是对他们——的态度稍有亲近，只是在对昨天下午的事表示感谢而已。因为他的言语多有不恭，李萍才几次主动找他说话，并没有别的意思，是徐磊想多了。虽然吕程也喜欢李萍，今天中午吃饭时，他心中不期然地触动，像是在唤醒那尘封已久的心动感觉，但在吕程看来，他不过是徐磊第二，真的是徐磊想多了。吕程也能理解徐磊，在感情面前，谁又能客观公正地分析判断呢？　　李萍倒没有什么变化，她继续与吕程说电影里的故事情节。吕程却难以集中注意力听故事，他心不在焉地看着周围的夜景。凄冷的空气，昏暗的灯光，婆娑的树影，并不稀疏的男男女女。他们大多成双成对，紧紧相依，或静静漫步，或窃窃私语，或躲在阴暗处相拥，或站在路灯下亲吻。　　吕程还是第一次夜晚走近女生宿舍楼，不禁对眼前的景色大吃一惊。此时已是隆冬时节，气温已经降至零下十度，又是临近放假，很多考完试的同学都已经离校。看那紧密排布的宿舍窗户，也只稀疏地亮着一半灯光。此时此刻，这里还是这般热闹。放在平时，春暖花开，蛙鸣虫语，桂花飘香，又会是怎样的热闹场景？　　李萍像是已经见怪不怪，吕程心中却徒然生出莫名的紧张。终于走到女生宿舍门口，那里的情景更是让吕程不敢直视，每隔三到四米的距离就站着一对卿卿我我的情侣。他们全神贯注，旁若无人，各自占据一块独立的空间。吕程把书本递给李萍，李萍向他道谢，他微微一笑，匆忙转身，快步离开那个是非之地。　　回到宿舍，刚才的烦恼再次涌上心头。如何消除徐磊的多心？吕程苦苦思索，没有办法，他既不能与徐磊明说，也只好像刚才那样匆忙躲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