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丸从幼稚园开始培养 · 第43章道歉（二合一）

　　晚上。　　程前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风扇嗡嗡转着，像一只困在里面的虫子，怎么也飞不出去。　　林静秋的电话打了一个多小时。　　隔着门能听见她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有时高有时低，偶尔笑几声，偶尔又沉默很久。　　他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那声音一直响着，像窗外的蝉鸣，远远的，若有若无，蝉叫一阵停一阵，她的声音也是一阵一阵的，从门缝里漏进来。　　他写了三行字，删掉，又写两行，又删掉。　　手指悬在键盘上，落不下去。　　他想起昨天晚上的事。他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林静秋了，写网文，签约，挣钱。　　她听了，没骂他，没说他胡闹，只说“我去了解一下，晚上回来再说”。　　现在“晚上”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点，窗台上那五颗海星还摆在老位置，断角的那颗在中间。　　月光照在上面，白白的，看不清颜色。他伸手摸了摸，凉的，露水打在上面，潮潮的。　　他看了一会儿，又回到电脑前。　　九点多的时候，门开了。　　林静秋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上面记了些东西，她在床边坐下，床垫陷下去一点。　　程前转过身，看着她。　　林静秋说：“我跟表姨打电话了。” 　　程前没说话，等着她说下去。　　林静秋说：“她说了，网文这事靠谱，起点中文网是大网站，签约正规，不会骗人，只要写得好，确实能挣钱。” 　　程前看着她。　　林静秋说：“她以前在出版社干过，认识几个写书的，她说现在网上写书的人多了，有些年纪轻轻就挣了钱的，不稀奇。” 　　她顿了顿。　　“当然，你才七岁，还是稀奇的。” 　　程前愣了一下。　　林静秋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短，但眼睛里有光，灯光从她背后照过来，那点亮亮的，像什么东西在闪。　　“身份证和银行卡的事，我来办。”她说，“用我的，合同我来签，钱进了我的卡，我给你存着。” 　　程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静秋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程前说：“什么事？” 　　林静秋说：“不能耽误学习，不能耽误身体，你现在是小孩，该玩就玩，该睡就睡，电脑不能玩太久，对眼睛不好，对身体也不好。” 　　程前点头。　　林静秋说：“每天写完作业，可以写一个小时，周末可以多写点，但不能整天趴在电脑前，眼睛坏了，挣再多钱也没用。” 　　程前又点头。　　林静秋看着他，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她的手指有点凉，但很轻，像怕弄疼他。　　“挣钱是好事，”她说，“但不应该是你现在的全部，你现在该做的，是玩，是笑，是跟小朋友疯跑，这些事，以后想补都补不回来。” 　　程前愣了一下。　　林静秋说：“太聪明的孩子，容易没童年，我不想你这样。” 　　程前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那东西从胸口往上涌，涌到喉咙口，又咽回去了。　　他想起上辈子，二十五岁，单身，昌平合租，每天加班到深夜。　　周末偶尔出去，也是一个人，小时候的事，能想起来的没几件，好像一直在读书，一直在做题，一直在往前赶，赶着赶着，就长大了。　　他点点头。　　“我答应你。” 　　林静秋笑了，这回笑的时间长一点，嘴角翘起来，眼角有点细纹。　　“那就这么定了。” 　　她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那个编辑回消息了吗？” 　　程前说：“还没。” 　　林静秋点点头：“回了叫我。” 　　门关上了。　　程前坐在那儿，听着她的脚步声走远，走进主卧，门关上的声音，轻轻的。　　他转回去，看着屏幕。　　屏幕上的文档还开着，光标一闪一闪。　　他盯着那光标，看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程前起床的时候，林静秋已经在厨房做饭了。　　煎鸡蛋的滋滋声，水龙头哗哗的声音，碗碰在一起的声音，和每天一样。　　他走出去，林静秋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吃饭。” 　　程前坐下，端起碗。　　小米粥，煎鸡蛋，一碟咸菜，和每天一样。　　林静秋也坐下，端起碗。　　两个人吃着，都没说话，筷子碰碗的声音，喝粥的声音，窗外鸟叫的声音。　　吃到一半，林静秋忽然说：“昨晚那个编辑回消息了吗？” 　　程前说：“回了。” 　　林静秋放下筷子，看着他。　　程前说：“他说可以签约。未成年人需要监护人。” 　　林静秋点点头。　　“吃完饭弄。” 　　吃完早饭，程前回到房间，打开电脑。　　编辑青山在线，他点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您好，我考虑好了，可以签约，我未成年，需要用监护人的身份信息。” 　　发出去。　　对方很快回复：“好的，没问题，让监护人加我QQ，我发合同模板过去，填好后打印出来，签字，拍照发给我就行。” 　　程前站起来，走到客厅，跟林静秋说了。　　林静秋正在洗碗，听完点点头，擦了擦手，走过来。　　“怎么弄？” 　　程前说：“你加他QQ，他发合同。” 　　林静秋在电脑前坐下，按照程前说的，加了编辑的QQ，对方很快通过，发来一堆文件。　　林静秋一个一个打开看，眉头慢慢皱起来。　　“这么多？” 　　程前凑过去看了一眼，签约合同，作者须知，分成比例说明，版权授权书，还有个什么附加协议，文件名长长的一串，字密密麻麻的。　　“都这样。”他说。　　林静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她一个一个往下看，看得很慢，有些地方看不懂，就问程前，程前解释给她听，她听着，点点头，继续往下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她眯着眼睛，一行一行扫过去，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　　偶尔停下来，眉头皱一下，然后用鼠标指着那行字，问程前“这个什么意思”。　　程前解释，她听着，点点头，然后继续往下看。　　看到最后一页，她抬起头。　　“这合同，签了就是五年？” 　　程前点头。　　林静秋说：“五年内你写的书都得给他们？” 　　程前说：“是。” 　　林静秋沉默了一会儿。　　程前等着她说话。　　林静秋忽然笑了。　　“行吧。”她说，“反正你才七岁，五年后也才十二，能写就写，写不了就拉倒。” 　　程前愣了一下。　　林静秋站起来，从抽屉里翻出身份证，又翻出一张银行卡，她把那些东西放在桌上，说：　　“打印出来，我签字。” 　　合同打印出来，四页纸，密密麻麻的字。　　纸是刚从打印机里吐出来的，还有点热，油墨的味道淡淡的，飘在空气里。　　林静秋坐在桌前，拿起笔，笔尖悬在签名那一栏上面，停了一下。　　程前站在旁边，看着她。　　林静秋低下头，一笔一划地写，林静秋三个字，横平竖直，写得很认真，写完第一页，翻到第二页，继续写，第三页，第四页。　　签完最后一页，她把笔放下，看着那些字。　　“签完了。”她说。　　程前看着那些签名，每一页都有，位置不太一样，有的偏左，有的偏右，但都写得认认真真。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静秋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拍照发过去吧。” 　　程前点头。　　他把合同一页一页拍好，发给编辑，然后坐在那儿，盯着屏幕。　　过了一会儿，编辑回复：“收到，合同没问题，我会尽快处理，之后您的作品就可以开通VIP章节了。” 　　VIP章节。　　就是收费章节。　　程前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林静秋在旁边问：“好了？” 　　程前点头。　　林静秋说：“那我去上班了。” 　　她转身走了。　　程前坐在那儿，看着屏幕，那条消息还亮着，一行一行的字。　　他想起这一个月来的事，每天放学写稿，周末去苏婉辞家写，提心吊胆怕被发现，存稿从九万写到十万，从十万写到十一万，收藏从零涨到一百，从一百涨到一千。　　现在终于签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点。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窗台上，那五颗海星被照得发亮，断角的那颗在光里泛着淡淡的黄色。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到电脑前，打开文档。　　还有半个小时才上学，可以写几段。　　键盘噼里啪啦响起来。　　程前到学校的时候，早读还没开始。　　教室里已经来了一半人，有人在抄作业，笔尖划在纸上沙沙响，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偶尔冒出几声笑。　　有人在补觉，趴在桌上，脸埋在手臂里，肩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李一舟已经到了，正摆弄他的变形金刚铅笔盒，把那玩意儿变来变去，看见程前进来，他抬头打了个招呼。　　“来了？” 　　程前点头，坐下来。　　他把书包放下，拿出课本，翻开。　　眼睛盯着书，但脑子里在想别的事，签约的事，编辑的事，晚上回去要跟林静秋说什么的事。　　他翻了一页书，又翻回来。　　早读铃响了。　　第一节课下课，程前往三班走。　　走到三班门口，往里看。　　林晞漫的座位有人了。　　她坐在那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还有点白，精神看着还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那点白更明显了。　　程前刚想叫她，忽然看见旁边的人。　　王婷婷坐在林晞漫前面，正侧着身，跟旁边的人说话，声音不大，但能听见几个词。　　“……苏婉辞啊，她爸爸不要她了……” 　　林晞漫低着头，没说话。　　旁边的人问：“真的假的？” 　　王婷婷说：“当然真的，她自己不说，不就是吗？” 　　程前站在门口，看着她们。　　林晞漫忽然抬起头。　　“别说了。” 　　王婷婷回头看她，愣了一下。　　“干嘛？” 　　林晞漫说：“别说了。” 　　王婷婷看着她，表情变了一下，有点惊讶，有点不高兴。　　“我说她，又不是说你。” 　　林晞漫说：“她是我的朋友。” 　　王婷婷撇了撇嘴：“你朋友？她理你吗？天天往二班跑，跟那个男生待着，你跟她说话，她都不怎么理你。” 　　林晞漫没说话。　　王婷婷说：“你自己想想，她什么时候主动找过你？” 　　林晞漫低着头，没动。　　程前看见她的双手攥着，放在膝盖上，攥得很紧，指节都白了。　　王婷婷转回去，继续跟旁边的人说话，声音又响起来，叽叽喳喳的。　　程前转身，往苏婉辞的座位看去。　　她也坐着，趴在桌上，脸埋在手臂里，肩膀一抖一抖的，那抖动的幅度很小，但一直在抖，像什么东西在轻轻颤着。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下楼。　　第二节课下课，他又去了一趟。　　走到三班门口，往里看。　　苏婉辞还在座位上，还是趴着，林晞漫也坐着，低着头，没动，王婷婷不在，不知道去哪儿了。　　他刚想进去，忽然听见有人叫他。　　“程前。” 　　他回头，林晞漫站在他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　　她脸色还是有点白，眼睛下面有点青，像没睡好，但眼眶没红，没哭。嘴唇抿着，抿得很紧。　　程前看着她。　　林晞漫说：“你来找苏婉辞？” 　　程前点头。　　林晞漫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那双鞋是粉红色的，有点脏了，鞋带上沾着灰。　　程前等了一会儿，问：“你好了？” 　　林晞漫点点头。　　“烧退了。” 　　程前说：“那就好。” 　　林晞漫没说话。　　两个人站在那儿，沉默了一会儿，走廊上有人经过，脚步声咚咚咚，有人喊“等等我”，跑过去。　　林晞漫忽然说：“我昨天没来。” 　　程前说：“我知道。” 　　林晞漫说：“她们一直在说她。” 　　程前没说话。　　林晞漫说：“我不知道怎么办。”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东西，说不清是什么，有点像委屈，有点像无助，还有点别的什么。　　程前看着她，想起那天的事。她蹲在他家门口哭，抱着他说“你不要离开我”。　　那时候他觉得，她害怕失去他。　　现在她站在他面前，说“我不知道怎么办”。　　他想了想，问：“你跟她们说过吗？” 　　林晞漫说：“说过。” 　　程前说：“她们听吗？” 　　林晞漫摇头，摇得很轻，但很确定。　　程前点点头。　　林晞漫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程前看着她。　　林晞漫说：“我跟她们说过，苏婉辞是我朋友，她们说，她不理你，算什么朋友，我说，她是我朋友，她们就笑。” 　　她停了一下。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程前没说话。　　林晞漫看着他，忽然问：“我做错了吗？” 　　程前愣了一下。　　林晞漫说：“是我告诉她们的，我说苏婉辞没有爸爸，我不是故意的，那天她们问，我就说了，我不知道会这样。” 　　程前看着她。　　林晞漫的眼睛红了，那红从眼眶里漫出来，一点一点，漫到眼白上，眼泪在眼眶里转，但没掉下来。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程前想了想，说：“我知道。” 　　林晞漫看着他。　　程前说：“你不是故意的，但她们是故意的。” 　　林晞漫愣了一下。　　程前说：“你说了一句话，她们拿这句话一直说，这不是你的错。” 　　林晞漫没说话。　　程前说：“但你现在知道了，她们会一直说，你怎么办？” 　　林晞漫看着他，眼睛红红的。　　“我不知道。” 　　程前说：“你可以继续跟她们做朋友，什么都不管，也可以不跟她们做朋友，去跟苏婉辞站一起。” 　　林晞漫说：“我跟她们吵了。” 　　程前愣了一下。　　林晞漫说：“今天早上，她们说她，我说别说了，她们不听，我就吵了。” 　　程前看着她。　　林晞漫说：“她们说我不够朋友，我说她们才不够朋友，然后就吵了。” 　　程前说：“然后呢？” 　　林晞漫说：“然后她们不理我了。” 　　她低下头。　　“苏婉辞也不理我。” 　　程前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晞漫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但没掉下来，嘴唇抿着，抿得发白。　　程前看着她，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坐在幼儿园的小床上，偷偷哭，因为想妈妈，他给她讲了个故事，她就不哭了。　　现在她又哭了。　　不一样的是，这次不是因为想妈妈。　　是因为朋友。　　程前想了想，说：“你想去道歉吗？” 　　林晞漫愣了一下。　　程前说：“去跟苏婉辞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林晞漫看着他。　　程前说：“她可能不会理你，但你要说。” 　　林晞漫眨眨眼睛。　　程前说：“说了，她就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说，她就会一直觉得你是故意的。” 　　林晞漫想了想，点点头。　　“好。” 　　她转身，往教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你呢？” 　　程前说：“我去找老师。” 　　林晞漫愣了一下。　　程前说：“那些说坏话的人，跟她们说不清楚，动手也不行，只能找老师。” 　　林晞漫看着他，点点头。　　然后她转身，走进教室。　　程前站在走廊上，等了一会儿。　　上课铃响了，他没动。　　等铃声停了，他才往办公室走。　　走到办公室门口，他往里看，周晓燕坐在办公桌前，正在批改作业，她低着头，手里的笔动着，偶尔翻一页。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的侧脸被照得发亮。　　程前敲了敲门。　　周晓燕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程前？怎么了？” 　　程前走进去，站在她面前。　　“周老师，有个事想跟您说。” 　　周晓燕放下笔，看着他，她的眼睛在镜片后面，亮亮的。　　“什么事？” 　　程前说：“三班有几个同学，在说苏婉辞的坏话。” 　　周晓燕愣了一下。　　程前说：“说她没爸爸，说她是野孩子，说了好几天了。” 　　周晓燕的眉头皱起来。　　程前说：“苏婉辞一直哭，林晞漫跟她们吵了，现在两边都不理她。” 　　周晓燕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程前说：“我想请您帮忙，私下解决一下，不要闹大，不然苏婉辞和林晞漫在班里会很难做人。” 　　周晓燕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问：“你怎么知道的？” 　　程前说：“我看见了。” 　　周晓燕说：“你看见她们说？” 　　程前点头。　　周晓燕说：“你听见了？” 　　程前又点头。　　周晓燕看着他，看了很久。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之间，那光里有灰尘在飘，细细的，慢慢落下去。　　然后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短，但眼睛里有光。　　“程前，”她说，“你才多大？” 　　程前愣了一下。　　周晓燕说：“你知道什么叫‘私下解决’？什么叫‘难做人’？” 　　程前没说话。　　周晓燕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跟他平视。　　她近看他，发现他眼睛很黑，很亮，里面有东西在动，不是小孩那种懵懂的亮，是那种在想事的亮。　　“你很懂事。”她说，“比很多大人都懂事。” 　　程前看着她。　　周晓燕说：“这事我知道了，我会处理。你放心。” 　　程前点点头。　　周晓燕说：“你先回去上课吧。” 　　程前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周老师。” 　　周晓燕看着他。　　程前说：“别说是学生找的。” 　　周晓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程前回到教室，第二节课已经上了一半。　　他从后门溜进去，坐下来，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说着什么，他没听进去。　　李一舟在旁边小声问：“你去哪儿了？” 　　程前说：“办公室。” 　　李一舟愣了一下：“干嘛？” 　　程前说：“没什么。” 　　李一舟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程前翻开书，眼睛盯着黑板，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林晞漫去道歉了，不知道怎么样，周晓燕会怎么处理，不知道会不会闹大，苏婉辞还会不会哭，不知道。　　他想着这些，一节课就过去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程前往三班走。　　走到门口，往里看。　　林晞漫坐在座位上，低着头，手里拿着什么，是那本《森林小女孩》，她带来的。　　苏婉辞也坐着，脸没埋着，但低着头，看着桌面。　　两个人没说话。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下午第二节课下课，他又去了一趟。　　走到三班门口，往里看。　　林晞漫不在座位上，苏婉辞也不在。　　他往走廊尽头走。　　走到那儿，看见两个人。　　林晞漫和苏婉辞站在那儿，面对着面，林晞漫在说什么，嘴唇动着，声音很小，听不见，苏婉辞低着头，听着。　　他停下来，站在远处，看着她们。　　林晞漫说了一会儿，停下来，看着苏婉辞，苏婉辞没动，还是低着头。　　过了一会儿，苏婉辞抬起头，看了林晞漫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程前看见了。　　然后苏婉辞转身，走了。　　林晞漫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程前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林晞漫转头看他，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我说了。”她说。　　程前点头。　　林晞漫说：“她没说话。” 　　程前没说话。　　林晞漫说：“她会原谅我吗？” 　　程前想了想，说：“会。” 　　林晞漫看着他。　　程前说：“她需要时间。” 　　林晞漫点点头。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教室走。　　走了两步，她忽然回头。　　“程前。” 　　程前看着她。　　林晞漫说：“谢谢你。” 　　程前愣了一下。　　林晞漫没等他回答，转身跑了。　　程前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风吹过来，凉凉的。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下楼。　　放学的时候，程前收拾书包。　　李一舟凑过来，小声问：“你今天到底干嘛了？” 　　程前看他。　　李一舟说：“有人说你去三班好几次。” 　　程前说：“找人。” 　　李一舟说：“找谁？” 　　程前说：“朋友。” 　　李一舟点点头，没再问，他把变形金刚铅笔盒收进书包，拉上拉链。　　程前背上书包，往外走。　　走到校门口，他往四周看了一圈，人很多，挤来挤去，有家长来接的，有自己走的，有人骑车过去，铃铛叮铃铃响。　　没有苏婉辞，没有林晞漫。　　他站了两秒，然后往家走。　　晚上回到家，程前打开电脑。　　编辑青山发来消息：“合同审核通过，您的作品已开通VIP权限，可以开始发布收费章节了。” 　　程前看着那行字，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打开文档，找到下一章，然后点开后台，设置成VIP章节。　　发布。　　屏幕上显示：“发布成功。” 　　他靠在椅子上，看着那行字。　　窗外天黑了，那五颗海星看不见了。　　他想起今天的事，林晞漫站在走廊上，说“我说了”，苏婉辞转身走开，那一眼很短，周晓燕弯下腰，说“你很懂事”。　　他想起这些，心里有点乱。　　说不清是什么。　　他坐直了，继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