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晌,又听八苦问:“你想不想学更高深的功法?” “更高深的功法?” “比如剑法、刀法、法阵、轻功、符箓、咒。” 苏灵眼睛亮了一下,“我想学解咒。” 八苦猜到她是为了双鬼,于是说道:“你是想帮双鬼解除谛魂咒吧?但那个咒过于阴鸷,要解开它,需要极高的修为……而且世间咒术,多为害人,你确定要学吗?” “害人……”苏灵一听此话,顿时陷入犹豫,“那我还是换一个吧。” 她内心思道:“学剑法刀法,虽能防身,但刀剑无眼,也容易伤人,轻功与符箓嘛,符箓之功,非一日可蹴就,轻功却很好,遇上坏人时,还方便逃跑。” 于是说道:“我想学轻功。” 八苦心里原本是想劝她学习剑术或刀法的,只因这两样他都娴熟,但他听她回答得其为笃定,也觉得在学习剑术刀法前,先学会点逃跑的本事,并无任何不好,随即伸出双手,递到她面前,“我带你去一处地方,那里收藏着六道中所有高深隐秘的功法,但那里守卫森严,绝不可发出任何声音。” 苏灵有些担忧地蹙起眉头,“不可发出任何声音?这我可不一定能做到。” 八苦轻轻一笑,“不怕,万事有我在呢,闭目调息。” 苏灵依言静静闭上双眼,渐渐感到身子下方如同空了一般,整个人飘飘然地向下坠了一截,然后又腾空升上天际,耳中风声习然,如此上上下下,不知飞了多久,突然听到八苦的声音:“睁眼。” 苏灵睁眼,发现自己正置身两排书架之间,鼻中充满了书简纸帛久置后特有的霉味。 四下无人,幽静至极,这里此时正是白昼,阳光透过窗纸洒入室内,虽不甚明亮,但用来看书也已够用。 苏灵扭头望向左面书架,只见这架子共分八层,每一层都放满了书籍,每本书的下方还压着注签,用来标明此本书的出处。 她随意一瞥,只见其中一本书的注签上写的是“人界霜刃门玄冰魄刀法”这五个字。 “人界”二字好理解,而这“霜刃门”与“玄冰魄刀法”苏灵却是从未听说过。 “也许只是什么不知名的小门小派。”她心中思道,同时回过头看向右侧,右侧也同样有八层,也同样放满了功法秘籍。 八苦随手一指,苏灵随着他的引导,将目光转向他指到的地方,只见那本书的注签上写的是“人界缥缈宗八卦转星步”。 “八卦转星步?”她蹙起眉头,静静思道:“听着像是某种步法。” 又看向边上的一个注签,写的是“人界疾风堂飞燕穿云步”,又思道:“看来这个架上放着的都是些轻功步法……义兄既然特意将这缥缈宗的秘籍指给我看,定是想让我选择它吧?” 她从书架上取出秘籍,轻轻翻至扉页,只见上头写道:“惟甲申年二月朔,作此训示于后代掌门,此步法传内不传外,传男不传女,外道之人偷觇即死。” 苏灵光是看到这一页,就不敢再往下翻了。 什么“外道之人偷觇即死”,其实就等同于有些富贵之人怕死后被人盗墓,在棺椁上刻下“开棺即死”的警示之语,都不过只是吓唬吓唬外人,图自己一个心安罢了。 但苏灵心思单纯,想着:“上面既说不传外又不传女,还诅咒偷觇者死,我又何必非触这个霉头,反正这儿的秘籍多得是,我还是另挑一本吧。” 如此思来,身子往后退了两步,将八层书架上的注签一张接一张全看了个遍,扫到最底层的中间时,看到某张注签上居然写道:“阿修罗界如跌门如跌步法”,不禁微微一怔。 “‘如跌步法’?好奇怪的名字。”她心中暗暗讶然:“这架上的其他秘籍,要么‘穿云’要么‘镇山’,或求轻灵或求刚稳,怎么到了这本书,却要人‘似跌非跌、似稳非稳’?”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这‘如跌’可不就是‘汝爹’吗?‘汝爹’即是‘你爹’!嗐!这位如跌门的开派祖宗一定是位桀骜不恭的人物,光想着如何占人便宜,就取了这么一个拗口的名字。有趣!” 她会心一笑,轻轻将那秘籍拿到手中,翻到扉页,却见上面只写着八字:“能入如跌,算你有幸”,险些没能忍住笑意,差点乐出声来。 而八苦瞥了一眼她手中的秘籍,不知为何,竟然叹了口气。 苏灵接着往下翻,发现前几页是步法的行气筋脉图与相应的心法口诀,后几页则是步法演示,她静下心来,翻到心法的第一页,尝试跟着书上的指示调动体内精炁的流转,一直运转到第八页,便将心法完整地运行了一周。 到第九页,是步法演式,正要细看,突然感到拇指指尖传来一阵蛰痛感,就像是被毒蜂刺了一下,疼得火辣辣的,她谨记八苦的话,就算吓了一跳,也没有发出半点动静。 但紧接着,秘籍的中间居然开始冒起青烟,升起青烟的地方,慢慢出现一个红点,红点逐渐扩大,最后竟然燃成一片。 八苦觉出异样,伸手接过秘籍,他一接过,火光与青烟便即消失不见,秘籍又恢复如初。 苏灵惊讶地看向他。 他却摇摇头,伸出手指,竖在唇上,提醒苏灵禁声。 过了一会儿,苏灵居然听到了水浪翻涌的声音,自他们进入这地方后四下一直阒静无声,此时突然传来水声,不禁令人生疑。 片刻后,水浪声越来越响,这地方竟开始随着水浪的冲击而摇晃不止,给人一种仿佛正置身在巨轮之上的错觉。 苏灵此前从未乘过任何船支,突然置身于如此剧烈的晃动,脑中一阵晕眩,腹内翻江倒海,几乎就要呕出来。 八苦见状,赶忙伸手捂住了她的耳朵,传到苏灵耳中的水声渐渐小去,摇晃的感觉也相应削弱。 她瞪大眼睛望着八苦,他却只是静静地把脸侧向一旁,仿佛正倾听着什么。 但这一次却一直风平浪静,再无怪事发生。 未几,他牵起了她的双手,一直举到胸前,苏灵明白这是启阵的手势,便老老实实地闭起双眼。 又是一阵时上时下的飘飞,猛然之间,她好像听到了一个年轻男子的呼喊:“主人!我终于等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