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强惨一心要灭世

第5章

治国谋略?在他人解释下,三皇子渐渐听懂。 原来是闻秋生听完众人声讨后,觉得非常有理,于是询问,“既然你们都对朝政颇有微词,想必早已胸有成竹,不妨让我听听你们的治国谋略?正好是斗诗大会,斗什么不是斗?” 一旦有人拒绝,闻秋生又会嘲讽,“原来你们也只是草包废物,只会嘴上大放厥词呀。” 大家都年轻气盛,哪能不被激怒?于是个个一展宣纸,发誓要用自己的治国谋略让这“祸水”心服口服。 真不愧是他,三皇子笑着摇头,眼里划过一丝深思。这样一把扰乱朝政、蛊惑人心的好兵器,假若他得不到,那必然也不能让别人得到。 他望向高台之上,那里除却国子监最出色的几名学生外,便是闻秋生和小侯爷。小侯爷风流倜傥,此时却正一脸殷勤地帮忙磨墨。他自然不可能是给别人帮忙,就在他身旁,闻秋生衣袖带风,下笔迅速而从容。 难不成皇后也要斗一斗治国谋略吗? 无论三皇子心里何种想法,闻秋生此时气定神闲。治国谋略这种东西,他当然没有。 但他有别的。 又一阵鼓声作响,待鼓声作罢,所有学子都放下了笔。 全场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高台之上。闻秋生也收起了笔,眉间含着笑意,似是极为满意的模样。 侯明枝用沾水的锦帕将他手上的墨渍一一擦净,素来吊儿郎当的小侯爷做起这种伺候人的活计,竟是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专注认真。 两人的动作十分自然,很明显平日里他们就是这种相处方式。一身华服的俊美公子矜贵而多情,手指纤长,白皙如玉、骨节分明,他唇角的笑容漫不经心,好似被人如珍似宝般对待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样的景象让台下不少学子看呆了眼,他们情不自禁被那明艳逼人的美貌晃了一瞬。很快回神后,又恼羞成怒,纷纷撇开眼低声骂句世风日下。 “皇后的治国谋略可准备好了?” 其他学子作诗的时候,闻秋生也落了笔。众人看在眼里,惊奇的同时也在心里暗暗觉得好笑。 如此一问,不过是等着闻秋生出丑罢了。 在他们眼里,闻秋生空有绣花皮囊,内里肯定比乡野粗糙的稻草人还要空洞。这样的人能写出治国谋略?呵,简直是笑话! 一群人等着闻秋生自取其辱,又听对方开口,“诸位皆是国子监名流,是来自天下各处的能人才子,论起才学,论起治国谋略,我自然不敌,也未曾想要与你们比试。” 哈,果然是怕了吧。 “而且我自幼痛恨诗书,规则一大堆,烦的要命。可以说,我对作诗一窍不通。” 众人:? 那你刚刚一股脑儿地写什么呢?眼瞧着你可用完了整整一瓶墨! “但是——”闻秋生笑吟吟间,话锋一转,“我思来想去,也不能光让你们花费精力,那多不好意思。便是我的谋略再浅薄,也得表示一二不是?不会作诗也无碍,我正巧擅长一技,胡乱几笔简易拙作与诸位分享,莫见笑。” 众人一头雾水之时,小侯爷已得意洋洋将桌上宣纸摊开,几名仆从分别执了一端,退离两边后抬手一扬。 第7章 挥墨山水图 一幅水墨画卷便如流水般铺展开来。 那仆从越退越往后,最后竟是退至了高台两端,再无可退。 这时众人才惊觉这幅画原来这么长。 “各位想必自幼便饱读诗书,见识过人。但我这人啊,天生蔑视仁义礼教,就喜欢研读那些杂书打发时间,这其中我最喜欢的呢,就属地理图志了。有幸家境殷实,连偏远孤僻的图志都给我寻了来,才有了这一幅水墨江山图。” 水墨江山图。 江山图。 只见轻薄的宣纸上水墨渲染,仿若峰峦山水跌宕起伏。众人越细看越心惊,那上方荒漠沙区,像极了北部边境,而画卷末尾的连绵梯田与粼粼波光,不正是烟雨朦胧的江南? “当然了,江山无垠,画卷有尽。今日我也不过是描绘了少许地方,毕竟大燕国国土辽阔,岂是一日能画完的?”闻秋生看出众人眼中掩饰不住的惊叹,了然一笑。 现场一片哗然。谁都没想到闻秋生能作出一副江山图,而且众人也并非俗子,自然看得出这副江山图的画功了得。他竟能在短短时间内就作完这样一幅庞大又精彩绝伦的画卷! 但有人惊叹,就有人不服。 “这幅画确实精妙,这我承认!但是你刚刚说的可是治国谋略,这与江山图又有何联系?难道画了江山,就代表会治理江山了吗?!” 面对如此诘问,闻秋生不慌不忙,慢悠悠踱步至江山图前。他笑盈盈一摊手,无奈道,“难道这还不清楚吗?我都画出来了啊。” 他指点了几处,又一一说明了各区域的地形差异与乡土人情,甚至在当地农作物和商业要品上都能侃侃而谈。很多小地方,国子监学子连挺听都没听过,他却仿佛当地人一般熟悉。 “虽然我不懂什么治国谋略,但我知道因地制宜,大燕国能够吸引各国能人来朝,也正因为我们包容万物。不管是何等偏僻之地,不管是来自何处、有何种信仰的平民百姓,我们都会尊重他们,理解他们,让他们有机会安居乐业。我说的对吗?” 闻秋生这一番话说完,众人面色各异。不少人从闻秋生的话语间听出几分言外之意,素来以包容为称的大燕国,他们却如此苛责针对…… 面对闻秋生的盈盈笑意,不少学子眼神躲避。 但他们事出有因啊,一切都是闻秋生空有皮囊,诱惑君王!然而,真是这样吗?一幅江山图和方才的言论让他们对闻秋生的认知摇摇欲坠。 拥有如此见识的人,怎会是单纯依靠美貌蛊惑君心的妖后佞臣呢? 他们回想起君主因一纸画像强召人入京,当时都痛斥妖人祸国,如今观感改变,竟有种扼腕叹息之情。 明明此人才华出众,若无此遭遇,来日一登金銮殿,说不得也是风流人物啊!如今,却只能蜗居深宫。 糟蹋了!作孽啊!陛下昏庸啊! 众人再望向那一幅水墨江山图,心中所思所想早已幡然大变。高台之上,几位国子监名流才子纷纷作辑,神情感慨。 闻秋生却毫不介意,只让他们将所作诗句展示出来。待众人各抒己见后,他拍手夸赞,似乎根本没将他们之前的冒犯当回事儿。 他们终于心悦诚服。 小侯爷与有荣焉般,神采飞扬地站在闻秋生身旁,“我就知道他们肯定会为你所折服,你可是闻秋生!” 闻秋生睨了他一眼,“行了,将画收起来吧。” “这……我可做不了主,”侯明枝挑眉一笑,“方才众人求画,说是要将江山图装裱起来,匾在千秋阁大堂上呢。” 闻秋生:“……” 国子监学子一旦对人心悦诚服,那股追捧起来的狂热劲儿,也是很吓人的。 “对了,”侯明枝好奇询问,“你小时候为什么那么痴迷于地理杂书啊?” “没什么,”闻秋生懒洋洋道,“就是小时见过剑客,觉得他们很潇洒。当时心生浪迹天涯,走遍山河的想法,就找了许多杂书聊以慰藉。” 斗诗大会结束,千秋阁内依旧热闹一片。闻秋生在小侯爷护送下,从人潮中挤了出去,他最后听到有人问,“闻公子,您画技如此出众,之前怎么没见过?” 闻秋生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突然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你们中间,肯定有人见过的。” 谁?在哪里见过? 众人面面相觑,然而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到底会在何处见过闻秋生的画迹。 却听闻秋生缓缓道,“那幅献给君王的美人图,就是我画的。当年画作初成,也是挂在了姑苏庭阁中呢。” ——什么?! 当初那幅美人图献上,国子监中确有几位才子因为家世身份,在金銮殿得以一见。美人图栩栩如生,艳丽动人的美人跃然于纸上,不知迷了陛下和多少人的心魂。 没想到那幅绝妙的美人图竟然是本人所作! 众人尚处于震惊中,而当他们包括三皇子等人回过神,再要找人时,却早已望不见闻秋生的踪影了。 实际上闻秋生并未离开,他临走前被人拦住,毕恭毕敬的千秋阁内仆从告诉他,阁主邀他一叙。 正是那个身份神秘,从不露面的千秋阁阁主。 阁主只请闻秋生一人,小侯爷被拦在了门外,气得要动手。闻秋生劝了几句,小侯爷才歇了火气,冷冷剮了门外侍从一眼后离开。 守在门前的侍卫目不斜视,对小侯爷的冷眼无动于衷。 闻秋生心头微动,对千秋阁的背景愈加好奇起来。 进了门,便有人服侍闻秋生坐于榻前,奉上茶水点心。 坐在他对面的男子约莫中年,浓眉大眼,面容宽厚。与闻秋生想象中不同,从外表看去,阁主似乎与外面常人并无不同。 “阁下便是今日挥墨江山图的闻公子了。”阁主略施拱手礼,和煦一笑。 “想必您也就是神秘莫测的千秋阁阁主了。” 阁主哈哈大笑,“谈不上!谈不上,我只是个生意人罢了。” 两人你来我往,相谈甚欢。闻秋生发现阁主似乎对大燕国各地都了如指掌,很多方面他不过是纸上谈兵,阁主却都是亲身经历。显然,对方去过不少地方,说不定几乎踏遍了大燕国。 奇怪,这种人物,他怎么没在书中见过? 闻秋生的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 “闻公子,您与常人不同,对凡事的见解也独辟蹊径。在下斗胆有一问想要请教。”阁主眼神幽深,沉声道,“不知您对声名远扬的隐世大才卫洵卫先生是何看法?” 卫洵! 闻秋生有些惊异,千秋阁阁主与卫洵?难怪!他就说这种人物怎么可能不在那本专门讲述大燕国的书中。原来是和卫洵联系在一起。 书里面卫洵可不是个简单人物。 谋士卫洵多智近妖,才识超群,被天下谋士尊称为卫先生,却隐居深山不出。 书中,暴君后期尽失民心,起义军四起。有一派首领前去请卫洵出山,成功了,自此大燕国局势大变,起义军一呼百应,正是势如破竹。 却在那时,暴君驾崩,三皇子登基肃清旧党、大赦天下,百姓不再如之前支持叛乱。首领心生退鼓之意,起义军从此一蹶不振。卫洵一心为百姓,最后却抱憾而终。 卫洵若选择乌山邪僧为主公,或许结局不同。 闻秋生抬头,对上了阁主深沉的眼神,他忽得一笑,淡淡道,“卫先生有大才,世人都说他不愿辅佐君王,所以隐居深山拒绝出世。不过在我看来,卫先生今后必然会出山。” “哦?”阁主疑惑道,“因为您相信今上?” “不,因为我相信这天下局势,变化不过一瞬间。” “哈哈哈哈!好啊,好一个变化不过一瞬间!”阁主开怀大笑,笑意渐歇后,他却又长叹一声,望向闻秋生的眼里带了几分惋惜,“可惜,可惜啊。” 如此通透近似先知的人,真是可惜了。 最后他似是下了决心,挥手唤来侍卫,让人取来一袖盒给闻秋生。 “这是千秋阁信物,今后若你有难,可凭此信物来千秋阁求助,无论何事,阁内所有人必护你安生。” 闻秋生低头一看,只见盒中是枚金线缠绕的令牌,正反面各刻了千秋二字。深知此物贵重,闻秋生顿时正色道谢。 阁主摆了摆手。单论闻秋生不假思索便接受了令牌,而不是依仗皇后身份觉得他危言耸听,他就佩服。这种居安思危的先知,可不是寻常人能有的。 闻秋生与阁主话别,带着令牌出了千秋阁,青月早在阁外为他备好了车马。然而没等他进皇宫门,就先碰上了三皇子的车驾。 “皇后,今日真是风采过人啊,简直让我刮目相看。” 三皇子撩开了车帘,要与闻秋生对话。 闻秋生早在千秋阁就看见他了,当时不想理会,现下更不想理。但是三皇子车驾挡住了路,他若是不理会,怕是一个时辰都要僵持在这里。 三皇子并不在意闻秋生的冷漠,他继续说道,“皇后不愧是画功深厚,当初那幅美人图实在惊艳。不过,我瞧着皇后今日说到此事时,好像不大高兴的样子。” 闻秋生冷笑一声,斜睨了他一眼。 这人可真会挑话题。 闻秋生眉眼艳丽,即使是冷面寒霜也分外动人,更何况三皇子今日又窥见了他不同常人的风姿,正是心潮澎湃的时候。被他这一眼睨来,竟是心头躁动,语气都情不自禁放柔了。 “我知道皇后在意的是什么。美人图原本安然放置于姑苏,究竟是何人因何事将它送至皇城呢?” 闻秋生眯起眼睛,“你知道?” “我自然不知道。美人图从姑苏到皇城,其间经手数人,而后也无人追寻溯源,到现在,也没人知道最初到底是谁献上来的了。”三皇子低声道,眼底神色莫测,“不过,我倒是知道另一件事。” 他愈发压低声音,小声道,“陛下发怒召回太子之时,太子正在外办事。皇后知道他具体在何处吗?” “——就在江南姑苏附近。” *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背锅+1+1 (大锅大锅,下雨不躲!人家有伞,我有大锅!) 感谢在2021-12-08  00:00:00~2021-12-12  23:44: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灵毓、橙子车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戎岚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陛下,做亡国君吧。 千秋阁一事很快传遍了京城,国子监老夫子得知消息后当场晕死过去。地牢的阴冷潮湿没将他击垮,帝王的冷落也没让他心死,但手下数百学生追捧妖后这消息一出,他不仅颜面无存,死后都没脸面对前人学者了! 老夫子只要想想京城人都在耻笑他,就觉得人生一片黯淡。于是翌日,老夫子就宣病不出,更不愿再踏进国子监一步。 太子府内,侍卫长正在和后院的谋士争论。 “去了一趟千秋阁,就被皇后给折服了,还将画带回了太子府!太荒唐了!你们若不是真心追随太子,便早早离府吧!” 侍卫长面带愠色,他没想到太子府内竟也有谋士去了千秋阁,还将那幅江山图给拿了回来。 “西烬大人,此话不妥。天下谋士钦佩的都是有才之士,闻公子才识过人,我们自然欣赏,这与我们追随太子的初衷并无相悖。” “是啊,更何况这幅江山图与太子殿下当初的那卷《江山略》策论相得益彰,我们也是想到此,才拿回来准备上奉殿下。” 侍卫长觉得他们简直目中无人,正气愤地想将所有人都轰出去,却听见了太子的声音。 “把画给孤看看。” 谋士们欣然将画奉上。 众人等着太子观画观了良久,才收了起来。而后又听太子淡淡吩咐,“之前在江南,太守送上的姑苏特产,寻些好的送过去。” 送给谁?自然是宫中那位。 侍卫长垂头应下,心中却惊诧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