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灵骑士：焚灭罪恶 · 恶灵骑士：焚灭罪恶：第20集：灵魂拉锯

　　芝加哥深秋的夜，寒意刺骨。强尼·布雷泽城郊的汽修店二楼，唯一的灯光在黑暗中顽固地亮着，像茫茫大海中一座孤寂的灯塔。　　“砰！” 　　一个空了的威士忌酒瓶被狠狠掼在墙上，玻璃碎片四溅，金色的残酒如同污痕，在斑驳的墙面上蜿蜒而下。强尼喘着粗气，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黑发，紧紧贴在皮肤上。他的右手死死攥住自己左胸口的衣服，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仿佛想要将什么东西从胸腔里硬生生掏出来。　　痛。不是肌肉的酸痛，也不是旧伤的钝痛。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灼烧与撕裂感。　　自从上次为了解救被“血犬帮”掳走的无辜人质，他被迫化身恶灵骑士，将那群渣滓连同他们的巢穴一同焚为灰烬后，这种灵魂被撕裂的痛楚就变得愈发剧烈，如同附骨之疽，日夜不休。　　每一次使用地狱火，每一次挥动锁链，每一次动用审判之眼，都在消耗他灵魂的本质。墨菲斯托的“馈赠”，从来都不是免费的。　　“……屈服吧，我的骑士。”一个低沉、充满磁性，却又带着无尽恶意与诱惑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如同毒蛇吐信。“何必抵抗这无谓的痛苦？拥抱它，将你的意志交给我，你便能获得片刻的安宁。看看你，多么狼狈，像一条被扔上岸的垂死之鱼。” 　　是墨菲斯托。地狱领主从不亲自现身，但他的低语却无孔不入，尤其是在强尼灵魂最为脆弱的时候。　　强尼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瞪着空无一物的房间，嘶哑地低吼：“滚出去！从我脑子里……滚出去！” 　　他试图集中精神，回想父亲巴顿·布雷泽在特技表演成功后，阳光下那爽朗而自豪的笑容；回想机车引擎轰鸣声中，那种自由驾驭风的感觉。那是他作为“人”时的记忆，是他对抗体内那头火焰恶魔的锚点。　　然而，另一幅画面蛮横地闯入脑海——父亲因刹车失灵而扭曲惊恐的脸，机车冲出护栏的慢动作，以及最后那声沉闷的、终结一切的撞击声。紧接着，是墨菲斯托那张隐藏在黑雾中，带着戏谑与满足笑容的脸。　　“你的灵魂，早已属于地狱。” 　　“我只承诺治好绝症，没承诺护他性命。” 　　谎言！彻头彻尾的欺骗！无尽的悔恨与焚心的怒火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啊——！” 　　又一阵更剧烈的灵魂灼痛袭来，仿佛有无数烧红的烙铁在他意识的每一个角落烙下印记。强尼痛苦地蜷缩起身体，额头重重抵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试图用物理的冰冷来对抗那源自灵魂的烈焰。他的指甲深深抠进地面，留下几道泛白的划痕。　　汽修店外，夜风呼啸着刮过废弃的零件堆，发出呜咽般的声音。店内，时间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　　拉锯。　　一场无声而惨烈的拉锯战，正在他的灵魂深处上演。　　一方是墨菲斯托的契约之力，如同无数黑色的触手，缠绕着他的意志，要将他彻底拖入黑暗，成为只知道执行“焚罪”命令的傀儡。　　另一方，则是强尼·布雷泽残存的人性，对自由的渴望，以及对被恶魔玩弄命运的不甘与愤怒。这人性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却顽固地不肯熄灭。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两者之间被疯狂拉扯，时而沉溺于复仇的快意和力量的诱惑，时而又被巨大的空虚和罪恶感淹没。每一次使用地狱火后的“饱足感”是假的，那只是灵魂被啃噬后产生的可怕幻觉。真实的，是此刻这深入骨髓、无法摆脱的虚弱与剧痛。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际隐隐透出一丝微弱的黎明灰白。　　脑中的低语和极致的痛苦，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了一片狼藉的疲惫。强尼瘫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战斗结束了。　　暂时的。　　他艰难地偏过头，望向窗外那逐渐亮起的天空。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冷漠或锐利，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空洞，以及一丝深可见骨的疲惫。　　他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只要契约还在，只要墨菲斯托还在，只要他体内还燃烧着那该死的地狱火，这场关于他灵魂归属的拉锯战，就将永无休止。　　而他，强尼·布雷泽，必须在这场无尽的折磨中，找到继续战斗下去的理由。　　他闭上眼，喉咙里发出近乎叹息的低语，融入了即将消散的夜色中。　　“……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