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纷乱中,欢喜园天与影照天见此情形,料是已无法敌得过。 两人看了看不远处站立的玉藻前,虽只在眼前,却已无法触及。二人叹了口气,对望一眼。眉间心头不由都是想起同一个字“逃!” 功败垂成,虽心有不甘,但此刻除了逃离,却也别无他法。 二人既是有此想法,迟不如早,只见欢喜园天二人脚下点地,立刻就使出全力,身形如风便斜飞出乱军,沿海岸就要飞入黑影。 眼见二人逃出,却听到身后星动衣袂,兵刃破风。 “妖怪哪里走?!” 一声大喝。 欢喜园天二人一惊,都是在想:“哪里有妖怪?!” 急转过身,只见一枪一刀疾如闪电,已至身前。 欢喜园天急忙打开折扇,护住胸前。影照天长剑打横挡在头顶。 只听叮当两声,长枪戳在欢喜园天护胸铁扇,长刀砍到影照天头顶长剑,一枪一刀将欢喜园天二人震退五步方自站稳。 绿铠龙枪,长刀胜雪,却是孔雀与木修罗二人追了过来。 “你刚才喊的是什么?” 四人对持,欢喜园天,影照天,木修罗三人却都先看向孔雀。 木修罗侧着脸低声朝孔雀问道。 书上学来的,孔雀见问,也低声说道。 木修罗听到嗤的一笑。也不打招呼,身形忽然一晃,已闪至影照天身前,手中长刀扬起,身体转动间划出一道圆弧朝影照天当头便斩。 长刀映着星光,瞬间已随着身体的旋转向影照天斩出三刀。 这三刀极快,雪一般的长刀在旋转的星光中,仿佛同时变成三个银盘。 影照天见刀光扑面,举起手中长剑急挡,木修罗三刀几乎不分先后同时砍到,只发出“筝”的一声,影照天连人带剑弹开数步,挡下了三刀。 影照天站稳脚跟,看向木修罗手中星光映如流水一般的弯月长刀,若有所思的凝神看了木修罗一眼。 她却也不打话,脚下一点,一衣黑影中只见手挽长剑闪起一点青芒,冲入木修罗水银泻地般的刀光中。 影照天剑光霍霍,向木修罗急攻。木修罗见剑来,也不怠慢,手里长刀如流水一般划出。 只见两人以快打快,身形如风,手中刀剑亦俱是极快,刹那刀剑相碰,只听当当当的声音急促传来。瞬息之间,二人已拆了二十一招。 欢喜园天见二人已动上手,看了一眼远处天竺乱军已经跑散得不剩几人,眼见郭来几人便会杀散众军过来。 欢喜园天眼神凝光,唰的一下将手中折扇打开,脚尖踏出,呼的一声直抢到孔雀身前。 他却是见孔雀使的是长枪,近身攻击不便,是以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先抢到身前近攻。 只见欢喜园天手里扇页转动,如刀锋般冲到孔雀眼前,贴身划出。 孔雀见欢喜园天欺身近前,扇叶刷过,乌光划出一道弧线。 欢喜园天手中折扇的扇骨竟是精钢打造。 孔雀急身向里旁一转,避过了扇页。在身影转到欢喜园天身后突然将长枪放开,左手拍了一下枪身。 一拍之下长枪已脱了手,但枪尖转动,却由后直往欢喜园天背心疾刺。 欢喜园天却是没有想过孔雀竟会放下自己的兵器。 只因习武之人,长年累月早已将自己的兵刃当成了身体的一部分,平日里不拿在手里,看在眼里,就已然不自在。 更何况是在生死相搏时候要放开。 他见孔雀竟然将长枪放开,已是惊讶。 待见长枪脱手后还能自己从背后刺来。那长枪竟似活了一般,不由大惊失色。 欢喜园天急忙转过折扇背手当的一声挡下长枪。只惊得面色苍白,一抬头时,孔雀身影早巳瞬间出现在身前,展开双掌迎面拍来。 这一下长枪在后,孔雀在前。虽说出招有前后,但孔雀身法实在太快,枪尖掌影竟同时击到。 欢喜园天折扇刚挡下背后长枪,掌影已到身前,折扇虽轻盈灵动,此刻却已经不及转回身前。欢喜园天大惊之下,连忙左手横击挡格,架开了孔雀右掌,但此时左臂却空了出来,须臾间已被孔雀左掌拍中。 这一下拍得欢喜园天瞬息只觉得手臂巨痛,几欲折断。咬着牙就欲跳出圈避开。 却见孔雀长枪浮在空中却并不落地,只在孔雀身形闪动间,手或碰枪身,或碰枪尾。长枪如条飞龙在空中盘旋,枪尖只朝着欢喜园天心口背心刺去。 而在长枪刺出同时,孔雀又身法极快的围绕在欢喜园天周身转动,或是拳出掌拍,或是腿踢肘击。 一时长枪横空乱刺,人影满天击来。便似一人使枪,一人拳脚。两个人同时攻向欢喜园天。 欢喜园天只是听说过御剑,却没有听过御枪。见孔雀人与长枪竟然可以分而攻之,欢喜园天空有武功智谋,在情急下却也是措手不及,只做得左挡右遮,右支左绌。 虽是急于走脱,但在孔雀身形里招架,哪里又能跳得出去。 “孔雀已然做到了‘枪人分进合击’,年纪轻轻,竟是能达到如此成就!”郭来道。 “木修罗也不差,影照天剑招狠辣刁钻,却终究还是被木修罗长刀银光淹没。只见刀光不见人影,人也己似化作刀中了!”同是使刀的风间晓见到了木修罗刀扬起,月下的片片银光,叹道。 玉藻前看着打斗的四人,不由认真地看了身旁郭来一眼。 初见之时,马军阵中冲突,似乎被压住了打,却不曾想到这几人如此厉害! 要不是在朝廷军中,九人任何一个人到江湖上都足以纵横天下,独立一方。武功之强可以与中原七大剑派掌门比肩。 影照天打斗中看去,却是郭来与玉藻前几人己杀散天竺众军,在四人正斗间,站在海面火影中一字排开看四人相斗。 欢喜园天与影照天二人本就只求脱身无取胜之心,现下见郭来众人过来,更是无心再战,只想尽快脱身。 却见在木修罗长刀的银光漫天飞舞中,影照天手中长剑“轰”的一声,一化三,三而九,九九无极。长剑忽地化作八十一支飞剑痴如闪电,快似流星,射向木修罗。 正是影照天的必杀成名绝技,“天照影第八十一。” 木修罗见满目剑气横生,也不忙,长刀扬起,却是刀影尽收。手起处,待要全力集于一刀中去破了影照天的八十一剑。 流星划过夜空! 众人在衣袂飘起处看去,八十一剑出,长刀至。 长剑在长刀划开瞬间,与刀锋相碰。 当的一声响起,刀剑相击。 刹那漫天飞舞的刀光剑影全收,二人站在星空下静止不动。 只见木修罗单刀破剑,长刀如雪架在影照天颈上。 “朴雅卡·乔普拉,修罗城第一刀。这把雪月长刀终究是没有认错主人!” 星月映画,影照天抛下手中长剑,插在沙滩,凝视着木修罗的双眼,叹了口气道。 “你认识我?”木修罗手里长刀顿了顿,盯住影照天的眼睛。 影照天没有再说话,只把手轻轻抬起,摘下了面上的白银面具。 刹那间露出一张美艳动人的俏脸。星月影照,黑发披肩,黑色的贴身长裙飞舞。只在将一张俏脸与裸露在外的双臂细腰与长腿衬托得更加雪白。 “姐姐!?”木修罗一怔,手中长刀落地,颤声叫了出来。 原来“三十三天”的影照天,正是木修罗的姐姐:迪亚·米尔扎。 众人见木修罗二人竟然是姐妹,正自诧异,潮水已经涨了上来。火光冲天的天竺战船渐渐沉入了水中,后面五艘巨舰缓缓驶来。 火光淡去,乌鸦眼尖,看过去海面上,也不说话,伸手指向海面。郭来顺着他手指处看去,随着潮涨过来,五艘战船已近海滩,正当中一艘已当先驶到了近前。 只见那战舰越是近前,越是显得巨大无比,众人需抬起头目光仰望,才能看得到在船桥耸立一个五层巨大金色经幢。 而船首处迎风站立一人。白色长衫随风,银边衬里,面戴银色面具,立于船头,居高俯视海滩上众人。 正在众人目光看向巨舰,正自猜测之时,却突的只听身旁“彭”的一声,众人目光不禁由巨舰转回。看去时,只见到欢喜园天已被孔雀一拳击出半丈之外,单脚半跪在沙滩上。 见孔雀又待追击,欢喜园天急扭过头对玉藻前喊道:“帐册!愿降!” 孔雀见他这一声喊,不由停下来脚步。看着欢喜园天,又看向玉藻前。立住身不再击出,且要看二人如何说法。 “你盗走的帐册只是十分之一,不论你是什么目的,我都可以将余下的帐册都交给你!” 欢喜园天见孔雀止步,急忙喘了一口气,只怕孔雀又再出手,又忙冲玉藻前高声喊道。 原来欢喜园天见众人合围,料不可逃。而要向玉藻前投降,玉藻前已然杀了“三十三天”许多人。加上这一夜自己开战时太过嚣张,玉藻前也不一定会应允。 待招架中见影照天战败认亲,而这些人又与自己全无瓜葛。更是以为自己绝无生还之理。 后来海面火光散去,看清向来船是五层经幢,却是三十三天之主,善见城主因陀罗的军旗。 欢喜园天见旗之后,由诧异过后不由猛省:“自己座船是被随后而来的因陀罗所击!” 一时之间不由惊惧彷徨不已。虽仍是不明所以,但想到自己座船是因陀罗所炸,虽并不知道为什么。但心里惊恐之后,不由对因陀罗又再度出现恨意。 一念既起,万念皆休。 欢喜园天此时的心中只想着:“他既然炸我,我便索性降敌。” 此时他已经不再去想能不能降,只一条心思想着要降。 心已乱,拳脚也不由变慢,本已不敌,现下至是空档大出,被孔雀一拳击中。 众人听得他说起帐册,一齐看向玉藻前。 “你有帐册?”玉藻前抬起一双凤眼,盯着欢喜园天的眼睛,也是怀疑,问道。 “你所盗出来的帐册只是十分之一,而余下的九份,都在我手里。” 欢喜园天在匆忙说话间,抬手摘下脸上的白银面具。露出一张削瘦的脸庞,和一双灵动的双眸。 “户部郎中!” “影照天”迪亚·米尔扎看去,藏在白银面具下汗流如浆的“欢喜园天”,竟是天竺国户部待郎,阿米尔·汗,不由叫了出来。 玉藻前与众人见他揭开了面具,却把目光看向大火里的沉船。眼中都是疑问。 意思是:“连大船都沉了,你的帐册又能放在哪里?” 看着沙滩几人疑问的眼神,阿米尔汗抬头望了一眼高高站在巨舰船头的因陀罗。 他一咬牙,在众人目光下,匆匆跑到已经被潮水冲到郭来几人身前的登岸小艇,对着小船底部呼的挥掌拍了下去。 众人看他掌落处木屑乱飞,走过去近处,只见船底处已被他掌力劈开一块极大木板,原来那小艇却是另有夹层。 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下,阿米尔汗从小艇夹层里翻出五个大油布包。 阿米尔汗又再抬头看了一眼也正在巨舰上俯视他的因陀罗。咬咬牙,将油布包拿过来递向站在最前的郭来。 郭来接过油布包打开看时,三四十本书,封面上的文字却是半个都看不懂。 郭来看看身边几人,又递给木修罗看时,几层油布里包着的正是一本本写满天竺文字的帐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