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养成记 · 小镇姑娘

　　如果有一天，你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不用害怕，因为你已经发现了。林狠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跟陈实一样，甚至比陈实还过分。　　从公司回来，连日里奔波已经让林狠身心俱疲，进屋后喝了一杯水，屋里没人，就到对门林成家看看。林思被突然开门进来的林狠吓了一跳，这本不该有的举动，让林狠心头起来疑心。　　林思上初二的时候，整体的外形已经初长成，青涩可人，见她梳妆整齐，衣着鲜亮，一副青春少女的打扮。以往的可爱顽皮模样消失不见，林狠像丢了妹妹一样，丢了魂一样的疑惑，毫无准备。他不悦的问道：“你偷偷摸摸的在做什么？准备去哪？” 　　林思似乎还没有学会瞒骗林狠技能，如实回答，“跟几个同学出去逛逛。” 　　“什么样的同学，有男的吗？”继续追问。　　“有。” 　　“不准去。” 　　“都只是同学，你干嘛。”林思说完，摔门而去。　　天呐，你反了，这还是我那个妹妹吗？确实已经不是小时候的那个林思了，林狠错过了她的很多成长中变化。他没想到陈喜与他的情况有可能会在林思这继续上演，多么奇怪而又正常的人生。　　“诶，你大门敞开，人在哪里？”陈倩倩回来在屋里找了一圈，正喊着林狠。　　“你回来啦。”林狠从这边开门出来，一脸阴沉。　　“怎么刚回来就板着个脸？阿思在楼下正好与我撞见，叫她也不理人，是不是你惹她生气啦？”倩倩关切的问道。　　“我感觉她有些异常，似乎有恋爱的迹象。” 　　陈倩倩是什么人？大城市里长大，多年的教师工作经验，最重要的是，她也是一个女人，一个过来人。　　“那不是很正常吗？说明她是正常的呀！这个年纪希望多认识些朋友，对什么都有好奇心，很正常。”倩倩继续开导林狠。　　“她还小。”林狠说了句，走进了自己房间，像是不愿再谈下去。　　这个举动仿佛在那一瞬间抹掉了林狠在陈倩倩心中的那一抹神性，“原来他也是个普通人，有自私固执的一面。他没有那么信任我，如果是陈喜在？” 　　小镇上长大的人，大环境和社会视角注定了与大城市里的格局不一样，就像梁建早早的将梁乐的妹妹送出去上学一样。像欧阳那一辈人的成长，需要牢牢握住自己仅有的社会资源，这就是人情社会，也是她们那一代人离婚率低的原因，因为重组家庭的代价太大，上半生建立的人际信任需要一个正当理由交代。而陈倩倩的成长环境，最先体会和步入了现代化的红利区，她们有更多的试错成本和自由度，有条件资源换一个新的工作环境重新开始。而像林狠、陈喜、朱圆圆、梁乐这样的小镇青年，不仅得继续保有自己的亲戚朋友、同学、发小闺蜜，还得提升自己的能力素质去迎接下一个新时代的挑战。人是活在社会里，不可能永远靠父母。　　第二天，林狠和梁乐去了林思的学校。林思所在的学校不是林狠之前的学校，管理比较严格，平时不给外界人员进入。可是他们学校的桌椅是林狠更换的，所以林狠拿着一根复合材料的板材就进去了。　　“我们来比对一下新的材料与旧的区别。”梁乐在后面同门卫解释，其实他们俩现在的人面已经很广，不说什么也能进去。　　这是课间时间，一个面露凶相，满头银发，脸上带着疤痕的高大男人，身后还跟着一位更高的男人，一米九的阿乐，出现在班级门口。一股极强的威压，班级里的呼吸声清晰可见，一个高瘦的学生赶忙跑向林狠。　　“阿狠哥，你来找林思啊！”这人有意跟林狠套关系，但是林狠认不出他，正疑惑着，那学生立马解释，“我是小胖子啊！你以前还揍过我。” 　　眼前这个瘦子竟然是以前那个小胖子，这阿谀的态度与那时的跋扈，人的变化真的很意外，而又不那么意外，想着“白眼”的过去，也只是用保护色来保护自己，在最恰当的时候用不同的策略保护自己，这里哪有小孩子？只是我们自己觉得自己够老了，而地球更老。　　林狠慢慢地走到林思旁边，用手中的棍子在她的桌面上“咚咚”敲了几下，林思抬起头，双眼瞪着他，她知道林狠来者不善。林狠没有看他，只是冷冷的对着周围的人说：“你们现在同学之间交往，要把握分寸，不要做不应该做的事情，如果谁越过了分寸，伤害到了林思，我会让他的骨头像这根棍子一样。” 　　所有人看着那桌脚粗的木材在林狠手中被一段，一段的折下，掉落在地上。鸦雀无声，林狠拍拍手，轻柔的摸了一下妹妹的脸蛋。林思狠狠地挥开了他的手，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趴在课桌上流泪。他缓缓踱步到门外，木纳的远眺天空，“她已经不是那个小可爱了，长大了。” 　　“狠哥，你放心，有什么事情，我会马上告诉你！”小胖子跟在后面说。　　“你回去吧。”阿乐朝小胖子说了一句，拉着林狠离去。　　回去的路上，梁乐见林狠还是闷闷不乐，头顶阴云密布，他一边开着车一边说了一句，“你知道，我也妹妹，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互相各过各的，也不妨碍我们感情很好，她有她的生活。” 　　“我知道，她总有一天会长大，但我却没有准备好放手，突然间好像正在失去什么。”林狠望着窗外的地平线。　　梁乐一时间哑口无言，驱车驶向远方的城市，他知道这时只有一个人能够治愈他。车辆在无尽的公路上行驶，车里播放着“追梦人”，太阳慢慢落下地平线。　　自修课上，陈喜隐约感觉总有一双眼睛在远处注视着，仿佛就在对面的楼上。晚自习终于结束，同学们都依次回到寝室，几个室友抛开一天的疲惫正在宿舍里玩耍。　　“诶，你们过来看，楼下有一个人。”章静在阳台向她们招手。　　“谁啊？哪有人？”周舟问。　　“那里，那个路灯下的阴影里，他的头发会闪关！”章静指着那道阴影里站着的那个人。　　“啊，对，是有个人。” 　　陈喜赶忙凑上去看，心跳加速。　　那里站立着一个非常落寞的人，看上去很悲伤，低着头，银白色的头发在路灯的照射下，发出一闪一闪，仿佛身上裹着光。　　“他就是那个裹着光的人，他肯定遇到了什么事情。”陈喜自言自语，飞奔下去。　　同学们愕然。　　“我在一个小地方长大，没有天生丽质出众的长相，没有天赋智慧，没有殷实的家境，甚至没有健康的身体，只是一个小镇姑娘，能在最好的年华遇见最好的你，你是我的那道光，一生所爱。” 　　“来了，为什么不见一面？” 　　林狠在她到达之前已经离开，他恢复了心情，已经跟阿乐一起回程了。　　“不是时候，只想知道她安好！” 　　阿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