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和伯伯的离去让他很想念,亲人的怀念里有美好有泪水。 这一年外围的经济不大好,周边的不景气影响了不少工厂的订单减少,打工的人日子也不稳定。林成店里的生意也开始受到影响,欠帐的客人也多了,排挡的生意不好做,有时候吃着吃着客人之间还会打起来,打架吵架的事情多数时候就没人买单了。林成一个人很发愁,他愁的是自己的开销越来越紧。 “船到桥头自然直。”林狠知道他的心思,他也知道林成喝点酒睡一觉就好了。阿狠倒是从来没有怪他,他知道林魁也不会怪他,阿松伯也不会,每个人都有好的一面。 儿子的安慰对林成非常有治疗效果,家里有个特别懂人事的小孩和特别开明的老人,日子不难过。 “这时候没什么客人,你可以出去玩。”林成对着林狠说,父亲心里也有说不出的内疚,只是碍于面子。 林狠站在店门口,习惯性的双手叉腰,一米八的个头伟岸的身躯,那脊梁已经渐渐足以撑起了一个家。按照林狠继承林魁的简单思维方式也从来没有为生活柴米油盐担心过。 “林狗,一起去打几个铜板。”阿真一副闲的发慌的样子走过来搭着他。 “那玩意有什么好打。”林狠不大想去。 “随便玩玩,听说那里这几天老是有人打架,过去看看热闹。”阿真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找刺激模样。 林狠有点怕事,但又实在闲,就跟着阿真走了。 俩人在游戏厅里玩游戏,起初都是一些附近人家的孩子,学生居多,老板不怎么来,顾了一个老头在这里卖铜币。这时走进来几个社会青年,凶神恶煞的样子,大夏天的穿个长袖衬衫,长袖里插着笔直的东西一眼就能看的出来。由于袖子里插着家伙,一个个走路的姿势显得特别怪异,在里面兜了一圈,几个人交头接耳。林狠有点认识他们,可能之前跟阿虎他们来店里吃过几次饭,应该是认识白眼的。一群人找了一圈就出去了,这时还有个拖拖拉拉上厕所的在后面边走边低着头扣牛仔裤的扣子。那人个子太小,衣服和裤子看上去那么不合适,背上不知道别着什么家伙,衣服高高翘起,一副不协调的样子走过的时候跟阿真阿狠点了点头,故意装熟的模样。 “你认识?”阿真问。 林狠摇摇头。 “你看着吧,等一下肯定有事。”阿真肯定的口吻让林狠的心里有点不祥的预感。 俩人对局PK玩的正酣,忽闻门口杀喊声一片。“操他妈”“砍他”“砍死他”“在那边往那里跑了”一片混乱。好人往游戏厅里跑,一片哗然惊恐,有人重重的撞在大门上“砰嘭”作响。好几个人往里急匆匆的退,有翻倒在地的,样子狼狈不堪。林狠和阿真警觉的起来,张头望。刚才那个朝林狠点头的小个子又向里惊恐的退了两步,自己踩到了自己的裤脚一个踉跄向背侧趴倒。“呲啦”一声,一只裤管被他那插在裤腿里的一米多长马刀生生拉开,露出白皙的大腿和半边臀部。正巧他离林狠只有半米距离不到,他抬头用惊慌的目光与阿狠对视了一眼,林狠迅速将地上的刀踢到了墙角,摆头示意他去后面洗手间躲一躲。门口两个偷偷张望的也是刚才那群人里的,他们见阿真阿狠两个大汉走过来有点“救星驾到”的感觉。 其中一个人对着林狠说:“你认识白眼吧?都是白眼惹的事,他们在追白眼。” 阿真在林狠后面抓住林狠的肩头说:“在里面看,不要出去。” 见阿真眉头紧锁,林狠拍了拍他的手背,说:“我就出去看看,如果看到他,就叫他回家。” 林狠顺着骂声和喧哗声走到新三路与老街交叉口,马路旁赫然立着一块二楼那么高的县域建设规划图。整个县城主道呈现一个大大的丰字,中间竖着的中轴是原先的老街,政府在上头,医院在下头;中间分两段,上段都是小吃杂货,林狠他们都生活在上段,下段是大一些的酒店、宾馆和金铺。上面横着的新一路也叫建新路,连通着国道,路面特别宽,进进出出的车辆都要从那里走,它左边是卖建材和家电,右边是金融街。中间一条是学前街,左头有中学,右头是小学,整条街卖服装,偶尔有几间发廊。下面就是新三路,左边是几户游戏厅,台球城、旱冰场、录像厅、电影院,右边是轻酒吧、音乐酒吧、迪吧、歌舞厅、洗浴中心、KTV。中间的四块空白区域分别是:右上角的小山公园、河边公园、幼儿园,左上角是市场和菜市场,右下角是原住民大宗祠和几大家族的古旧老屋,左下角是新建统一整齐的商品房。 游戏厅在新三路左侧,后面是几间老屋,老屋里偶尔住着一两个近百岁的老妪,又聋又瞎夜里都不用点灯,那里非常恐怖,一般人晚上不进去。阿狠在路口停留了片刻,听着来往的行人闲杂的声音“好像在那边”“往那边跑了”“受伤了,被砍了好几刀”“会不会躲进老屋里了”,林狠急忙转身去老屋,阿真这时在街面上跟一群人议论着,他们俩相互看了一眼。阿狠往老街的后门与游戏厅这排房子的侧面相接壤处的一条过道里找,这条走廊有三四米宽,平时能通车,往里走就是老屋和祠堂。 “哇!哇哇……妈呀……”几个女子的尖叫声过后,只见一个女人用兔子一样的速度从林狠身边跑过去,一溜烟跑去大街上“救命救命!” 紧接着一女孩扶着另一个两脚发软踉踉跄跄的女人边走边跑边向阿狠呼喊“救…救命。” “怎么回事,人呢?”林狠跑上前问。 “后面。”女孩惊魂未定的指着背后。 阿狠快步向里走,就在转角处,他定住了。借着月色那阴弱的微光,林狠看到地上趴着一个穿白衬衫个头瘦小的人,顺着他的腿到脚一直到老屋那边二三十米的距离留下一条黑色的血印。他翻着头似乎看到了阿狠,将手伸向阿狠,阿狠正要握住他,只觉被人用力的推了一把,将他往边上推开去。此时赶来的几位中年男子说话洪亮,推开他的中年人指着地上的白眼说:“你认不认识他?” 林狠做了他人生中非常懊恼的一件事,他摇了摇头。他现在内心五味杂陈,各种情绪交集,非常恐慌。 这时周围围观的人群也多了起来,刚才跑掉的女孩也返回来挤在人堆里探着头观望着。一个人在询问林狠,他想了解一些事发的经过和情况。 “他跟我在前面游戏厅里一起打游戏,听到吵架出来看看。”这时阿真也过来说了一句然后搂着阿狠的肩膀。 “我们先看到的,这个小伙子比我还迟一步,我跑出巷子的时候他刚过来。”那个女孩说。 一个秃子蹲下看着,然后伏身贴着白眼的脸,不知道他们俩说了什么,然后他抱起白眼就走,后面那几个中年男人跟着走了,边走边对周围的人说:“有知道情况的请速到局里说明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