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六岁的年纪难免独自走一段心路历程。 那天三人一起聊的很开心,分别的时候,阿狠没有顾忌的搂住阿喜,在她耳边轻轻的说:“后面这一年,尽量少见面,所有的事情我会处理好。” “我知道你能做好,不用担心,我会打电话给你。” 阿喜贴着他的耳边轻声说着。 “搞什么呢,弄的像生离死别,从你这去她家不过几百米。” 阿仕站边上尴尬的翻他们白眼。 林狠知道现在跟阿仕不在一个频道,没有与他闲扯,将他们送至门口朝阿仕挥挥手,目送他们回家,因为实在太近也没必要走着去送,就这样各回各家挺好。 一个少年发小,一个青梅竹马,林狠恨不得与他们促膝长谈,一直欢快的聊下去。但是人要活在社会中,难免会在意别人的目光,就算你不在意,那么你周围的人呢,她会不会在意,她的家人会不会在意。评论区的评论还是要在乎的。 开学第一天,全班座位调动,马立如愿以偿往前一步成了君君的同桌,这下三个人皆大欢喜,阿狠耳根子清净了。 事发三天前,英语老师陈倩倩如期而至来见了林狠。林狠琢磨这时机正合适,于是跟她提了个要求,希望安排他一个人坐,说自己很多事情需要安静处理。 英语老师私心一动决定满足一下林狠的要求,于是开学就把座位调了,动用了一下自己的权利。 而马立这边和其他的同学都以为是林狠成绩差,老师怕他影响其他人所以孤立了他,大家都觉得林狠挺可怜,特别是朱圆圆,林狠那个远房表妹。 朱圆圆对林狠的心思可是人尽皆知,告发林狠和陈喜谈恋爱的就是她,借自己母亲的嘴传话给陈喜她爸陈实耳朵里的也是她,功不可没。 陈实对林狠的印象很差也都是周围的人吹的耳边风,毕竟他工作忙不可能去认真调研两个小孩的事情,就听边上的人评价。 换个座位而已陈倩倩没有在乎这些人的小心思,她就是单纯的信任林狠,她觉得林狠肯定有他自己的原因,而且这原因应该跟她多多少少也有点关系。 你看,这事情的简单复杂,完全不可控嘛。 打球也不怎么去了,每天放学形单影只的一个人快步回家。跟林成提了早回来多干活得加钱的要求,林成问他为什么,他回答说自己大了平时开支多了,林成没说什么,答应他每天50块。 这收入已经视作一位全职厨工了,工资收入超过了陈倩倩。林成也不是脑子热,市场需求决定,附近几条街的餐饮小吃老板好几个等着收林狠。客人评价口口相传,小地方好事坏事传的很快,好几个老师傅都想过来收他,所以林成出去也没少拿林狠吹牛,活活一个招牌。 光阴似箭,又来到了夏天。初三毕业季,斯翩特意约了阿狠一起聊聊,这次他俩不比赛,只在绿茵场上走走。 “这个学期都没怎么见过你,你是决定放弃了吗?”斯翩终究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没有什么放弃不放弃,一切都是误会,机缘巧合。”林狠淡然。 “什么意思,我没明白,我觉得你那么好的条件,突然不练了太可惜。”斯翩不解。 “练的,每天早上还起来晨练,白天没时间。”阿狠停下脚步侧身看着他说:“没有什么可惜不可惜,锻炼就是为了身体健康一些。倒是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少一些伤痛。” “我怎么听你这话里的意思还是要放弃。”斯翩继续追问。 林狠觉得有必要跟朋友坦诚一番,他觉得斯翩算是朋友,不能让人带着疑惑。于是他认真的盯着斯翩说:“听好了,我只说一次,朋友。” “原本我就没有想过参加比赛,每一次都是被推出来的,锻炼是为了健康,打球是爱好。有时候擅长的事不一定是喜欢的事,喜欢的你不一定擅长,看你怎么选?” 不知道怎么的斯翩还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感到很难过。” 林狠笑着说:“过的去的就不难过,过不去的才难过,就像过河。” 斯翩愕然。 林狠本想再说些,但还是言尽于此最好,跟朋友留一些话以后有机会慢慢聊。每个人都在极力的克服困难,消化难过,虽然知道终究不能十全。 记得那时候刚搬来的时候,整个县城就这么一条像样的街道,其他的地方都是些老旧小区和古旧民宿。原先这条街上就那么几家小店和供销社百货商店、布店、米店、理发店、电器店。阿真家是祖传做糕饼的,糕饼店的生意一直都是不温不火的,到了晚饭后基本就剩林成家还开着。这在当时独家夜市,也算是一种差异化经营垄断,所以能赚钱。后来渐渐的越开越多了,夜晚活动的场所丰富了,竞争优势就只能靠各显神通了。 夏天的夜晚,店里太热,没生意的时候,林狠就站阿真家门口跟阿真闲聊,阿仕家晚上管的严,不怎么放他出来。两个人闲聊着顺便到处走走看看,闲暇时间就这么打发。 “我说你也是心够大。上次提醒你的事,你一点不当回事,小心你老婆(阿喜)跑了。”说着正好路过阿喜家,阿真朝楼上看了一眼对阿狠说。 阿狠心想,什么事啊,难道是说那个初三的小个子同学经常给阿喜写情书?还时不时晚自习送她回家?(顺便说一句,过去的晚自习就是晚上自愿自己去学习,有些地方可能不一样)这些事情阿喜已经在电话里头跟我说的很详细了呀,难道我还要做些什么? “喂,你怎么不说话?”阿真见他半天没开口,轻推了一下他说。 “你看这冷饮店开了这么多年也旺不起来,最近又增了台大彩电给客人唱歌喝酒,有时半夜经常为了争话筒吵架打架。”阿狠说着摇了摇头说:“这行当干不长。” “我跟你说东,你跟我说西。”阿真没好气的说。 两个人继续逛着,来的一家烧烤店门口。烧烤店老板通常把烧烤炉架和选才都一通摆在店外头,一是招揽生意,二是方便顾客。阿狠插着双手,隔着两三米静静看着。 “林成家小鬼看什么?看出什么来了?”烧烤老板是个很粗旷的大胡子,背心短裤人字拖,嗓门很大。 刮台风的时候林狠帮他收过摊,当时他老婆挪不动这装满烧烤食材的冷柜,林狠大老远跑来轻轻松松帮他抬进去,自那以后他就对林狠多了一分客气。 “你空闲时得自制一些独家酱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林狠远远的冲着他说,他的排烟不好,烟横着走很呛。 “干嘛要弄那玩意儿,我现在也是独家!”老板得意地笑。 “你现在是,但如果在你隔壁或附近再开几家呢?”林狠说道。 “你个毛头小孩懂什么。”老板的语气有点不高兴。 林狠见状不对,得撤。他搂着阿真说:“走了该回去了。” “你怎么知道他隔壁会开烧烤?”阿真问道。 “我只是预测,有很大可能。”林狠回答。 “你说说看,你每次预测都还挺准的。”阿真很好奇。 “你看那地上一块糖,上面会只有一只蚂蚁吗?” “噢,对哦!”阿真像是明白了。 两个年轻人有说有笑的走着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