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芽纪元 · 第27章改进锈痕号

　　【身体状态：基本恢复·精神专注】　　第二天，林烬站在机库里，看着面前的锈痕号。　　它还是那艘旧船，满身伤疤，锈迹斑斑。但那些新焊上去的补丁已经和船身融为一体，几处贯穿伤被彻底修复，炮管也换了新的。阳光下，它看起来比三天前精神了不少。　　但还不够。　　林烬走到船头，伸手摸了摸那块十万年的护盾发生器。它已经被老钳从仓库里搬出来，暂时固定在锈痕号旁边。暗银色的表面在灯光下泛着微光，那些能量流动的纹路若隐若现，像一个沉睡的巨兽。　　“这玩意儿，”老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锈痕号老了十倍。” 　　林烬转过身。老钳站在他身后，满脸油污，手里拿着扳手，眼睛盯着那个护盾发生器，表情复杂。　　“能用吗？”林烬问。　　老钳摇头：“不知道。从来没见过这么老的东西。逸散者时代的技术，和我们现在的完全不兼容。接口不一样，能源频率不一样，控制逻辑也不一样。硬装上去，要么它不工作，要么锈痕号炸了。” 　　林烬没有说话。他绕着护盾发生器走了一圈，仔细看着那些接口和管线。在游戏里，他见过类似的东西——上古文明的遗物，需要接口适配才能使用。通常的做法是做一个转换接口，把两套系统连接起来。　　“需要适配器。”他说。　　老钳愣了一下：“适配器？没图纸。” 　　林烬抬起头：“我画。” 　　老钳的舱室里堆满了各种杂物，但有一张桌子是干净的。林烬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铺着一张空白的纸。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调出那些游戏里的记忆。新伊甸的工程学技能树，那些图纸，那些参数，那些计算公式。七年，四亿多技能点，他见过的图纸比老钳修过的船还多。　　但那些都是虚拟的。在游戏里，参数错了可以重来，图纸画错了可以修改。现在是现实。一笔画错，可能就没有重来的机会。　　他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开始画。　　第一笔是一条直线，代表能量输入。第二笔是一个方框，代表转换模块。第三笔是一条曲线，代表输出接口。然后是各种参数标注——电压、电流、频率、容差范围。　　他的手很稳。那些参数像是刻在脑子里，不需要思考就能画出来。但他知道，这些参数背后是游戏里几十次“炸船”的代价。　　老钳站在旁边，一开始只是看着，后来眼睛越睁越大，再后来嘴巴都合不上了。　　“这……这是……”他的声音在颤抖，“这是上古技术的图纸？” 　　林烬没有抬头，继续画。　　“游戏里见过类似的。”他说，“照着改的。” 　　老钳凑近看，手指在图纸上空比划，嘴唇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狂热，又从狂热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那是一种老工程师看到毕生所求的眼神。　　“这个转换模块，”他指着图纸上的一个方框，“你怎么知道要用这个参数？” 　　林烬想了想，说：“试出来的。” 　　“试出来的？” 　　“在游戏里，死了很多次。”林烬说，“每次参数不对，船就炸了。炸了几十次，终于找到对的。” 　　老钳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我修了五十年船，没炸过这么多次。” 　　林烬没有说话。他继续画，一笔一笔，把适配器的每一个细节都画出来。足足画了两个小时，图纸才完成。　　他把笔放下，把图纸推到老钳面前。　　老钳接过去，看了很久。他的目光从左上角移到右下角，又从右下角移回来，反复看了三遍。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烬，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敬畏，不是感激，而是某种更深的、说不清的情绪。　　“你小子，”他说，“真的是从游戏里学的？” 　　林烬点头。　　老钳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我这五十年，算是白活了。” 　　他把图纸折好，塞进口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过头。　　“一天。”他说，“给我一天时间。” 　　林烬点头。　　老钳推开门，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一天，林烬几乎没怎么见到老钳。　　他偶尔去机库看一眼，总能看见老钳蹲在锈痕号旁边，对着那堆零件敲敲打打。有时候铁砧在旁边帮忙递工具，有时候小尘跑来跑去拿东西，有时候只有老钳一个人，嘴里念念有词，手里一刻不停。　　傍晚，林烬去机库时，看见老钳正对着那个护盾发生器发愁。他蹲在地上，手里拿着那块图纸，皱着眉头比划着什么。旁边散落着一堆拆下来的旧零件，有几个明显已经报废了。　　林烬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老钳没有抬头，只是指了指图纸上的一个位置：“这里，标注的容差范围是±0.5，但现有的材料只能做到±0.8。怎么办？” 　　林烬看了看，想了想，说：“用两层材料叠加。内外层用不同膨胀系数的金属，热胀冷缩可以抵消误差。” 　　老钳愣了一下，然后一拍大腿：“对！我怎么没想到！” 　　他站起来，冲进零件堆里翻找。林烬没有打扰他，只是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第二天傍晚，林烬再去时，老钳已经不在机库里了。小尘告诉他，老钳把自己关在工具间里，一整夜没出来。林烬去工具间门口看了一眼，门关着，里面传来敲打声和咒骂声，偶尔还有一两句听不清的嘟囔。　　他没有敲门，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离开。　　次日凌晨，林烬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他打开门，看见小尘站在门口，眼圈发黑，但脸上带着笑。　　“林烬哥，成了。老钳让你过去。” 　　林烬披上衣服，跟着小尘来到机库。　　机库里灯火通明。老钳站在锈痕号旁边，满脸疲惫，但眼睛里闪着光。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兴奋的。　　“好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机库里，锈痕号静静地停在那里。　　林烬绕着它走了一圈，仔细看着那些新改装的部位。护盾发生器已经被安装到船身里，只露出几个新的接口。管线重新布置过，比之前更整洁。炮管也换了新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老钳站在旁边，双手叉腰，像看着自己刚出生的孩子。铁砧、小尘、阿蕾也站在不远处，默默看着。　　“护盾强度提升了40%。”老钳说，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比锈港所有船的护盾都强。” 　　林烬看着他。　　老钳继续说：“但是能耗增加了30%。如果全力运转，锈痕号的燃料撑不了多久。” 　　林烬点头。他早就想到了。　　他爬上锈痕号，走进驾驶舱。控制台上的仪表还是那些老旧的仪表，但多了几个新的读数——护盾强度、能耗比、系统负载。　　他坐下来，开始一项一项检查。　　【护盾系统：上古护盾发生器·效率94%】　　【武器系统：中型炮2门·小型炮1门·弹药满】　　【推进系统：军用级引擎·维护良好】　　【电容容量：标准配置·全系统运行可撑9分钟】　　全系统运行只能撑十一分钟，比之前还少了四分钟。但护盾强度提升了40%，这意味着在战斗中，锈痕号可以扛更久。　　林烬盯着那些数据，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十一分钟，够干什么？够打一场小规模战斗。如果敌人太多，十一分钟不够。如果敌人太强，十一分钟也不够。　　他需要更多时间。　　他站起来，走到控制台后面，打开检修面板。那些管线重新布置过，但他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问题。　　生活系统还是占用了太多能源。　　他回到驾驶舱，重新计算了一遍。照明可以关掉，空气循环可以降到最低，重力可以关闭——反正战斗中不需要这些。如果把生活系统的能耗全部砍掉，全系统运行时间可以从十一分钟延长到十四分钟。　　他拿起通讯器：“老钳，上来一下。” 　　老钳很快出现在舱门口。　　林烬指着那些数据：“生活系统能耗太高。我想再精简一次。” 　　老钳凑过来看，然后点头：“能精简多少？” 　　林烬算了算：“再省三分钟。总运行时间十四分钟。” 　　老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干。” 　　又是一个通宵。　　老钳带着林烬，把生活系统的管线一根一根地检查、一根一根地精简。照明的线路被切断，只留一盏应急灯。空气循环被调到最低，只够维持呼吸。重力系统被彻底关闭，整个驾驶舱进入失重状态。　　小尘也来帮忙，递工具、打手电。阿蕾站在舱门口，手里拿着一杯水，等他们干完一段就递过来。铁砧来了一趟，看了看进度，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走了。　　凌晨四点，改造完成。　　林烬再次启动系统，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护盾系统：上古护盾发生器·效率94%】　　【武器系统：中型炮2门·小型炮1门·弹药满】　　【推进系统：军用级引擎·维护良好】　　【电容容量：精简配置·全系统运行可撑14分钟】　　十四分钟。比之前多了三分钟。加上护盾强度的提升，锈痕号的战斗力比三天前强了不止一倍。　　老钳站在旁边，看着那些数据，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点沙哑：“这艘船，现在比刚来的时候强多了。” 　　林烬点头。　　老钳看着他，眼神复杂：“你救了它。” 　　林烬摇头：“是你救了它。” 　　老钳笑了，一个很难看的笑容，但确实是笑。　　“行了，”他说，“别跟我客气。锈痕号是你的了。好好用。” 　　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回过头。　　“对了，”他说，“比标准护卫舰还是弱一点。别太得意。” 　　林烬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老钳走后，林烬一个人坐在驾驶舱里，看着那些数据。　　十四分钟。护盾强度94%。武器满弹。　　比标准护卫舰弱，但比之前强。　　推动操纵杆。　　锈痕号微微震动了一下，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那些仪表开始跳动，屏幕上亮起一行行数据。他感受着这股震动，感受着这艘船和以前不一样了。护盾更强了，武器更利了，但燃料消耗也大了。十四分钟，必须精打细算。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模拟着即将到来的战斗。十四分钟，护盾强度94%，武器满弹。够干什么？够打一场硬仗。但敌人会给他十四分钟吗？　　他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还有两天。也许更短。　　他把手放在操纵杆上，轻轻握紧。金属的触感冰凉而真实。　　锈痕号已经准备好了。　　他也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