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爱人

第10章 嬉戏

  众人坐定,朱建国率先端起酒杯,却没喝,而是重重地放在桌上,语气里满是懊悔:“洪金,广凤,今天把大伙儿叫过来,主要是想跟你们道个歉。”   孙淼也跟着站起来,眼眶有点红:“广凤,是我不对,我不该在你面前乱说话,误导你以为洪金不务正业。”   卫三拍了拍田洪金的肩膀:“洪金,建国和淼淼肯定也知道错了,不然也不会特意组这个局。咱们都是朋友,有啥误会说开了就好,别因为这点事儿伤了和气。”   刘斌也附和着道:“就是,他俩也不是故意的,再说了,洪金本来就没有工作。”   “刘斌你什么意思?因为我没有工作你也要离我而去吗?”不等刘斌解释!田洪金继续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另外,建国,孙淼,大家都是好兄弟;我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跟你们计较。”   都是多年好兄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坏了兄弟情;误会解除,众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了起来。田洪金说起第一次跟徐广凤表白的场景,紧张得把准备好的情话全都忘了,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朱建国和孙淼也说起他们第一次约会的趣事,两人互相调侃着对方当时的害羞模样;卫三和刘斌则在一旁吐槽,说以后再也不做“电灯泡”了,要赶紧找个对象,跟他们一起组成一支“情侣小分队”。   暖黄的灯光洒在每个人的身上,酒香混合着菜香,还有年轻人之间重归于好的轻松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之前的隔阂与不快,早已在这坦诚的交谈和欢声笑语中烟消云散。   田洪金悄悄握住了徐广凤的手,徐广凤没有躲闪,反而轻轻回握;朱建国也攥紧了孙淼的手,两人相视一笑,眼底满是释然。   “再来一杯!”田洪金给大伙儿满上酒,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眼神却格外明亮,“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咱们以后还是好朋友、好情侣。下次咱们一起去看演出,我请大家!”徐广凤笑着点头,朱建国和孙淼也跟着附和,卫三和刘斌更是欢呼起来,包厢里的笑声回荡在夜色中。   夜渐渐深了,众人走出饭店。晚风带着几分清凉,田洪金把外套披在徐广凤身上,朱建国也揽着孙淼的肩膀,卫三和刘斌跟在后面,聊着下次聚会的计划。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身影拉得很长,也将这份经历过误会、更加珍贵的青春情谊,拉得很远。   两个月后的一天下午,徐广凤攥着书包带站在巷口,额前的碎发被汗黏在皮肤上。刚放学她就往这儿跑,远远的就看见田洪金靠在墙根,脚边扔着个空汽水罐,正跟几个半大孩子甩着扑克。   “田洪金!”她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初中生特有的清亮,却裹着点急劲儿。   田洪金抬头看见她,把扑克往同伴手里一塞,趿拉着拖鞋走过来道:“你刚放学了?我还说等会儿去学校接你呢。”他伸手想揉她的头发,却被徐广凤偏头躲开了。   “你怎么还在这儿打牌?不准备工作了吗?”徐广凤盯着他,眼神像较真的小老师。”   田洪金往后靠了靠,蹭得墙皮掉了点灰:“这不是天太热了嘛,再说了,活儿也不好找。”   “不好找,你找过吗?你冬天嫌冷,夏天嫌热,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整日的混迹在社会上,你到底什么意思?”徐广凤的声音拔高了些,引得旁边甩扑克的孩子直往这边看。   田洪金挠了挠头:“急什么,我再跟我哥们儿问问,肯定有好活儿。你一个学生,别管这些事儿了。”   “我不管?”徐广凤闻听,眼圈一下子红了,伤感着道:“我同学都问我,你是不是整天不干活就知道玩!我都不知道如何回答!”   田洪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巷口的太阳把地面晒得发烫,蝉鸣一阵比一阵急,他踢了踢脚边的汽水罐,罐子在地上滚了几圈,发出了刺耳的声响,像极了两人之间绷得紧紧的弦。   他挠了挠头,不安的继续踢着汽水罐,平时跟哥们儿吹牛时的底气全没了。他知道广凤说得对,可混迹社会久了,总觉得找个工厂上班太憋屈。“我这不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嘛,”他声音放软,伸手想拉广凤的手,却被她轻轻躲开。   “合适的?你都晃了大半年了!”广凤的眼睛更红了,声音也拔高了些,又赶紧压低,怕邻居听见笑话,“同学们都说你不靠谱,我还一直在替你说话……”说着,泪水就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田洪金看着她委屈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似的。他知道自己理亏,没资格跟广凤争。他沉默了几秒,突然眼睛一亮,从口袋里摸出了两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电影票,递到了广凤面前:   “别生气了,凤儿,我早上特意去电影院排的队,新上的《妈妈再爱我一次》,听说可好看了。咱们去看电影,看完我保证,以后我好好找活干,不瞎晃了,行吗?”   徐广凤低头看着那两张印着彩色图案的电影票,票角还带着田洪金手心里的温度。心里的委屈渐渐被暖意取代,可还是故意绷着脸,没有立刻接过电影票。   田洪金急了,又往前递了递:“凤儿,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跟我去看电影呗!”   看着他急得团团转的样子,广凤终于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伸手接过了电影票:“那你可说话算话,以后不许再瞎混了。”   “算话!肯定算话!”田洪金赶紧点头,像个得到糖的孩子,乐呵呵地拉着徐广凤的手往电影院走。   电影院里暗下来的时候,徐广凤还在偷偷的抹眼泪。电影里的情节太催泪了,她想起刚才跟田洪金吵架的样子,又想起他为了哄自己特意买电影票的举动,心里又酸又暖。田洪金悄悄把自己的手帕递过去,还温暖地抚摸着她的手臂。   散场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过来,吹散了午后的燥热。田洪金买了两根奶油冰棍,两人吃着冰棍漫步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广凤,明天是礼拜天,我们去江边游泳吧?”田洪金问。   “好啊!明天午后,我们大门洞见。”徐广凤轻快地回答着。   第二天午后,太阳像个烧得通红的煤球挂在天上,把柏油路晒得黏糊糊的,就连路边的老槐树叶都打了蔫,卷着边儿没精神。   可这燥热却挡不住田洪金和徐广凤的脚步,下午刚过两点,两人就手牵着手,指缝扣得紧紧的,一路嬉笑着往“浑江”江边上跑。田洪金细滑的手掌,把徐广凤的手裹得暖暖的,连风里的热气都似乎温柔了几分。   他另一只手攥着的军绿色帆布包,除了泳衣和毛巾,还鼓鼓囊囊塞着两样东西——广凤最爱的水果硬糖,还有昨天从供销社买的、用透明纸包着的芝麻糕。   田洪金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背心,胳膊上的肌肉线条绷得紧实,随着跑动轻轻起伏。   徐广凤扎着高马尾,浅紫色的连衣裙被风吹得飘起来,跑起来的时候,辫梢上的红蝴蝶结一颠一颠的,像一只停不住的蝴蝶。   “洪金,你慢点儿呀!”她笑着拽了拽他的手,指甲轻轻刮过他的掌心时,气息里还带着刚刚买的绿豆冰棍儿的味道,甜丝丝的。   “再跑,我这塑料凉鞋的跟儿,都要陷进沥青里拔不出来啦!”田洪金猛地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一把把她拉进怀里,胳膊圈着她的腰,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贴着自己的胸口。   他的指尖捏了捏她汗津津的鼻尖,指腹蹭到她软软的脸颊:“急啥?江里的水凉着呢,早到早凉快。”   他低头看着她,眼睛里的笑意像江面上的光,亮得晃人,就连声音里都带着笑意:“再说了,跟你在一块儿,就是让我跑十里地,都不觉得累——你可比冰棍儿还解暑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帆布包里摸出了一颗水果硬糖,剥去了糖纸,小心翼翼地递到了她的嘴边:“含着,甜的,能再凉快点儿。”   徐广凤张嘴含住糖,橘子味的甜意瞬间在嘴里散开,她眯着眼睛笑着,伸手推他的胸口,指尖碰到他硬实的肌肉,又赶紧缩了缩,却被他攥住了手腕。他的手指顺着她的手腕往上滑,轻轻挠了挠她的小臂,痒得她咯咯笑。   “别闹!”她挣了挣,没挣开,反而被他拉得更紧,两人就这么闹着,从柏油路挪到了江滩上。   沙子被太阳晒得发烫,徐广凤刚踩上去就“哎呀”一声跳了起来,脚趾头都蜷了起来。   田洪金赶紧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她的凉鞋脱下来,手指碰到她温热的脚心,还故意挠了几下,惹得她又是一阵大笑。   “别动,我背你。”他说着,把她往背上一托,徐广凤赶紧搂住了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汗湿的后背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香,混合着阳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