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梅随即拉住我,强笑道:“小姐,您不要太敏感了,昨晚奴婢走路急了些,摔了一跤,撞到门框上了,奴婢不想败了小姐的兴,就没有和您说。” “哦,那我帮你上药。”我当时没多想,就相信了。 “谢谢小姐,刚才奴婢对着镜子敷过药了,小姐费心了。” “那好吧,你今天就在屋里休息,按时上药,知道吗?” “好的,谢谢小姐。” 其实,当时我不知道,那是西门槿打的一巴掌,他责怪冬梅在我面前乱说话。说那一晚,秋月上了他床的事。 我看冬梅有些不开心,就没有强拉她出来玩儿。这个年龄也是心大,又是玩儿的年龄,没有多想。 只忙着自己想学的东西,练武保护自己。为了以后的生计,又去研究药理。学习的动力都是被生活逼着慢慢向前走。 只不过,对学医,尤为感兴趣,可能是从小生活在这个圈子里,熏陶的结果。 玉箫夫人的名衔被废,那几个老妈妈被赶到庄子去后,感觉西门府内的空气都是自由的。只要不去叨扰奶奶,日子就好过许多。即便是碰上西门容,最多也只是大眼瞪小眼,酸言辱语几句。比以前喊打喊杀温和多了。 只是,上回老夫人房里刘妈妈说的话,总是常常会如梗在喉,像是诅咒。她说,你母亲潘金莲,当年的那些事迹,远近皆知。哪户正经人家,会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这样身世的人进门,那是会被人搓脊梁骨,被人耻笑。谁家也丢不起这个人。 正因为如此,坚定了我一个信心,此生,决不为妾,誓不为妾。 那一晚,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了我娘。 那个地方,就是现在我娘墓地的地方。那晚,月亮很圆,周围环境在月辉下显得格外的美仑美奂。 我娘从远处慢慢走来。武松就在那里。他们在月光的照射下,格外的美好。我虽从未见过我娘,但见到我娘的笑是那么的美,像是在对我笑。 只是,武松的脸却是那么的冷。 武松冷冷地说:“你终于如约而至,还算有那么点羞耻之心。”他的话,很破坏美感。 我娘的脸很惨白,笑得很凄美,她望着天空的明月,声音飘渺而遥远:“又到了月圆之夜,一晃又是一年过去了,我的孩子也有两月有余,时间过得真快啊。去年的今日,那个月圆的晚上,二郎你受伤回来,嘴里一直叫着一个人,那一晚,我清楚地记得,你叫她,叫了十三次。” “谁?我叫谁叫了十三次?”武松脸上有些犹疑,还有一些慌乱。 我娘潘金莲听着,笑得很甜美,并慢慢说道:“嫂子,你叫‘嫂子’,叫了十三次,你心中有一个人,她叫嫂子......”。 我娘说后,见武松傻站在那里,没有回应。她伸手抽了武松腰间的刀,含笑着,抹了自己的脖子。 当武松回转神来,眼前是长发飘飘的美人,如一片落叶,慢慢飘落下来,面容苍白,嘴角含着笑,眼眶里掉下来的泪珠掉到他伸出的手上。 “嫂子......”。武松叫了一声,伸手揽着腰跪在地上,看着我娘含笑着闭了眼。 我从梦中惊醒,已是一脸的泪水。原来我娘真如武松所说,她是自己抽了他的刀,抹了自己的脖子。她果真是含着笑离去的。 冬梅跑进来,安慰道:“小姐,你做恶梦了吗?刚才你大声地叫着‘嫂子’。是不是未来的嫂夫人她为难......”。 她应该是想说未来的嫂夫人折磨我吧,她是想多了。我不是应该叫娘吗?瞎叫什么嫂子? 我疑惑道:“我真的叫得很大声吗?把你都惊醒了。” 冬梅犹豫了下,回道:“也不是很大声,只是我正好醒着,就听到了。” 我重新躺下,说道:“以后,不要提起那两个字。” “哪两个字?哦?好的小姐。”冬梅有些疑惑地为我盖好被子,转身去了外间耳房休息。 小叔子与嫂子,那可是乱伦,所以不想听到那两个字。 天蒙蒙亮,已没有了睡意。就起来在院子里舞剑,强烈的运动,可以泄去心里许多的东西。 舞得满头大汗,饿得没有力气了,才罢休。 冬梅接过我手里的剑,说道:“小姐,浴水准备好了,是先洗漱,还是先用早饭?” “先洗漱吧。”我走进浴间,扔了衣裙,走进浴桶,痛痛快快从头到脚洗了一遍。 在冬梅帮我拧干长发的时候,就边吃早饭,着实是很饿了。 冬梅说道:“小姐,先前刘伯知的小厮来过,他说他家公子在前面清水河边的清水茶楼等小姐,我说我们家小姐有事,没有直接答应他。” “哦。”我想到自己在县狱的时候,他帮过我,帮忙拿银子打发死者家属,后来被家里的事耽误了,还是应该去当面感谢他。 “我吃好了,你帮我梳妆,我们还是去一趟清水茶楼。” “是,小姐。” 我们梳妆打扮漂亮出来,去了茶楼。上了二楼雅阁,刘伯知果然还在那里。 刘伯知笑迎我们入坐,又叫了茶点和水果。 我施礼谢道:“谢谢伯知哥,这几天被府里的事耽搁了,我应该主动约你当面感谢的,谢谢伯知哥把死者家属安抚回去,才让西门槿顺利脱身。” “没事没事,都这么熟了,不用施礼,婳姑娘你见外了,都是分内事。”刘伯知看起来比西门槿活泼,说话也没有架子。 然后他又说道:“西门槿对周利如还满意吧?他以前也说过,她长得还不错的。” 我听他这话不对,为什么会在我面前突然提起周利如,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个开心的话题。就问道:“伯知哥,你、周利如和西门槿,你们三个之间有什么故事吗?” 刘伯知惊讶道:“婳姑娘,你还不知道吗?上回,我到县衙来见你,我说过要想办法救你出来的。当时,我就想到了周利如,我知道她喜欢西门槿,只要西门槿去找她,她肯定会帮你的忙。当时正好我出去的时候就碰上了周利如,就把你的事给她说了,没想到,她直接去西门府找了西门槿。” 他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又说道:“只是,我没想到,我刘伯知在婳姑娘眼里,什么也不是,在这种情况下,你居然还答应西门槿等他一年。婳姑娘,我今天就是想来问问,我哪里不如他?我可是想方设法推了西门容,就是等待合适的时机,向西门府开口的。” 我不开心地回道:“你也知道要等待时机,直接开不了口是吧?你还是算了吧,既然开不了口,最好别开口,不然朋友都没得做了。那样又要被你府上的人编排一些难听的话来恶心我。” 我现在才明白,他上回说想办法救我,原来是他给周利如出的主意,让周利如去找西门槿与他订亲。 而除去了一个对手。 刘伯知皱着眉头说道:“我提过,我娘说不是滴出不合适。可是我一直在想办法,你等等我行吗?” 我知道他娘可能说得更难听,拒绝道:“不用,我有意中人了。” 其实我没有意中人,只是想让他死心,不想让他又惹出些事来,让他府上的人拿我的身世又来恶心我。 没想到他回道:“你说的意中人是西门槿吧,你做他的偏室,不如做我的偏室,我可以让你离开你不喜欢的西门府。” “闭嘴。”我叫起来,“你不要乱说话了,我不想再听到这些话,再说就绝交。我走了,你不要送出来,太难为情了。告辞。” 我领着冬梅就匆匆离开了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