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妈妈见我没回话,又接话说道:“做张县丞的正夫人,总比做别人的偏室强吧?你看哪家的偏室不是,既要侍候正夫人,还有侍候老夫人,整天看别人脸色过日子,和我们做奴才的也好不到哪里去。二小姐,你好好想想吧。” 我见她说得差不多了,喊道:“冬梅,送刘妈妈回去。” 我没给她好脸色,刘妈妈转身就变了脸,嫌弃地走出了院子。 我吃完饭,她们收拾下去,正在屋子里发呆的时候。西门槿匆匆走了进来,进门就说道:“婳儿,听说你被打了?” 我看着他,想如何回答他的话。 他坐下来,看着我的额头,叫道:“拿药来,为什么不上药?” 冬梅跑着把药箱子抱出来。 我解释道:“槿哥哥,别担心,是我故意不擦药的。” “为什么不擦药?这么大个包,顶着好看?”他说罢,拿药来帮我擦。 我退让道:“槿哥哥,我留着好告状的,齐妈妈她们也被我还击了,一会儿我的伤好了,我就不好说我是被她们打了才还手的。” 西门槿的嘴扯了扯,想说什么没有说出来。 “槿哥哥,你吃了晚饭没?” “没有。” “那你快回院子去吃饭吧,我们这里没有了,你吃了饭去奶奶院子会合。” 西门槿凝着眉,看着我,说道:“那你和我一道走,我吃了饭我们一起去。” “好。”我起身,冬梅给我披件披风,我就随西门槿去了他的院子。 进院子后,我特地回头打量了几眼秋月,她见我看她,就避开了目光,转过身去。 “婳儿,你在看什么?” 见西门槿问话,我回过头来回他话,“没看什么,只是随便瞧瞧。” 西门槿随我的目光看去,脸色有些沉暗,什么也没有说,继续向屋子里去。 西门槿吃饭的时候,话也少了,不时抬头来看一眼。 我看着他吃完晚饭,之后就一起去老夫人的院子。 走进吴娇娘的院子,就听见西门容在哭闹。 西门槿伸手拦了我一下,我明白他的意思,就站住了,我们两人就站在那里听了一阵。 听西门容哭闹的意思,是想让她爹爹和奶奶把她娘放出来,管理西门府,不然西门府要乱套了。 她爹西门万并没有出声,而是她奶奶在责备她,说她又哭又闹成什么体统,叫妈妈们把她扶起来。 我和西门槿走进去,西门容随即跳起来,指着我骂道:“就是西门婳,一切事情都是她搞出来的,搅得我们府里上下不得安宁,把她卖出去,卖给张县丞都是便宜她了。” “住嘴。”西门槿喝了她一句。 随即老夫人也严厉道:“坐到一边去,长辈没说话,你在这里叫嚷什么?缺乏管教。” 西门容见她奶奶和爹爹都没好脸色,就闭了嘴,不情愿地坐了回去。 老夫人见到西门槿,就换了副面孔,和颜悦色道:“槿儿,过来,到奶奶这边来坐。” 我见西门容噘嘴腹诽,就在旁边空位坐下来。 西门槿顺从地坐到了老夫人身边。 西门万见家人都到了,他发话,让老妈妈丫头们都出去。 屋里就剩下奶奶,西门万,西门槿,西门容和我我们五人。 西门万这个时候向吴娇娘说道:“娘,玉箫她以前做错了事,我想给槿儿一个交代。现在,既然她一心向佛,真心悔过,不再留恋尘世,就废了她夫人的名号,让出夫人的位置。也让以后进府的人,所生出的孩子,也能是滴出,身份也尊贵一些。” 西门容听不下去了,叫道:“爹,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你以前和娘那么恩爱,你怎么能说变就变?” “闭嘴。大人说话你不要插嘴。”西门容的话被西门万的喝声淹没。她也只能委屈地闭嘴,瞪着眼瞪着她的亲爹。 老夫人听了儿子的话后,想了想,看了看西门槿,见西门槿看着她。他没有要打杀玉箫为自己母亲报仇,也应该给他一个交代,就点头答应了,“好,那是你们夫妻间的事,既然你决定了,就那样做吧。” 西门万的算盘还打得真不错,黄氏所生的西门槿是滴出。玉萧所生的西门容也是滴出。以后娶进来的夫人所生的孩子也是滴出,他们的身份都很尊贵。看来,只有我,名誉上才是妾室所生的庶出。好象庶出都高抬我了,我只是个寄养的孤儿罢了。 一直没说话的西门槿开口了,他看了一眼我额头的包,对吴娇娘说道:“奶奶,那几位年长的老妈妈,耳朵不太好使了,常把好话听出坏意思来。让她们去庄子喂鸡喂鸭,做些轻松的活吧,也好颐养天年。” 老夫人看着西门槿,见他已经长大了,面色严肃,说出的话听上去还很体面,其实就是想打发她娘家来的那一群老妈子出府了。她再有私心,也护不住了。谁让她们做事不本分,惹了少爷想护着的人呢。 老夫人缓了口气,厉眼看了我一眼,回头对西门槿笑道:“好,你长大了,这事你就做主吧,我老了,管不了你们了,也该吃斋念佛了。” 老夫人那意思,她管不了这个家了,也应该归隐了。她虽然是笑着说的,语气夹杂着无可奈何的叹息声。 这事办得太顺利,让我感觉不踏实。那群老妈子,也是老夫人的娘家人,虽然以前跟着她妹妹吴月娘嫁到西门府,但终归是她娘家人,就这么轻易放到庄子里去受苦了?这笔账,她不会算在我头上吧? 虽然这本来也是我把她们捅出来的,但也是她们谋害槿哥哥的娘在先。奶奶是知道的,希望这些年没看错她,是个明事理的老夫人。 第二天一早,我不敢出院门,我在院墙上偷看,看那群婆子与西门容哭着告别,虽然听不清她们说了什么,猜想也是,她们在骂我,还有叮嘱西门容的一些话。 我和俏丽一直在那偷窥,看着那群讨厌的婆子离府,心里别提多畅快。 只是,叫冬梅叫半天她也没出来看热闹。我就去瞧她,见她一个人在屋子里做针线,就喊她道:“冬梅,这个时候你怎么不出来瞧热闹?别做了,呆会再做吧。” 冬梅忙道:“小姐,您别进来,奴婢昨晚受了风寒,怕传染给您。” 我走了进去,说道:“我现在会一些医术,把手伸出来,正好让我练练手。” 当冬梅扭捏的时候,我见她的左脸红肿,随即叫道:“你的脸怎么了?谁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