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念响 · 第十九章

　　而翁书瑄就带着尹琳去小卖部买东西吃。　　路上还遇见了唐大冷美人唐凌沫和黎小甜心黎珉。　　“唐美人，黎甜心我好想你们啊！” 　　翁书瑄扑了过去，给了她们每人一个大大的熊抱。　　“啊啊啊！瑄宝你回来啦！” 　　她们惊喜着。　　尹琳对于翁书瑄这种见一个爱一个，已经习惯了。　　就在一旁笑着。　　唐凌沫：“瑄宝，你要去哪儿啊？” 　　翁书瑄：“我打算带尹可爱去一趟商店，买一些零食。对了，陈宝贝呢？” 　　她指的是陈双儿。　　黎珉：“她应该还在路上，估计一会儿就到了。” 　　翁书瑄想着，既然都遇见了，那就一起去商店玩。　　“走吧，我们一起吃东西去！” 　　“好呀好呀！” 　　翁书瑄左拥右抱，开心极了。　　…… 　　对了，还有在教室里忍气吞声的尹之灏。　　“来，我们听下一段…” 　　对于那些不听话的小朋友，尹之灏还不能吼他们，就怕下一秒哭出来还不好哄。　　尹之灏的小弟们还在一旁笑着：　　“老大，你这不行啊哈哈！” 　　“老大，你这么听尹妹子的话，可以啊哈哈哈……” 　　尹之灏：“……” 　　下面的小朋友各玩各的，没有一个听他说话的。　　“这个哥哥好凶哦，我想要尹琳姐姐…” 　　“我也想要尹琳姐姐…” 　　尹之灏表示憋屈。　　切，那个傻姑娘有什么好的，脾气那么好有什么用，在学校天天被人欺负，还不是我保护她…… 　　“行了，都给我认真听！” 　　二哈自己都不知道，他被家里的小雏菊渐渐感化了。　　…… 　　路上的时候，翁书瑄想着尹琳这么柔弱的个性，肯定被尹之灏欺负惨了。　　“尹可爱，话说我不在的时候，尹之灏那个混蛋有没有欺负你？” 　　尹琳还没回答，唐凌沫就替她回答了。　　“说来也奇怪，尹之灏不仅不欺负尹琳了，还天天保护她。” 　　说到这儿，尹琳就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也不知道，他一下子就变好了许多…” 　　黎珉也补充道：　　“我们和尹琳不在一个班，经常就有一些女混混趁我们不在的时候欺负尹琳，尹之灏知道了以后，还帮尹琳教训了她们，放学也等尹琳一起回家呢！” 　　对于尹之灏的转变，她们都没有想太多，只觉得尹之灏能变好也算是一件好事。　　但路上的尹琳一直在回想那天。　　少年牵着她的手，走过荒野。　　“别哭了，以后我带你回家，就没有人可以欺负你了！” 　　他第一次温和的哄着她，还像带小孩一样，牵着她走。　　还一路念叨着：　　“真的是，就这么离不开哥哥？一天没看住你，就被欺负成这样……” 　　尹琳知道，她心动了。　　暗恋的心，从那个时候开始。　　回忆被翁书瑄打断：　　“唉，尹可爱你怎么脸红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啦，就是空气有点闷。” 　　…… 　　曾穆辰这边，从家里收拾一下出来。　　褚墨的车已经在外面等他了。　　因为寒假，他要被接回了褚墨的别墅。　　“你阿奶想见你，一会儿我会送你去疗养院那里。” 　　“嗯。” 　　因为曾易生的关系，褚墨对于他的母亲也是照顾有加。　　给她安排设施最好的疗养院，还雇了几个保姆照顾她。　　路上，褚墨转了个弯，试探性的笑着问他：　　“看样子，你也没有去找过那姑娘。” 　　褚墨是想知道翁书瑄是否还是曾穆辰重视的人。　　“呵，你的人不都监视着。” 　　曾穆辰冷笑，没有正面回答他，对于褚墨这种老狐狸，连说话都要脑子拐几个弯。　　褚墨见问不出了什么，就笑笑警告：　　“你只要清楚你自己就行！” 　　反正，只要曾穆辰不去找翁书瑄，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他想要的，是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机器，就如同当的曾易生那样。　　…… 　　林婆子见到曾穆辰的时候，是泪流不止。　　“辰辰，你好像瘦了好多…” 　　曾穆辰在见到她的时候，就像换脸一样，换了一副神情。　　“没有的事，阿奶也知道，我从小就吃不胖的…” 　　阿奶不顾周围人的嘲笑把他带大，每每省吃俭用，就是怕钱不够曾穆辰花。　　“他有没有对你不好啊？” 　　“没有，褚墨对我很好。” 　　褚墨车里看着曾穆辰这般，不禁冷笑。　　人啊，总是羡慕弱者的温情。　　他身居高位这么多年，却到头来，依旧是孤身一人。　　有时候梦中惊醒，他才会卸下伪装，掩面着呢喃：　　“曾易生，你等等我啊…” 　　曾易生，是他年少轻狂时的痛。　　那时，曾穆辰刚入学，助理问褚墨：　　“是否要把少爷的姓改成您的？” 　　“不用了，就说跟他母亲的姓吧！” 　　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他曾经的爱慕。　　他把所有的恨，都归于曾穆辰身上。　　遗嘱是假的。　　但培养曾穆辰，是他最后的执念。　　…… 　　“新年快乐！” 　　“希望新的一年，家人平平安安快快乐乐，我的朋友们都能健康快乐的长大！” 　　自从阿公去世，翁书瑄每年的新年愿望和生日愿望都是这个。　　“还有，曾穆辰…”希望曾穆辰能回来！回到她的身旁来。　　她没有说出来，只能把酸涩埋藏在心里。　　烟花绽满夜空的那一瞬间，翁书瑄坐在台阶上，哭着在尹琳耳边说：　　“今年过得不开心，明年会不会好一点？” 　　烟花的声音让尹琳听不太清，但是看出来翁书瑄很难过，转过来抱抱她。　　“会好的！” 　　过一会儿，翁书瑄又被跑过来的陈双儿逗得破涕为笑了。　　“大家都要平平安安的！” 　　唐凌沫还是像往常一样，一人给一块钱：　　“收了本姑娘的压岁钱，都要好好的！” 　　黎珉这个小甜心，抱着每个人都“吧唧”一口。　　大家嘴上嫌弃，心里都乐开花了。　　“哎呀，都是你的口水！” 　　“能被美女亲是你的荣幸好不好？” 　　“咦…受不了你…” 　　“就亲了怎么着了，来追我呀！” 　　黎珉趁大家不注意，又偷袭似的每人再来一口。　　翁书瑄这个小流氓当然不能输，也和黎珉组团一起调戏妹子。　　教堂里，四处都是欢声笑语。　　…… 　　曾穆辰的新年是一个人渡过的。　　褚墨一早就出发去了曾易生的墓园，留着曾穆辰一个人在家。　　曾穆辰白天打了一天的游戏。　　晚上又去了一个卖杂货的地方，买了一堆的烟花棒。　　路上饭菜香飘四溢，家家户户阖家团圆。　　而他，享受着孤独。　　在昏暗的房间里，把烟花棒一根一根的点燃，又看着它们燃烬。　　“翁书瑄，新年快乐！” 　　他默念着，希望翁书瑄快快乐乐的。　　她现在应该有很多朋友在一起吧。　　应该过着热闹的节日，和朋友们一起看烟花许愿。　　她今年许了什么愿望？但也不会与他有关吧。　　但他不知道的是，有个小姑娘时刻牵挂着他。　　此时，手机屏亮了一下。　　瑄宝：“新年快乐！” 　　明明知道他不会回，但她依旧逢年过节的给他发消息。　　翁书瑄总想着，就当是一个念想吧。　　他的小瑄宝啊，总是这样，念旧。　　…… 　　翁书瑄有了智能手机，还录了一段这边过年的视频发给郑暮烟她们看。　　在群里发消息。　　“暮烟烟，贺妹子，宋书书，新年快乐呀！” 　　小姑娘笑得傻嗨嗨的，她们看了都感觉心情变好了。　　郑暮烟（清雨染墨衣）：“瑄宝，新的一年你要开开心心的！” 　　翁书瑄（神说要有光）：“好的呀，暮烟烟我爱你！” 　　贺璇安（璇安呐）：“嗯，新的一年祝你越长越矮！” 　　你看看，这是人话？　　翁书瑄：“你就仗着你一米六…” 　　贺璇安：“四个人当中，就你一米五！” 　　翁书瑄：“……” 　　郑暮烟：“哈哈哈……” 　　宋织书（ys）：“祝大家都一切如意，顺风顺水！” 　　翁书瑄：“@璇安呐你看看，还是咱宋书书有文化，你跟着学着点儿！” 　　“……” 　　…… 　　到了晚上，翁书瑄和小伙伴们说着是要跨年，但都看着春晚，吃着零食睡着了。　　而曾穆辰，坐在三楼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漫天烟花，咽下嘴里苦涩的酒。　　他睡不着的时候，褚墨不允许他吃安眠药，就只能用酒精麻醉神经。　　酒瓶滚落发出声响，他缓缓起身。　　眼角绯红，耳朵也都通红。　　忍着想吐的冲动，去浴室冲了个澡，把酒气洗掉。　　躺在床上的时候，他好像看到了翁书瑄傻傻的在对着他笑，然后对着他撒娇耍赖：　　“曾穆辰…再给我一颗糖吧，我保证就再吃一颗…” 　　“……” 　　喝醉的幻觉，好像也不赖。　　对了，什么时候找个机会，让人给小姑娘送糖吧。　　“啧……” 　　最后，他睡着了。　　有些光，记住了那就是一辈子的执念。　　那个羊角辫微卷的小姑娘，身上带着一束光，闯入了他好不容易筑起的高墙。　　…… 　　第二天，翁书瑄一早去给大爷爷问安，打了盆井水帮他洗手。　　“等明年我回来的时候，再给你洗手问安！” 　　他笑着连连说好。　　大爷爷年纪大了，更要注意卫生，不能生病。　　去看大爷爷时，翁书瑄还去了一趟二楼大奶奶的房间。　　大奶奶生前的房间被收拾的一尘不染。　　大奶奶生前最爱的花朵也在院子里盛开。　　时间过去了那么久，或许大奶奶也渐渐被人们忘却。　　而有个老人，总是偷偷打扫她生前的房间，照顾她最喜爱的花儿。　　在人前，他从不提已故之妻，在人后，他又默默感伤。　　翁书瑄听阿奶说，那个年代，大爷爷家有钱，有三个妻子，大奶奶年纪最小。　　后来家里落魄，只有大奶奶留下来，为他生儿育女，容忍他脾气大，容忍他不作为，最后与他相濡以沫。　　记得从前大爷爷性子傲，和大奶奶吵架了，就会借着翁书瑄哄她。　　比如让翁书瑄问大奶奶想吃什么糕点，他出去的时候好买些。　　翁书瑄一来，大奶奶就知道是谁指使的，还故意大声说：　　“人老了，牙都快掉没了，能吃什么？” 　　然后，大爷爷就会生气的拄着拐杖离开。　　回来的时候，还带回了一包点心：　　“这个好咬！” 　　翁书瑄有时候就觉得大奶奶好高冷，不论大爷爷是什么表情，她永远很少搭理他。　　但她不知道，大奶奶生前最爱晒太阳，其实是看着大爷爷出去散步，又看着他回来。　　可是连翁书瑄自己都不知道，大奶奶生前最爱的木发簪，被大爷爷放在衣服里面的口袋里，心口处，捂热了一辈子。　　大奶奶走了八年，大爷爷多爱了她八年。　　…… 　　过年后的第三天，翁书瑄一家要走了。　　尹琳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到离别的时候就哭得停不下来了。　　翁书瑄哄着她：　　“不哭啊，想我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她们都天还没亮就起来送别翁书瑄。　　陈双儿抱着一个米黄色的兔子布偶：　　“这是我最喜欢的兔兔娃娃了，你要照顾好它！”还有，照顾好你自己！　　这只兔兔后来被翁书瑄放在床头，搬家的时候也坚持带着。　　尹琳和黎珉也给翁书瑄带了一袋的幸运酥糖，还有翁书瑄爱喝的红茶。　　唐凌沫给了翁书瑄一对银色的手环，上面还有个铃铛。　　“记得想我啊！” 　　翁书瑄一一答应，到点了，就笑着跟她们说再见。　　陈双儿的头上，还留着翁书瑄昨天给她编的小辫。　　“明年我的头发长长了，记得再给我编头发！” 　　“嗯呐，你们也快回家吧！” 　　…… 　　一路上，翁书瑄着这些礼物，继续微笑着。　　可是到了机场检票的时候，翁书瑄的笑容就维持不住了。　　她越想越难过，一路上都在默默掉眼泪。　　父母问她怎么了，翁书瑄也不说什么。　　翁书瑄难过，要笑着和朋友们说再见。　　翁书瑄难过，去了那里，她就不能像在家乡那么自由了。　　大概三个小时以后，她就要回到那个她不怎么喜欢的地方了。　　此时，飞机上不能玩手机，她望着窗外发呆。　　玻璃上映着她自己，又好像不是她自己。　　自己对着自己难过，自己对着自己求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