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念响 · 第十八章

　　翁书瑄看到了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曾穆辰……” 　　少年倚着机车，侧对着她，但翁书瑄还是凭着侧脸一眼就认出来了。　　翁书瑄直接愣住了。　　因为她看到还有赵思思。　　赵思思欣喜的抱着曾穆辰，仰着头跟他撒娇。　　曾穆辰一脸无所谓，玩味地低头笑着：　　“喜欢我啊？” 　　而他们周围，有一群不良少年在鼓掌起哄：　　“恭喜曾哥抱得美人归！” 　　…… 　　翁书瑄感觉到不可置信。　　“怎么了瑄宝？” 　　宋织书看到翁书瑄愣住了，开口问道。　　翁书瑄下意识回答：　　“没事。” 　　本来是开开心心的一天，她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贺璇安眼神示意郑暮烟，但嘴上说着：　　“天色不早了，我们走吧。” 　　郑暮烟也察觉到不对劲，顺着翁书瑄刚刚的视线，就看到了一对情侣拥吻的一幕。　　其实是赵思思想献吻，曾穆辰微微偏头，最后只擦过他的嘴角。　　“瑄宝，那两人，你认识？” 　　“不认识，只是有点像一个故人。” 　　宋织书最是会看场合了：　　“翁书瑄该不会想谈恋爱了吧？” 　　“没有啦，我才十三岁，早恋会被我爹打断腿的！” 　　气氛这才又热起来。　　翁书瑄已经不想再看曾穆辰和赵思思恩爱了，笑着对贺璇安说：　　“麻烦老贺送我回家啦！” 　　她们见翁书瑄否认了，也没有多问。　　翁书瑄坐上贺璇安的车，把贝雷帽往前拉，遮住视线，又把围巾往上拉遮住脸，整个人趴在贺璇安的背上。　　翁书瑄现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心情。　　自己看着长大的男孩子和她最讨厌的女生在一起了是什么心情？　　翁书瑄感觉鼻子有点酸。　　最后还是挥着手笑着和她们说再见。　　回到卧室，她面朝下的趴在床上。　　用力呼吸着，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然后起身关上门，拉好窗帘，蹲在昏暗的角落。　　现在，没有人可以看见她的狼狈。　　“你为什么偏偏和她在一起了……” 　　眼泪不受控的砸在手背上。　　这个年纪，或许谈不上什么爱而不得的心酸。　　对翁书瑄来说，也只不过是觉得不甘心。　　凭什么赵思思还会出现在她面前，又凭什么和她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少女的心事，大概就是在青春懵懂的时期，偷偷暗恋一个特别优秀的人。　　翁书瑄也知道，她这个年纪的喜欢只是新鲜感，过段时间就不会出现了。　　可曾穆辰，是她从六年级就一直寻找的。　　看着桌上她从曾穆辰家顺来的《小王子》，她忍不住在本子上写道：　　“十二岁的时候，我找不到我曾经的避风港，然后十三岁的时候，他已经成为了别人的避风港。真不甘心，风暴只会席卷没有避风港的人。” 　　翁书瑄把这段话写在了她的日记本上。　　翁书瑄从小学的时候就会陆陆续续的写一些日记，回家乡的时候，还会念给曾穆辰听，让他了解自己的生活。　　可是后来，她再难过，也只能和镜子里的自己说话。　　翁书瑄啊，就是一个又懦弱又很会演的人。　　…… 　　曾穆辰这边，或许是翁书瑄裹得太严实，他并没有认出刚刚离开的翁书瑄。　　他拒绝了赵思思的主动。　　“不好意思，我们分手吧。” 　　赵思思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曾穆辰，怎么了吗？” 　　曾穆辰的小弟递过来一根烟，曾穆辰接了过去，在手里把玩儿。　　“我有新的目标了，你可以走了。” 　　脸色冷漠，好像刚才和她搞暧昧的不是他一般。　　小弟们这会儿又开始起哄：　　“赵思思，在闹下去可不好看啊！要不你跟了我吧，老大玩过的女人，不亏啊！” 　　“哈哈哈哈哈……” 　　赵思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顿时感觉到委屈，就哭着闹，不想分手。　　曾穆辰还是比较有礼貌的，让其中一个不良少年带赵思思回家。　　“坐他的车，自己走回去，你选一个！” 　　赵思思的家离这很远，走回去的话，天都黑了。　　最后，她还是哭哭啼啼的上了车。　　这个年纪，总有一些恋爱脑的女生，迷恋着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不良少年。　　远处，曾穆辰吐出一圈烟雾，桃花眼微眯，看着街灯一盏盏亮起。　　他在想，翁书瑄知道他离她很近？　　以前，他经常给翁书瑄寄快递，自然知道翁书瑄住哪儿。　　只是，他不敢。　　不敢找她，不敢面对她。　　怕褚墨给她造成麻烦的同时，又怕自己的执念伤害到她。　　他认为小瑄宝啊，本来就是生在阳光下，不应该被如今内心阴暗的他打扰，她应该前途光明，而他，就只能靠自暴自弃这种幼稚的手段来满足他崩坏的内心。　　却不知道的是，小姑娘已经看见了他最糟糕的一面。　　…… 　　“是个第十七个女的了吧？话说老大到底喜欢什么样女的？” 　　“我那天看见老大手机里有一个女孩的照片，看起来和赵思思年纪差不多。” 　　回答他的是郁良，和曾穆辰玩得还可以，一个班的。　　远处的曾穆辰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但是没有打算解释什么。　　那张照片上的女孩自然是翁书瑄。　　那天，他去照相馆领他刚拍好的证件照。　　“老板，人呢？” 　　结果，就看到了一旁刚洗好的一系列照片，是一组风格照片。　　照片中的翁书瑄打扮得很漂亮，穿着白色吊带长裙，额前头发打上了卷，像一只绵羊一样。　　翁书瑄长得不是那种很惊艳的类型，但是很耐看。　　坐在钢琴前弹奏，或者趴在地上翻阅古书，还有在草丛里追蝴蝶…… 　　像一个在古堡里长大，不谙世事的女孩子。　　拍出了少女萌动的样子，甚至可以看出当时的心情是很愉快的。　　这个照相馆很有名，翁书瑄能来洗照片也不稀奇。　　只不过，曾穆辰承认，那一瞬间，他有点心动了。　　等老板娘来到的时候，就看到曾穆辰一直盯着翁书瑄的照片看。　　“漂亮吧？小姑娘说觉得好看，就打算洗出来，为了弄出来那个效果，我老公可是整理了好几天……” 　　曾穆辰直接打断了她说话：　　“老板娘，能不能发一张给我，我当手机壁纸。” 　　“这可不行，侵人家肖像权的！” 　　老板娘干这行的，可不敢把照片轻易给他。　　曾穆辰直接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把里面的钱都掏了出来。　　“一共一千，换你一张照片，你不亏。” 　　“哎呀，小伙子真的是，这样吧，我们交个朋友……” 　　不得不说，老板娘变脸的速度确实很快。　　毕竟，没有谁会跟钱过不去。　　而褚墨对曾穆辰也很大方，一个月的零花钱都是按万计的，有时候曾穆辰包个场子可能都得好几千。　　褚墨：“你父亲生前是褚氏集团投资人，他去世后，你理应享有百分之五的股份，你在外面怎么玩，我不会管你，只要你成绩达标就行，不然……” 　　按照褚墨的要求，曾穆辰的成绩是那所私立学校的年级第一。　　成绩好，长的好看，有钱，又是一个看起来高冷的不良少年，自然吸引了很多恋爱脑的富二代少女。　　但曾穆辰又和别的问题少年不一样。　　在学校的时候，曾穆辰主动坐在第一排学习，也中规中矩的穿着校服，很少说话，也从不和老师起冲突。　　曾穆辰认为，为了拽而刻意让学校记过，引起其他人的注意，那是少脑子的表现。　　就是在外面疯的时候，曾穆辰也不会打扮的非主流和做一些反社会的举动。　　与那些打扮的不三不四的人站在一起，曾穆辰简直是正常太多了。　　在学校女生的眼里，曾穆辰好像就是一个满足了她们青春期所有幻想的男生。　　唯一的缺点就是滥情，不过对她们来说，曾穆辰的缺点是可以包容的。　　不过，曾穆辰真的滥情吗？　　郁良曾问过他：　　“曾哥，你手机壁纸上的，是你的初恋吗？” 　　“不是。” 　　“那是谁呀？不会是你妹吧？” 　　“滚……” 　　曾穆辰那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后来，他有跟郁良说过：　　“她是我的大小姐。” 　　…… 　　寒假的第二天，翁书瑄一家回了家长。　　在QQ上，她和尹琳聊天。　　尹琳：“今年寒假回来吗？” 　　翁书瑄：“对不起啊小尹琳，我今年回不去了！” 　　尹琳：“啊…”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都想你了！” 　　翁书瑄在车上偷笑，心想尹琳这个小笨蛋，等到了北高，她一定冲去教堂给她一个惊喜！　　然后为了把戏做的更逼真，她给唐凌沫、陈双儿和黎珉都发了一条“我今年不回去了”的消息。　　然后，开始期待等晚上到了教堂，给她们一个惊喜。　　他们一家一般是坐动车回去的，如果着急的话，他们会选择买机票。　　或许是因为要回家乡了，翁书瑄沉寂已久的心也开始雀跃了起来。　　翁霁风也长大了，变得和姐姐一样沉默，很少说话，一路上大多都是在看风景。　　而翁瑞媛嘛，依旧是那个傻呆呆的她，看起来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的。　　“姐姐，猪猪想吃糖…” 　　“翁家猪，你牙还没好呢，乖，你不吃！” 　　“那好吧…” 　　翁瑞媛乖乖的趴在旁边看书。　　…… 　　这次回到家乡，家乡也变了一副模样。　　周围建起了高楼大厦，开满野花的小路，也被水泥填满。　　那棵陪着翁书瑄长大的参天大树，也被砍掉，成了盖楼的材料。　　…… 　　唯一不变的是，教会里的那些朋友。　　翁书瑄是在下午三点下的站台，然后坐了两个小时的车回家。　　晚上七点的时候，她早早地来到教会。　　站在曾经的幼儿班门口，透过门缝，看到了在讲台上讲课的尹琳。　　还有在一旁凶神恶煞的尹之灏，对着下面的小朋友们：　　“都老实点啊，认真听！” 　　趁着尹琳转过身擦黑板的功夫，翁书瑄迅速溜了进去。　　“猜猜我是谁？” 　　翁书瑄从背后捂住尹琳的眼睛。　　“瑄宝？” 　　“猜对啦！” 　　尹琳惊喜地转过身，一把抱住翁书瑄，然后亲了她一口。　　一旁的尹之灏表示很不爽：　　“不是说不回来了吗？害我妹哭了好久！” 　　期间，尹之灏还不停哄她。　　尹琳被戳穿了很不好意思。　　“也…也没有啦！” 　　“没事儿，想我了直说，走，我带你去买吃的！” 　　……… 　　尹之灏：“尹琳要是跑了，小屁孩们怎么办？” 　　翁书瑄：“这不好办吗？你教啊！” 　　尹琳：“哥哥加油！” 　　尹之灏：“……” 　　因为尹琳的这句话，尹之灏翻开了厚厚的圣经书，开始了艰难的教学：　　“接下来就由我给大家读一遍昂，都不许笑啊！谁笑就揍谁！” 　　小朋友们：“……我想找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