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台志:武庚之乱,周公东征

声东击西焚粮草,反间彭泽退四师

  庸禄人马回国,商军后方无患,武庚才引残余兵马渡过黄河,来到南岸孟津渡。   长勺政置酒款待。   歇了一宿,武庚兵马又往函谷关进发。   行到关下,守将元育阳和常命阴下关相迎。   且说陆吾前番受玉龙调令,前往蒲津渡,相助管侯,管侯任以先锋。   陆吾曾管天之九部,本领非凡,与周将秦巨灵,五德,王山,轮番战阵,不落下风,周军不敢冒进。   这日,在周军行营,周公和众将正议布兵。   忽有庸军使者来报:“太师在上,我家世子有书奉上!”   周公令左右:“取来!”   周公排案展看帛书,拊掌大喜,对诸将道:“世子活捉商侯武庚,不久便可挟质取关!”   众将闻言,心下大悦。   南宫适道:“如此,便可不费一兵一卒,收复函谷,孟津,直捣朝歌!”   周公吩咐来使:“下去歇息吧!”   庸使告退下帐。   众将正自欢喜,有细作飞报:“函谷关集结商侯六万兵马!”   周公惊疑,问道:“是商侯武庚么?可探得仔细!”   细作道:“是武庚,小将不敢有误!”   周公道:“适才有庸禄来书,说武庚被俘,当下武庚怎会出现在函谷?”   细作便将武庚被俘,商玉龙以一箭三雕之计,捉走庸禄,后救走武庚,又杀了三巫,烧毁庸军营寨,俱陈了一遍。   周公听罢,半晌不语。   闳夭欠身道:“武庚屯兵函谷,管唐蔡霍驻军蒲津,若两方来袭,使我军形势不利!”   周公站起身来,走出帐外。   众将面面相觑。   当夜,周公召集亲近将官,分别为闳夭,太颠,南宫适,吕伋。   周公望向众将,问道:“列位可知商侯武庚为何反叛?”   南宫适道:“天下皆知,那武庚为复成汤旧业,九州称王!”   周公又问:“那管唐蔡霍为何反叛?”   众将默然不答,心知三监以清君侧为幌子,才起兵造反。   吕伋拱手笑道:“管侯也想称王,这就是他的目的。”   周公看向吕伋,笑道:“公子果然睿智!是,管侯也想称王,至少也是我大周的摄政王!所谓天无二日,管商之间,看似同盟,其实各怀鬼胎,皆为称王!”   众将点首。   周公又问吕伋:“既然知彼心思,就可以用计!公子以为用何种计策,可以奏效?”   吕伋沉吟片刻,拱手道:“末将以为,离间之计为要!”   周公问道:“用何人为间?”   众人左顾右盼,不能回答。   周公望向吕伋,见其神情自若,问道:“公子以为如何?”   吕伋起身,拱手道:“末将久闻管侯营中,有一随军大夫,名唤彭泽,管侯对此人多有器重,曾令其为使臣,与唐侯结盟,若能贿赂此人,使其离间,大事可成!”   周公问:“此人既为管侯心腹,恐金银不能动其心?”   吕伋道:“彭泽此人,虽有才,却贪财好物,人称“鼎食大夫”,在管国时,彭泽每餐必列鼎而食,故落此诨名!”   周公拊掌笑道:“公子所言,正合我意。间计欲成,还要软硬兼施!”   周公吩咐诸将如此,众将受令而去。   翌日,闳夭兵马布在西岸,推船下水,摇旗呐喊,一派渡河声势。   管、唐、蔡、霍见周师要渡河,仓皇集结兵马,荷戟执戈,严阵以待。   只是闳夭部卒呐喊多时,却不见渡过河来,管唐蔡霍心生疑惑。   忽然,有管兵指向后方蒲板城,大叫道:“蒲板城方向着火了!”   大将陆吾顿时醒悟,急呼:“不好,中了声东击西之计!”忙传令:“增损二将,熏池将军,快前往蒲板城,保护粮草!”   三将领命,借着遁光,赶往蒲板城。   原来周将邓辛和火德将军趁虚而入,杀死蒲坂城粮仓守军,烧毁所有粮草。   待熏池和增损二将赶来,粮仓只剩下残垣断壁。   熏池见粮草被毁,顿时大怒,挥刀杀向邓辛。   增损二将绰起三叉戟,直取火德。   战了四五合,邓辛并不恋战,对火德道:“快撤!”   火德遂同邓辛杀出蒲板城,借着火遁,赶回闳夭军中。   闳夭接住二将,闻听蒲板城粮草已被焚毁,不觉拊掌大笑,传令全军:“高呼:管唐蔡霍,自取其祸,粮草被烧,蒲津怎过!”   军士得令,只喊得震彻九霄。   东岸管、唐、蔡、霍四国之师,闻知粮草被毁,既愤愤不平,又人心惶惶。   管唐蔡霍四国之主,也气得三尸神暴怒,七窍内生烟。   如此过了一宿。   次早,管侯升中军帐,聚将商议。   管侯问粮草官:“军中粮草,尚可支撑几日?”   粮草官回道:“不足三日!”   管侯听罢,心下焦虑,问众将:“若从国内重新筹集粮草,少说也得半月,如今粮草不足三日,该如何是好?”   诸将皆摆首默然。   散帐后,管侯独坐帐下,闷闷不乐。   此时,军政官彭泽上帐参谒。   管侯问:“卿有何事来见孤?”   彭泽道:“臣下有一事不明,来请教国君!”   管侯因粮草被烧,本就烦闷,大声喝问:“何事?”   彭泽近前,拱手问道:“国君可曾闻'莽林狮虎之争'?”   管侯摆首回应:“不曾听说!”   彭泽道:“臣下曾闻,山林之中,有一头狮子,一只黑虎和一只白虎,狮子最为凶猛,与二虎为仇。   迫不得已之下,二虎合力,费了很多周折,才将狮子铲除。   可是这场打斗中,黑虎出力最多,受伤也最重,而那白虎出力少,战力犹在。   如今狮子不在了,没有了共同的仇敌,白虎不念黑虎旧恩,赶走了元气大伤的黑虎。   噫!臣下实在不明白…这只白虎怎能如此狠心呢?故来请教国君!”   管侯道:“这有何难,不过是一山不容二虎罢了!”   彭泽点首道:“国君明鉴。”   管侯沉吟,少时方道:“彭卿之意,我管唐蔡霍…是那元气大伤的黑虎么?!”   彭泽道:“可不是!我管唐蔡霍,与周军主力交战,死伤惨重,千里馈粮,极其劳苦,但臣下不明,这一切,到底是为谁奔走?为谁劳苦?是为商侯武庚,还是为我们管国自个儿?”   管侯沉默不语。   彭泽道:“倘若我管唐蔡霍,不计后果,倾全国之力,与周军主力打消耗,待大周败亡之际,我军也元气大伤,而武庚势力尚存,兵仍众,将犹广,届时他南面称王,成为天子,国君以为他对我管国,不会过河拆桥,秋后算账么?!臣只恐那时,我管国将有灭国绝种之患!”   管侯惊问:“彭卿之意如何?”   彭泽进言:“主公当时推举武庚为盟主,不过欲用其为克周挡箭牌。   今我军兵马折损大半,粮草尽被焚毁,不能久持,不如将武庚军推到前面,我盟军暂退,以养精蓄锐,坐山观虎斗。   周胜,我军趁机灭周。商胜,我军趁机灭商。不管身处何境,我军皆胜算多矣!   待到那时,国君定鼎天下,王位唾手可得,岂不比屈尊于武庚更为有利!”   管侯闻言,叹道:“武庚大军已至函谷,料不久必与周军交战,若我军急走,恐渝盟誓!”   彭泽道:“这有何难,国君可修书一封与商侯:就说我四国兵马损失惨重,十折八九,粮草被毁,军心惶惶,不能久持,只得回国重整人马,不日便来会军助战!”   管侯沉吟片刻,点首道:“看来只能如此了!”   管侯对彭泽道:“你且退下,容孤再想想!”   彭泽告退下帐。   少时,管侯传令左右:“请蔡、霍、唐三国君到此!”   左右领命。   却说彭泽回到自己寝帐,从案下取出一只锦盒,启开满是金银珍宝,爱不释手,原来昨夜黄昏,周公命吕伋乔装成管兵,从上游暗暗渡河,潜进管军行营,将宝盒馈送彭泽,赂其为反间者,使之劝说管侯退兵,彭泽贪财好物,欣然接受。   彭泽把玩半晌,才将锦盒盖好,仍藏于案下,走出帐外,唤来亲随,嘱咐道:“不久便会班师回国,你将我帐中细软,好生看管!”   亲随拱手领命。   当晚,全军便接到军令,准备班师回国。   陆吾前来劝说管侯不能退兵,管侯不听,陆吾只得领无支祁和鬼车夫人悻悻离开,赶往函谷关,去见商侯武庚。   次早,管、唐、蔡、霍四国盟军,拔寨起营,从蒲津渡撤军,分道而行,各回本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