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姑对公主道:“此去孟津,万里之遥,我这里有一只木鹊,颇有灵性,公主可骑乘,一日可行万里!” 巫姑便从袖中取出一只木鸟,小如酒盏,巫姑将木鸟放于地上,口中念念有词。 那木鹊缓缓变大,展翅扑腾,如牛马大小。 公主叩谢巫姑。 巫姑嘱咐道:“木鸟虽灵,却不可沾染污血,否则就不灵了,切记!” 公主点首称是。 打点停当,众人便起程。 熊岳借火光先行。 公主乘坐木鹊,巫姑驾驭白蛇,巫彭驾驭青蛇,巫真驾驭赤蛇,起在云雾间,赶往孟津。 当日傍晚,众人来到庸军行营。 公主和众人商议,定下先礼后兵。 次早,辕门官来报商侯武庚:“有庸国使臣来见!” 武庚命:“令来!” 少时,雨花公主和熊岳进辕门,上中军帐。 武庚见是雨花,竟呆若木鸡,半晌不语。 雨花欠身施礼。 武庚方回过神来,手指阶前绣塌,忙道:“请!” 雨花与熊岳俱坐了。 武庚明知故问:“公主殿下,此来何为?” 公主欠身道:“我奉庸伯之命,特来请和,以求君侯能放了世子!” 武庚问:“敢问殿下,是纳款请和么?” 公主回:“不纳款,只以退兵修和!” 武庚笑道:“公子禄率兵袭我,今战败被俘,不纳款,就想回去,有这样道理么?” 公主道:“君侯意欲如何?” 武庚道:“教庸伯归顺我,教庸国兵马随我一道西进讨周!” 这时,熊岳在旁厉声叫道:“我庸国猛士,不惧生死,岂可归顺与你,今虽失机战败,但我庸国境内数十万兵马尚在,又何惧你武庚小子!” 雨花呵斥:“熊岳,不可无礼!” 在武庚旁边的何荣大怒,跳将起来,掣出宝剑,指着熊岳,喝道:“熊岳,你个手下败将,竟敢对我主公不敬!” 熊岳听了,心中愤然,也跳将起来,对何荣道:“我没有带兵刃,你放下你手中长剑,敢与我赤膊比个输赢么?!” 何荣道:“有何不敢!”遂将宝剑送回鞘中。 二将便在帐内,赤手空拳,厮打起来。 二人争斗,你来我回,打得面红耳赤,过了多时,何荣渐渐落了下风。 武庚见机,喝令道:“罢了,收起拳脚,不要比了!” 二将方才罢斗,悻悻回到各自榻上,坐了。 武庚叹道:“人言庸人彪悍,果然不假!” 公主逊谢道:“适才熊岳帐下失礼,还请君侯宽宥!” 武庚沉吟不语。 少时,武庚方起身,对公主道:“寡人准许殿下请和!” 公主闻言,欠身称谢。 两人便议定国书,以示两国修好。 至晌午,武庚传令:“排上酒宴,款待公主!” 公主辞谢。 武庚遂令何荣:“去到后营,放了世子!” 何荣领命。 武庚望着公主,若有所思,取锦盒在手,付与雨花道:“公主前番将此盒退还与我,这次一定要收下!” 公主婉拒。 武庚道:“此番不同,倘有一日,武庚不幸身死,到那时,还望公主再次启开宝盒!” 公主面露忧色,乃吩咐侍从将宝匣收下。 二人沉默半晌,等到何荣上帐,二人才互道珍重。 武庚亲送公主出辕门,驻足半晌。 当日,世子禄放归回营,郁郁不乐,闻知公主与武庚修和退兵,心下更加愤愤。 至夜二更,世子禄避开公主,离了寝帐,至中军帐,独自饮酒,少时传令:“叫熊岳和雄渊,前来议事!” 帐外领命。 不多时,熊岳、熊渊入中军帐,施礼毕,分坐两侧。 世子禄起了身,亲为二将把盏,叹道:“二位将军,我庸军素来勇猛,称雄西土,今若兵败回国,让国君失了颜面,也让天下人耻笑!” 熊渊问:“世子莫非还想再战?” 世子点头称是。 熊岳道:“可公主与商君已约定国书,难道要妄自违背!” 世子笑道:“一纸空文,何足轻重!” 熊岳道:“前番兵败,损失惨重,如今想要取胜,恐难成功!” 世子道:“不然!商军新胜,且已议和,军中定然松懈,少做防备,常言道:擒贼先擒王,二位将军善施遁术,三位国师法力更是高深,二位若请三位国师一道,趁今夜潜进商军营寨,刺杀贼首武庚,如能成功,那商军群龙无首,定然大败!” 熊渊点首道:“若能请三位师父相助,此番劫营,定然成功!” 熊岳摆首道:“只是不好相请!” 世子问:“为何?” 熊岳道:“三位国师奉命前来营救世子,今世子无碍,且公主已与商军议和,如今又要出兵,再惹兵戈,三位师傅必然不允!” 熊渊叹道:“看来,只有我兄弟二人,今夜前往劫营了!” 熊岳点首称是。 世子禄遂为二将壮行。 至三更,熊岳、熊渊二人,乔装成商兵打扮,借着遁术,潜入商营。 当时,商军营寨里,中军帐大开,二人望见武庚只身坐在帐内,不觉心下大喜。 二人遂往帐下走,侍卫阻拦盘问:“何来?” 熊渊也不答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手一刀,将侍卫首级砍落在地。 二将径进帐内,武庚忙起了身。 熊岳道:“武庚,今日合该你死!” 熊岳挥长剑,熊渊拎大刀,纵步上前,直取武庚。 这时,武庚却不慌张,从腰间掣出宝剑,纵身跃起,迎战二将。 刀剑相击,刹那间,熊岳长剑与熊渊大刀竟被武庚手中长剑抵得后退。 二将大惊,心下暗思:“武庚不过一介凡人,如何这般勇武?” 二将正自疑惑,那武庚大喝一声,倏地现出真身,原来是大司马田么。 田么笑道:“熊岳,前番我家主公看在雨花公主面上,不愿为难庸禄,才赦免放归,并议和两家互不侵犯,不想庸禄私自违约,恩将仇报,要取我家主公性命!” 熊岳知已中计,大骂:“叛贼!”便与熊渊一道,直取田么。 正战间,帐外又冲进通玄道人,熊岳,熊渊尚不能抵挡田么,这时,又来了通玄道人,二将更加难以应付,不到三五合,熊岳便被田么飞来一剑,刺中胁下,死于非命。 熊渊看见其兄被杀,心下愤恨,又不能取胜,忙双手祭出烟雾。 顿时帐下朦胧恍惚,熊渊趁机捡了熊岳尸骸,借遁光走了。 待烟消雾散,众人清醒,方知二将已走了。 这时,帐外武庚走了进来,未言先叹道:“寡人本想与庸国和好,从而不受后方掣肘,全力西征,如今看来,实不能如我所愿!” 何荣在旁道:“是,庸国民众而兵勇,若不断援兵,我军伐周大业,何时可成?!” 众将只自嗟叹。 快至天明,熊渊带熊岳尸骸,回到庸军营寨。 世子禄与诸将闻见,皆心下怅然。 世子禄泣道:“熊将军,快请国师前来,看国师有何法,能为熊岳将军报此仇恨?!” 熊渊一心复仇,忙去请来巫姑,巫彭,巫真三位国师。 巫姑进帐,见门人熊岳死了,心中着实伤悼,问熊渊:“熊岳如何身死?” 熊渊便将详情,一一说与三巫听。 熊渊为能让师傅出手,为其长兄报仇,谎称:“我兄弟二人不敌那田么,曾自报师门,以图能放我等性命,那田么却大言:“灵山巫教,旁门左道,有何颜面,敢乞赦免!”说完,便将师兄一剑给杀了,我趁机祭出烟雾,才得以逃生!” 巫姑听罢,不觉大怒。 巫姑对巫真、巫彭道:“二位师兄,田么辱骂我巫教,还杀了我的门人,此仇不报,怨恨难消!” 巫真,巫彭应和道:“誓要将田么碎尸万段,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当日晌午,巫彭,巫姑,巫真三人乘蛇,亲临商军辕门,坐名要田么出战。 辕门官急报入中军。 武庚问:“只此三人?” 辕门官回:“是!” 通玄在旁道:“定是雄岳的师傅来了,巫教法术,未知深浅,不可轻出!” 田么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三巫坐名让我出战,我怎么好却他盛情!” 武庚吩咐道:“一切小心从事!” 通玄启道:“我前往助战!” 武庚点首允之。 二将拱手领诺,便出中军帐。 商军兵马出辕门,排成雁翅阵。 众兵见灵山三巫,分坐三只大蛇,不觉惊骇。 田么坐虎至军前,欠身施礼道:“三位仙长,田么有礼了!” 巫姑催动白蛇上前,大骂道:“你就是田么,你有何能奈,胆敢辱我巫教,还杀了我的门人熊岳!” 田么回道:“仙姑,有所不知,前番我家君侯与公主议和,才放了世子禄,本就出于好意,奈何世子禄不能容人,派熊岳刺杀我家主公,可惜被我料中!” 巫姑道:“此时,还要巧舌,田么!看我手中金环!”说罢,便挥动金环,直取田么。 田么纵虎挥剑,迎战巫姑。 蛇虎相交,环剑并举。 好一场大战,怎见得: 巫山金环光熠熠,玉虚飞剑亮锃锃。 环称套器之王,剑为短兵之精。 巾帼报血仇,须眉争立功。 飞沙走石,骤雨疾风。 天地暗,鬼神惊。 谁死,谁生? 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