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半晌,二人看见万千只苍鹭在山顶上盘旋。 长青子定睛观看,以手指道:“这便是苍鹭山,再往南为石湖。” 商玉龙点首。 只见下方有一只白虎,蜷缩在山谷里,腚上长着九尾,体大如牛,脖子被金锁链绑着。 长青子认得陆吾,便按落遁光,来到谷中,只闻陆吾“咿咿”呻吟,似有痛疾。 长青子上前,起手施礼,殷切问候:“陆兄,遭金锁缚身之难,长青子实不忍见!” 陆吾默然不应。 长青子便捻诀施法,熔断了陆吾项上的锁链。 不过陆吾仍旧呻吟不止。 长青子惊问:“不知陆兄,还有何处隐疾?” 陆吾缓缓抬头,开口问道:“陆某贬谪在此,道兄找我有何事说?!” 商玉龙上前,拱手直陈:“我二人冒昧前来,为请大神破除王山法术!” 陆吾道:“王山有“点草为兵,指木为将”之法,不可破也!” 商玉龙道:“陆兄所言,或是实情,不过晚辈受九天玄母指点,说可破王山之人,只有陆兄!“说罢,便将手中竹简,呈与陆吾。 陆吾闻言,将身抖一抖,变作虎首人身,接简看毕,沉吟良久,方转身道:“既然元君有此旨意,陆吾岂敢不从!” 商玉龙心中欢喜。 陆吾叹了一口气道:“只是我陆吾有痛疾在身,不能使出全力,这如何是好?” 长青子宽慰道:“陆兄不适,贫道自有办法,让马师皇马仙医为兄诊治,以解除病患!” 陆吾大喜,遂与长青子,商玉龙一同起程,前往大雪山。 三人驾遁光,行得极快,一盏茶功夫,便至大雪山,按落遁光,来到牌楼下。 众人方要举步,登上玉阶。 忽见一素衫女子,挎着药筐,飘然离去。 商玉龙不曾看清女子长相,却总觉得似曾相识,因有急务在身,不便深究。 众人进入殿内,不见一人,遂出后门,来到花园。 园内百花齐放,争奇斗艳。 找了多时,见不远处有一杏衫女子,凭栏而立,风姿绰约。 众人移步上前。 商玉龙拱手问道:“马仙医,可在宫中?” 女子转过身来,见玉龙眉清目秀,仪表不俗,不觉心生好感。 女子还礼道:“师父在马厩,为柴先生的坐骑治伤!你们有什么事?” 商玉龙道:“仙姑!在下商玉龙,因兄长身患急症,故不远万里,跋涉至此,烦劳仙子通报一声!” 女子应道:“诸位在此稍候!”便前往马厩。 不多时,仙姑出来,请三人往见马师皇。 众人拜过马师皇,陆吾述说痛疾之事,请以诊治。 马师皇一听陆吾姓名,便厉声喝道:“陆吾!你曾犯天条,乃天庭罪臣,你来我府邸,要连累老夫么?”便斥左右:“送客!” 三人出了府邸。 陆吾叹道:“这如何是好?” 长青子笑道:“不妨事!” 长青子遂捻诀,指尖生出一枚果子。 长青子将果子交与玉龙道:“此乃砂糖果,可献与马师皇!” 玉龙惊问:“此果何用?” 长青子回应:“若食砂糖果,可以避水不侵,那马师皇曾奉玉帝旨意,为北海龙王治病,因不善水遁,误了时辰,被天帝申饬,他若得此果,必然高兴!” 商玉龙点首,又进后园,见过杏衣女子,将砂糖果付与女子,望其转交马师皇。 杏衣仙子欣然应允,行不数步,仙姑回首笑道:“小将军,你叫我双成就可以了!” 商玉龙拱手称是,董双成便自去了。 不多时,马师皇引左右侍童,出宫相迎,将三人迎进宫中,让童儿献上香茶。 茶罢,便开始为陆吾看诊。 马师皇双目射出火光,看了多时,只见陆吾腹中,有一尾活鱼游来游去,横冲直撞,怪不得陆吾腹中绞痛。 马师皇收了神光,对众道:“陆道兄,腹中有一条横公鱼,生龙活虎,左冲右撞,才致其疼痛!” 陆吾叹道:“想必是前些天,我腹中饥饿,在石湖岸吞食不慎所致!” 陆吾忙问:“马仙医,不如我逃进火中,将其煮死腹中,如何?” 马师皇回道:“此鱼百煮不烂!” 商玉龙问:“可否以金针,从陆兄身外刺入,将腹内横公鱼扎死!” 马师皇摆手笑道:“横公鱼,坚不可摧,纵使利刃,尚不能伤其身,更何况金针?!” 长青子问:“若如此,以先生之见,当如何治之?” 马师皇抚须踱步,少时方道:“只有吞下两粒乌梅,软化鱼鳞,然后沐浴在沸水之中,可以将腹中横公鱼煮死!” 陆吾听罢,抚掌大喜。 马师皇即令董双成取来乌梅两粒,让陆吾吞服,又令四员力士将铜鼎架起,鼎内盛满水,鼎下生烈火。 不多时,水已沸腾,马师皇叫陆吾登鼎。 陆吾登上鼎来,全身浸在沸水当中。 如此便过了一宿。 次早,商玉龙在房中,盘膝而坐,默运虚元,董双城过来叩门,送上香茶。 茶罢,双成邀玉龙出去赏玩。 因其盛情难却,玉龙只得依从。 这大雪山果然圣境所在,胜似东海蓬莱与方丈。 二人游至日暮方回。 却说,陆吾在鼎内煮了三天三夜,马师皇前来查看,祭用火眼观之,横公鱼已烂在陆吾腹中。 马师皇令力士将陆吾扶下鼎来。 陆吾苏醒,抚摸其肚,果然不痛,而且神采更胜从前,急忙俯伏于地,拜谢马师皇,口称:“仙医仁德,陆吾末世不敢相忘!” 马师皇扶起陆吾,又命左右设宴,款待三人。 众人落座,马师皇命董双成道:“去请柴先生来!” 董双成奉命而去。 不多时,进来一白发老翁,身披绛红八卦衣,头蒙白布,似额上带伤,马师皇忙上前,请老翁坐下。 陆吾见是故人,拱手笑道:“柴道煌!许久不见!” 柴道煌还礼口称:“陆总管,柴某有礼了!” 陆吾问道:“我观老友额头带伤,不知怎得?” 柴道煌摆首,闷一口酒笑道:“我为天神牵线姻缘,未如其所愿,他令部下将我责打,还重伤了我的坐骑白鹿!” 陆吾怒问:“柴兄,是哪一位恶神如此放刁,欺压良善,我定要为你出这口恶气!” 柴道煌听了,连连摇手,对陆吾道:“承蒙陆兄好意,暂且不提了,咱们喝酒,喝酒!”说罢,又抿了一口酒。 陆吾奉陪,也饮了一杯。 长青子欠身,以茶代酒,也敬了一杯。 商玉龙起身,双手捧杯,来敬柴道煌:“晚辈商玉龙,敬老先生一杯!” 柴道煌饮罢,点首笑道:“在座诸位,也只有这玉龙兄弟,还有一段情缘未了?” 商玉龙道:“老先生说笑了!玉龙从未有过情丝,如何能有情缘呢!?” 陆吾望向玉龙道:“月老,月老,姻缘了了!(了了指明白,清楚)” 商玉龙道:“若真如此,请先生指点一二!” 柴道煌抚须叹道:“玉龙下山,晴雪飞滩。千里姻缘,一线而牵。” 商玉龙听到月老提及“晴雪”二字,不免坐立难安,忙问道:“玉龙自以为心如直水,不为情欲所困,适才老先生所言,似能解玉龙心中疑惑,近来常常在梦中,见到一位仙姑,从大雪山上飞身而下,玉龙为此,时常辗转!” 马师皇听罢,抚掌笑道:“玉龙将军,今到蔽府,恐怕也是冥冥之中,天意使然!” 柴道煌附和道:“确是如此,这一番姻缘,陆吾可谓其中红线哩!” 陆吾也明白了,笑道:“若不是我误吞横公鱼,疼的死去活来,怎能凑成玉龙兄弟,来到这大雪山!” 玉龙仍懵懵懂懂。 马师皇也不遮掩,对玉龙道:“我宫中有一名弟子,也是我的义女,名唤邬晴雪,其蕙质兰心,才貌双全,与玉龙将军,正好匹配!” 商玉龙此时方悟,不觉羞惭,起了身,双手捧杯,敬了诸位,一饮而尽。 商玉龙问马师皇道:“不知…不知邬晴雪可在宫中,能否一见?” 马师皇道:“小将军,今日恐怕不行,晴雪前往昆仑山采神药去了,不过最多两日,便能回来,那时你们相见不迟!” 商玉龙听了,心下舒缓,坐了下来。 在席上,董双成听得逆耳,心中怏怏不乐,少时,便借口离去。 到了晌午,邬晴雪采仙药回来,董双成早在门口等候。 董双成见了师妹晴雪,寒暄了几句。 董双成问道:“师妹,仙药可曾采得齐全?” 邬晴雪道:“义父交代,不敢有违,均已采齐!” 董双成又问:“那就好,药引子鸡血藤,师妹可曾采到?” 邬晴雪惊问:“鸡血藤!义父不曾交代呀!?” 董双成道:“可是无鸡血藤作为导引,药效难以发挥!” 邬晴雪问:“宫内全无鸡血藤?” 董双成摆首道:“一星半点也没有!” 邬晴雪不敢耽搁,便将药筐付与董双成,嘱咐道:“你转达义父,我即刻再往昆仑山,采些鸡血藤回来!” 董双成点首答应:“师妹,你安心前往,我这就去回禀师父!” 邬晴雪辞了董双成,便又往昆仑山去了。 董双成驻足阙下,良久方回。 却说,商玉龙在宫中又候了两日,董双成时不时前来关照。 又过了一日,玉龙恐贻误军机大事,不好再作停留,便与长青子,陆吾一道,拜别了马师皇,起行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