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台志:武庚之乱,周公东征

王灵官将计就计,樵丈人指点迷津

  次日晌午,王山沐浴焚香毕,身披鹤氅,头戴一字巾,凝神打坐,默运虚元。   忽有门官飞报:“将军!天空出现彤云,滚将过来,甚是蹊跷,请令定夺!”   王山听罢,顾不上披挂,疾步出府,登上关来,举目远望,果有赤色云团,往函谷缓缓临近。   王山忙传令:“开弓搭箭,小心防备!”   关上弓箭手领令。   不多时,彤云飘至关前,王山见云头上立一人,高有百尺,披发跣足,身穿皂袍,顶罩圆光,气宇轩昂,正是太和山净乐洞玄武祖师。   祖师左右各跪一人,绳缠索绑,乃是元育阳和常命阴。   王山顿时一怔,忙俯伏谢罪。   祖师启开金口,呵斥道:“孽障,你趁我闭关修行之际,撺掇你两位师弟私自下山,你可知罪?!”   王山顿首再拜,口称:“师祖饶恕!”   正拜之间,王山心下疑惑,暗思道:“祖师闭关前,曾交代满五载出关,如今才过四年,怎得出关来?!其中想必有诈!”   王山仰望,从眉间祭出一道金光,照在祖师身上,意欲慧眼一辨真假,然凝望许久,不见丝毫破绽。   祖师见王山如此,不觉大怒,喝道:“大胆,孽徒!你竟然敢用金光来照我,着实可恨!”   王山急忙拱手陈言:“祖师,莫怪弟子!那叛军主将商玉龙,诡计多端,又傍变化之术,弟子恐祖师为其所变,辱没了祖师威名,故弟子才用慧眼辩识,确认祖师无疑!”   祖师拂袖,厉声道:“还不快随我回山!”   王山连声应诺,祭出遁光,跳上云头。   祖师打量王山身披鹤氅,问道:“你窃走我洞中玄袍金甲,今在何处?”   王山忙回:“尚在关内,祖师稍候,弟子这就取来!”说罢,拱手毕,驾祥光径回府中。   王山回到厅堂,心中仍有疑虑,但又不敢违师命,忙唤左右,令副将速速前来,交接印信。   不多时,副将登堂,王山附耳交代如此如此,副将受令出堂。   少时,王山手捧披挂,跃上云端,来见祖师。   祖师收回宝物,披挂整齐,训诫几句,便拨转云头,往南而行。   行至半途,大约三百余里,忽然之间,那元育阳与常命阴松开了金绳,各自祭出兵刃,来攻王山,而此刻,玄武祖师也现出本象,原来正是商玉龙所变化。   三将一齐围攻王山,又是一场厮杀,比前番恶战,自然不同。   元、常二将顾及同门之谊,不肯下死手,惟有商玉龙战得勇猛。   王山持戟架剑,喝道:“商玉龙,你好大胆,竟敢冒充我师祖!”   商玉龙道:“王将军,我敬足下乃是将才,若归降我主,建功立业,同享富贵,岂不更好?!”   王山大怒道:“鱼鸟不同道,你与我,岂可相谋!”   说罢,奋力厮杀。   战了数十回合,王山不能抵敌三将,急忙虚晃一枪,撤出圈子,约有百步远,王山横戟,立在云头,纵声大笑。   商玉龙问道:“王将军,你已中我之计,危在旦夕,为何发笑?!”   王山哂笑道:“商玉龙,你小看了我王山,你调虎离山之计,我早已识破,起程之前,本将便知道你是假的,我师祖道行通天,慧眼如炬,如何我呈上假的六合玄袍金甲,却不能识得!”   商玉龙惊疑,去掰铠甲金片,一掰就掉,果然是假。   常命阴手执长剑,直指王山,高声道:“大师兄,你知道又能怎得?”   王山笑道:“我与副将提前计议:“若本将随祖师离去,祖师必然假冒,此乃调虎离山之计,副将便可分拨两路精兵,暗伏于道旁两山密林处,待叛军前来夺关,我两处兵马左右夹攻,礌石滚木,干草火油,齐齐用上,让来犯之敌,死无葬身之地!”   商玉龙惊叹:“不好!”   这时,王山凭借金光遁去,消失不见。   商玉龙与元、常二将,也往函谷关急赶。   果如王山所言,索文奴与赵显圣二将,领兵马冲关,中了周军埋伏,死伤惨重,待商玉龙前来接应解围,生还将士已不足两千。   商玉龙兵败回营,部卒身负重伤,皮破肉烂,真是惨不忍睹,商玉龙急令用药治伤,自己则来到岩壁下,向隅而泣,不禁叹道:“玉龙啊,玉龙!你才智学浅,却要手握生杀,屡战屡败,致令多少壮士,血流成河,尸陈沙场!”   这时,从山涧走出一位老丈,须发皆白,背着干柴,途经玉龙身旁,朝玉龙啐了一口痰,仍往前继续行走。   商玉龙忙转身,掣出腰间宝剑,大怒道:“老儿!…你是何人?焉敢辱我?”   老樵夫回首,哂笑道:“哼!你也是堂堂七尺男儿,绣袍金甲,贵为统帅,身陷危亡,却不思扭转,以图进取,只一味在此,自轻自贱,鬼哭狼嚎,如怨妇一般,如何让人不唾!?”   商玉龙闻听,脸色和缓,将宝剑送回鞘中。   老樵夫从背上放下干柴,抚颔下长须,厉声道:“夫将者,国之司命也,可乐而不可忧,将忧,则兵疑;兵疑,则士气损;士气损,安能争战?!”   老樵夫缓步上前,以手指山岩道:“正所谓:石可破也,而不可夺其坚;木可断也,而不可毁其根,故为将者,不可夺其心,丧其志也!”   商玉龙闻言方悟,忙俯伏拜谢:“老先生一席话,醍醐灌顶,让玉龙如梦初醒!”   老樵夫点首微笑,拾上干柴,转身便走。   商玉龙拱手忙问:“敢问樵丈人,高姓大名,玉龙好铭记在心!”   老樵夫也不回头,边走边念:“行兵之道,天地之宝,九天九地,各有表里。九天之上,六甲子也。九地之下,六癸酉也。子能顺之,万全可保!”   此时,商玉龙已知来人,为其旧主九天玄女所化,稽首再拜。   拜毕,老樵夫消失不见,商玉龙掌中却现出一道竹简,上刻一行小字:“破王山者,陆吾也!”   商玉龙手执竹简,径回军营,传令元、常二将,来帐商议。   正议间,帐外来报:“长青子押送粮草,帐外等候!”   商玉龙欢喜,忙令:“请来!”   长青子上帐,施礼毕,众将寒暄,落座。   长青子问:“将军前番大破孟津,实为可喜,今日却如何阻在函谷?”   商玉龙便将两番战败情形,说与长青子。   长青子叹道:“若如此,将军计将安出?”   商玉龙道:“今山中遇有高人指点,言及能破王山者,陆吾也,方才与元、常二位将军计议,先生正好来到,先生通天彻地,定有高见,请不吝赐教!”   长青子道:“我闻陆吾,曾为天帝之总管,掌管“帝之下都”与“天之九部”,后商周大战,封神归位,原先的职权,被新神所代替,其权势远不如初,当时陆吾心怀不满,便与天帝争论,天帝愠怒,将其贬到苍鹭山受过!”   商玉龙听罢,沉吟片刻,望向长青子,问道:“先生,可否与玉龙一同前往苍鹭山,请陆吾前来相助!”   长青子起手应允。   商玉龙交代元、常二将谨守大营,自己与长青子踏上遁光,前往苍鹭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