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台志:武庚之乱,周公东征

四诸侯歃血为盟,商军进兵取邘城

  这日,朝歌城外,号角齐鸣,旌旗蔽空。   数万甲士,仗戟执戈,士气昂扬。   会盟台巍然高耸,台上设香案,案上供奉三牲。   田么担任司盟,他站在台上,高呼道:“诸位国君,升台!”   商侯、管侯、蔡侯和霍伯四人,依次升阶,登至坛顶。   商侯立在中央,左边为管侯,右边为蔡侯、霍伯。   田么高呼:“上香!祭拜皇天后土,四方神明!”   四诸侯上前拈香,叩拜行礼。   田么高呼:“起!”   四诸侯起了身。   有司登台,双手捧着托盘。   田么揭开托盘上的红绸盖,捧起盟书,照书宣读:“   天子年幼,无以决断,周、召二公,把持朝政,挟天子,令诸侯,不利于社稷,不利于臣民。   今商、管、蔡、霍,四国两姓,不避前嫌,兴师伐周,顺乎天而应乎人。   商侯,管侯,蔡侯,霍伯,齐心勠力,共同进退,不违盟约。   若渝此盟,国破城敝,宗族绝灭。   皇天后土,四方神明,共鉴之!”   台下,增儿提剑,割下牛的左耳,盛在漆木盘中。   损儿端起夔文铜盘,接住牛血。   增儿手捧漆木盘,损儿手捧铜盘,徐徐登坛,来到坛顶,望向四位国君,行了个半礼。   田么高呼:“执牛耳!”   商侯顾谓左右道:“这牛耳应当管侯来执!”   管侯微笑道:“咱们四家,商军兵力最盛,当由商侯来做盟主,牛耳自然商侯来执!”   蔡侯和霍伯附和道:“商侯不必谦让,执牛耳吧!”   商侯上前,左手执起牛耳,举过头顶。   田么高呼:“歃血为盟!”   商侯将牛耳放回漆盘,右手蘸血,涂在唇齿。   管侯、蔡侯、霍伯,依次蘸血,涂在唇齿,以应盟誓。   商侯从腰间拔出宝剑,擎剑朝天,高呼道:“众将士,操起你们的矛和戈,共举大事,拯救苍生!”   台下将士高擎矛戈,齐声呼道:“共举大事,拯救苍生!共举大事,拯救苍生!”   大典完毕,商侯和三监下台,同上中军大帐。   商侯吩咐左右,排上酒宴,款待三监和众将。   商侯坐在主位,左首为尊,依次坐着:管侯、蔡侯、霍伯。   商侯右首,依次坐着:商国司马田么,管国司马武罗,蔡国司马泰逢,霍国司马熏池。   管侯把盏,望向商侯:“君侯,如今四家会兵,举事容易,成事艰难,须计出万全,方保无虞!”   商侯点首,望向田么,吩咐道:“田卿,你来说!”   田么起了身,吩咐亲随:“取與地图来!”   左右领命。   田么指着與地图,对众道:“田某以为,欲图西进,必先剪除藁(gǎo)城,邘(yú)城。”(藁城位于今河北藁城市台西村一带,邘城位于今河南沁阳一带)   霍伯疑惑,问道:“藁城距此,少说有六百里,若出师远征,只恐徒劳无益?”   田么摆首道:“藁城位于召公封地的南部边界,据探马回报,说召公调拨五万兵马屯驻在藁城,意图十分明显,便是钳制中原,只要我军出师西征,这五万兵马趁机南下,突袭我四家的后方,如何是好?”   管侯闻言,点首道:“是,召公忠于周王室,不解决藁城之军,如剑悬颈,如芒刺背!”   田么接着道:“至于邘城,为武王次子邘叔的封地,此处北扼上党之门,南控崤关之险,若不攻取,只恐我盟军西征路上,腹背受敌!”   蔡侯听罢,未言先叹道:“看来只能委屈这位好贤侄了!”   管侯沉吟半晌,方道:“如今邘城由大将荀伯阳镇守,邘叔年幼,尚在镐京,我兄弟三人和邘叔必定有叔侄之亲,不便兵戎夺取邘叔封地,邘城就赖商军征讨,我们出军攻打藁城!”   商侯闻言,点首称道:“好,就依管侯之意!”乃叫道:“田么!”   田么上前,应声答道:“臣在!”   商侯下令:“你带五万兵马,即日进军,攻打邘城!”   田么拱手领命。   管侯望向武罗,吩咐道:“武将军,寡人也拨你五万军马,远攻藁城!”   武罗出席,拱手称诺。   当日席散,两路大军整装,次早起程。   不说商国兵马往邘城进发,且说大将荀伯阳早接到王畿发来的告急文书,报知商侯和三监谋反,令荀伯阳早做防备。   这日,荀伯阳坐在殿上伏案盹睡,忽小校来报:”大将军,商军兵临城下,请令定夺!”   荀伯阳闻言,大怒道:“好,叛贼终于来了!”便披上甲胄,提起大砍刀,下了大殿。   荀伯阳上城观看,只见城下商军,兵强马壮,齐齐整整。   少时,旗门开处,一人红袍金甲,头戴麒麟冠,坐四马戎车,行至军前。   荀伯阳见车旁大旗上绣着“田”字,知敌军主将乃是田么,便在城上大呼道:“田将军,为何驱兵犯我城池?!”   田么拱手道:“荀将军,田某有礼了!   世人皆知,成王年幼,无以决断,周、召二公,不守臣节,擅权乱政,致使天怒人怨,灾祸频生。   方今我主,上顺天意,下应民心,兴师讨周。   只望荀将军,善识时务,倒戈投诚,归顺明主。   待功成之日,将军不失封侯之位!”   荀伯阳闻言,大笑道:“逆贼,休要弄舌,犯我城池,还假托天命,今日就让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田么既不还口,也不动气。   荀伯阳顾谓左右道:“谁人出战,前往剿贼?!”   话犹未了,一员将官应声而出,拱手道:“末将愿往!”   荀伯阳视之,乃是上将吕梁,手拎两柄大银锤。   荀伯阳望向吕梁,嘱咐道:“千万小心!”   吕梁笑道:“一群乌合之众,何足为惧,大将军放心,不消一柱香的功夫,吕某必将叛贼,杀得大败!”   荀伯阳点首道:“田么麾下,能人异士甚多,将军不可轻敌!”   吕梁拱手道:“末将愿立下军令状,若不取胜,请斩我头!”   荀伯阳只好吩咐左右,取来朱笔。   吕梁提笔,在绢帛上写下军令状,付与荀伯阳,便抖了抖精神,绰起大银锤,径下城池,引本部兵马两万,出城应敌。   邘军列成阵势,吕梁催马,走至阵前,指着田么,大呼道:“田么,快来受死!”   田么顾谓左右道:“谁去斩此匹夫,以立头功?”   无支祁应声道:“无某会一会他!”   田么点头准许。   无支祁手挽金鞭,纵马出阵,直取吕梁。   吕梁见无支祁面目狰狞,竟有些胆怯,只是已立下军令状,不得不顶上去,佯装镇定,高呼道:”来将留下姓名,杀了你,我好回去报功!”   无支祁也不答话,嘴角上扬,露出哂笑。   二马相交,无支祁挥动双鞭,吕梁举锤忙架,却不知无支祁并非凡人武将,而是左道异人。   不到三五合,只闻一声惨叫,吕梁翻鞍落马,死在阵前。   邘军上下皆有惧色。   田么大悦。   无支祁首战得胜,正欲回阵。   邘军压阵官崔威见吕梁战死,忿忿不平,手持长戟,纵马来追无支祁,誓欲雪恨。   无支祁听到后方马铃铛响声,也不回马,也不转身,待崔威快马逼近,无支祁闪身躲过崔威长戟,右手甩动金鞭,筑向崔威,崔威顿时口吐鲜血,坠马身亡。   田么传令:“进攻!”   一声令下,战鼓擂动,号角齐鸣。   商军气势汹汹,如洪水一般,冲向邘军。   城下邘军失了主将,如一盘散沙,死伤自然惨重,荀伯阳急忙传令:“鸣金收军!”   邘军败逃进城,商军随后掩杀。   荀伯阳急令城上守军:“快放箭!”   顷刻间,箭如雨下,阻住了商军前部。   邘军急忙合上城门,放下横木。   田么传令退军,距离城外五里,扎下营寨。   直到夜幕,商军营寨建好,军士埋锅造饭,饱食一顿,恢复体力。   中军大帐内,田么坐在上首。   无支祁,鬼车坐在左首,樊不疑,甘泓坐在右首。   田么传令辕门官:“将吕梁、崔威二将的首级,号令辕门!”   辕门官拱手领命,出了大帐。   田么把盏,望向无支祁,微笑道:“今日首战告捷,大挫邘军士气,无兄居功至伟,田某敬将军一杯!”   无支祁称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席上诸将,纷纷举杯,为无支祁贺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