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台志:武庚之乱,周公东征

玉龙拜见士怀公,田么设计诓韩奎

  却说周室人才选拔原由周公负责,后来周公离开王畿,一应选拔事宜则落在了司徒士怀公身上。   这日,商玉龙登门求见,奉上拜帖。   门官接过拜帖,进殿呈给士怀公。   士怀公看毕,吩咐门官带商玉龙进来。   门官领命。   少时,商玉龙入殿,见了士怀公,上前行礼。   士怀公乃命:“起来吧!”   商玉龙起了身。   士怀公抬起右手,指向右侧绣墩,吩咐玉龙:“请坐!”   商玉龙称谢,落了座。   士怀公叫侍从:“上茶!”   侍从献上香茶。   茶罢,士怀公问道:“老夫看过拜帖,不知商先生登门造访,所为何事?”   商玉龙欠身回道:“今天下动荡,黎庶有难,玉龙奉师命下山,协助明主,扶危定倾,以安社稷,以济苍生。”   士怀公问道:“商先生,师从何人?”   商玉龙回道:“白云山玉宸真君!”   士怀公点首:“九州四海,高明之士甚多,老夫倒不曾听过这号人物!”   商玉龙不予争辩。   士怀公问:“商先生,有何才德呀?”   商玉龙拱手道:“在下谙熟用兵之道,变化之法!”   士怀公问道:“以今日之势而论,商侯和三监蓄意谋反,南宫将军率兵东征平叛,足下以为胜败之数如何?”   商玉龙沉吟,回道:“周军恐怕…”   士怀公见商玉龙有些迟疑,笑道:“商先生但说无妨!”   商玉龙回道:“恐怕会铩羽而归!”   士怀公眉头一紧,问道:“当年先王伐纣,连战连捷,今日东征平叛,为何不能成功?”   商玉龙道:“司徒大人,败因有四:   其一,当年武王伐纣,纣王重兵尚在东夷,朝歌兵马不足,无力阻击武王大军,正所谓“乘虚而入,易捣黄龙”,如今商侯兵多粮足,积极备战,岂可同日而语。   其二,纣王残暴不仁,君臣失和,殷民七族人心向背,国内动荡不安,而今商主武庚轻徭薄赋,君民一体,上下同心。   其三,管蔡霍(三监)所屯之兵,曾为周军之精锐,如今三监却和商侯武庚串通,一同叛周,势头自然不小,而南宫将军仓皇出征,力不能及。   其四,武王东征,有千载难遇的兵圣姜太公为三军统帅,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而南宫将军武略超群,但和太公相比,却远远不及。   恕在下直言,如今商军兵力,远胜殷纣之时,而今南宫将军所率之军,却不如昔日武王东征之师,当下大周紧急出动三军,取胜诚为难矣!”   士怀公闻听默然,未言先叹道:“足下以为如何扭转局势?”   商玉龙答道:“要克殷商,当以招抚三监为首要!”   士怀公问道:“以你之见,管侯会轻易说服么?”   商玉龙答道:“管侯在武王弟弟中,最为年长,管侯叛周,皆因疑忌周召二公代王摄政,违背了兄终弟及和嫡庶尊卑。(管侯排行第三,周公排行第四,召公为庶出)   然而,商侯武庚叛周,乃为光复成汤社稷,定鼎称王。   届时,武庚成了天下之主,管侯依旧为臣,依旧为诸侯,可谓劳而少功。   今若周天子厚待管侯,召其回王室辅政,岂有不向着自己亲侄子,不向着自己祖宗基业,反倒向着外姓武庚之理?   稳住了管侯,蔡霍又以管侯为马首,天子恩赐蔡霍,二侯自会归顺,三监安抚住,再发兵讨伐武庚,胜算必然更大!”   士怀公听罢,口称:“不错!适才足下说通晓行军布阵,变化之法,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足下以为行兵之道,当该如何?”   商玉龙深谙九天玄女兵法,欠身答道:“行兵之道,天地之宝。九天九地,各有表里。九天之上,六甲子也;九地之下,六癸酉也。子能顺之,万全可保!”   士怀公点首,又问:“那布阵之法,又当如何呢?”   商玉龙回道:“敌人既阵,必以其胜阵之。敌人为直阵,己以方阵攻之。方阵者,金阵也。敌人为兑阵,己以曲阵攻之。曲阵者,水阵也。敌人为圆阵,己以直阵攻之。直阵者,木阵也。敌人为方阵,己以兑阵攻之。兑阵者,火阵也。敌人为曲阵,己以圆阵攻之。圆阵者,土阵也!”   士怀公拊掌大喜,站起了身,笑道:“商先生,真乃贤才,老夫明日上朝,在御前保举,天子必会重用阁下!“   商玉龙拜谢。   士怀公:“快起来吧!”   商玉龙起了身,士怀公不经意望见玉龙腰间配玉,心生疑惑,问道:“商先生,腰间所配玉虎,精致柔和,栩栩如生,似乎出自商国巧匠之手?”   商玉龙欠身答道:“乃一位故人相赠!”   士怀公心下暗思:“这玉佩明明是朝歌宫廷之物,如今商侯反叛,正是非常时期,不得不作提防,唯恐这商玉龙是朝歌派来的奸细!”便微笑问道:“商先生,如今在哪里落脚?”   商玉龙回道:“现投东城宋氏客舍。”   士怀公吩咐左右,取来金帛,以赠商玉龙。   商玉龙推辞不受。   士怀公对玉龙道:“先生,在客舍稍待几日,待老夫奏请天子,有了旨意,老夫便来亲迎先生!”   商玉龙拱手告退,径出殿门。   士怀公叫道:“韩奎,韩勇!”   韩奎和韩勇上前,齐声应道:“小的在!”   士怀公吩咐:“你们二人乔装打扮,潜入朝歌城,去打探这商玉龙的底细!”   二人领命,告退下殿。   不说韩奎和韩勇快马加鞭,赶往朝歌。   却说这日,田么整顿完军务,回到城中,来报商侯:“辎重粮草齐备,军士演练精熟,可随时发兵西进!”   商侯大喜道:“好,有田将军操持军务,寡人可以安心。管蔡霍约定这月十号,会盟起兵!”   田么拱手称是。   商侯端起茶盏,饮了一口道:“前两日,寡人在黄河岸边,遇见两位高士,其中一位叫通玄道人,另外一位叫商玉龙,虽然萍水相逢,却一见如故,寡人诚心招纳二人,许以高官厚禄,二人却不为所动,拂袖离去,让寡人不禁惋惜!”   田么闻言,沉吟良久,忽然大喜道:“主公勿虑,那商玉龙奉玉宸真君之命,前往镐京,要投效周王室,只是商玉龙本是九天玄女应命弟子,与主公颇有渊源,日后还会辅佐主公!”   商侯叹道:“果能如此,乃殷商之福!”   田么道:“是,镐京那边还在考察他,微臣需设一计,使商玉龙不受周王室待见!”   商侯点首称好。   不觉已过数日,韩奎,韩勇二兄弟,来到朝歌城下。   刚进西门,遇见一位老叟坐在街边大声叫卖青皮李子,韩奎上前,蹲下身子,问道:“老人家,这青皮李子怎么卖?”   老人答道:“一斤六文钱。”   韩奎取出十二文,付与老叟。   老叟称好二斤李子,给了韩奎。   韩奎又问:“老人家,我们兄弟二人,从乡下大老远跑来,想投靠表兄,奈何朝歌城太大,不知往哪里去寻?”   老叟笑道:“正巧,老朽长在朝歌,但凡有些名望的,也大概知道!你说你表兄叫什么名字?”   韩奎回道:“表兄名讳商玉龙!”   老叟思忖片刻,手往南指,对韩奎道:“你们一直往南走,见到一处门庭,正在兴建土木,那便是商亚旅的府邸了!”   韩奎心下一惊,佯装笑道:“不想表兄,都升为亚旅了!”   老叟笑道:“听闻街坊邻里,国君初见商玉龙,就称作贤士,拜为亚旅之职,还要给他兴建府邸!”   韩奎听罢,怏怏不乐,站起了身,谢过老叟。   韩奎、韩勇走了约一盏茶的功夫,看见街旁有一偌大门庭,匠人正在搬运土木。   韩奎入内,望见一个领班,上前施礼道:“老爷,小的有礼了!”   那领班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甚?”   韩奎答道:“我们是商老爷的远房表亲,听说他在这里做官,我们兄弟前来投靠。”   那领班还礼,口称:“老爷前几日,奉国君之命,出城公干,至今还没有回来!”   韩奎心下暗思:“天底下,同名同姓的甚多,我且打听下商玉龙的长像,确定是否同一人!”便拱手问道:“不知我二人要找的表兄,是否也是贵府商老爷?”   领班道:“商老爷,曾在白云山修行,长得如此如此,听说本领不凡!”   韩奎闻言,心中有了定论,便告辞领班,和韩勇出了府邸。   二人方到西门,卖李子的老叟大呼道:“二位可找着了?!”   韩奎一边走,一边摆手道:“表兄不在城内!”   老叟点首回应。   兄弟二人离开朝歌,取了马匹,赶回镐京。   这时,那监工的领班缓步来到西门,见到卖李子的老叟,两人相视一笑,现出了原形,原来领班是鬼车夫人所变,老叟却是无支祁所变。   且说韩奎和韩勇回到镐京,将探查所知,报与士怀公。   士怀公闻言,大怒道:“不想这商玉龙欺瞒老夫,着实可恨!”吩咐韩奎韩勇:“你们带人赶往东城宋氏客舍,拘捕商玉龙,严加勘问!”   二人领命,整队出发。   过不多时,便赶到宋氏客舍,问过店主,店主引着差役,来到商玉龙所住这间客房的门口。   当时,商玉龙在榻上闭目打坐,只听得叩门声,便下了榻,整了整衣裳,前去开门。   商玉龙刚打开门,韩奎带人干脆利索地绑住了玉龙,玉龙倒也不挣扎。   韩奎厉声喝道:“商玉龙!你这个商国派来的奸细,若不是司徒大人明察,险些被你骗了!司徒大人有令:将你就地锁拿,带回去严加勘问!”   商玉龙闻言,镇定自若,未作任何解释,缓缓张开双臂,身上绳索倏地断裂,落在了地上。   众人大惊。   商玉龙纵声大笑,刹那间,消失不见了。   一众人杵在原地,呆若木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