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池大战,多少福薄命浅之辈,就此殒身。 众仙望着遍地尸骸,不胜悲悯。 日照尊者和月照尊者,双手合十,口诵往生咒,超度亡灵。 姜子牙望着地上武吉的尸骸,泪眼婆娑。 南极仙翁上前,对姜子牙道:“子牙,杏黄旗虽阻住了大地沉降,却不能长久!” 姜子牙闻言,转过身来,望向南极仙翁,问道:“师兄,那怎得是好?” 南极仙翁道:“要图个万世永固,还需到师尊处,求借息壤,以填塞地下水!“ 子牙道:“息壤,生生不息之壤!” 南极点首,乃吩咐:“子牙,你留下来守护灵池,贫道前去拜见师父!” 姜子牙听罢,欠身道:“有劳师兄!” 玄都法师对子牙道:“子牙,如今妖邪尽退,我和二位尊者,赶往灾地,去救黎民!” 子牙深深一揖。 众仙离开灵池,分头行事。 且说南极仙翁催动座下白鹿,赶往紫霄宫。 正行间,忽见白鹤童子振翅飞来,阻住南极去路。 白鹤童子上前,手捧金匣,施礼道:“师伯,元始老爷未卜先知,特降下法旨,传命弟子将息壤送来,以解灾厄!” 南极闻言大悦,从白鹿上下来,望空礼拜,口称:“弟子南极拜谢师父!”遂双手接过金匣,轻轻打开,只见匣内息壤,放出五色毫光。 白鹤辞别南极仙翁,回去覆旨。 南极仙翁不敢停留,又跨上白鹿,折返灵池。 姜子牙右手捻诀,施展法力,将所有阵亡者的尸骸葬在池底。 这时,南极仙翁下来,子牙迎了上去,起手道:“师兄,这么快就回来了!” 南极回应:“贫道在途中,正好遇见白鹤童子,他奉师父之命,送来息壤。子牙!事不宜迟,贫道这就设法,祭出息壤,开始填塞地下!” 姜子牙起手称是。 南极仙翁启开金匣,口中念动真言,少时,将袍袖一挥,一撮息壤飞出,落在池底。 只见息壤不断生长,不断膨胀,眨眼之间,便从一个小土堆变成一座高大的土山,顶住了上方的土层。 南极仙翁吩咐:“子牙,息壤可以支撑,你且将杏黄旗收了!” 子牙点头,右手捻诀,收了杏黄旗。 南极又祭出两撮息壤,撒在灵池。 不多时,息壤填塞满地下,形成固土。 南极和姜子牙借着土遁,逃到地上。 二人驻足眺望,只见王畿之地,洪水渐渐退去。 南极对姜子牙道:“子牙,你先回城。贫道还要赶往黑龙涧,金鳌洞和白鹿潭三处,用息壤填塞地下,以保这一方水土,再无水患!” 子牙拜谢。 南极跨上白鹿,赶往黑龙涧。 姜子牙足踏云光,来到镐京城,落在辟水罩前,高呼道:“陛下,水患已除,快出来罢!” 金罩内的众人,听见姜子牙的呼唤,不觉大喜。 成王吩咐鳖灵:“大夫,可撤去辟水罩!” 鳖灵欠身称是,施法捻诀,念动咒语,四条金龙回归罩顶。 顷刻间,辟水罩也缩回原来大小,落到鳖灵掌中。 姜子牙见到成王,上前问安。 成王泣泪,拜谢子牙。 这次洪水泛滥,导致无数王畿百姓罹难,大周六师兵马,折损也在十之六七。 玄都大法师,日照尊者和月照尊者三位金仙,在城中救死扶伤。 姜子牙来到东城,望见召公全身湿漉漉,站在街上,正督促官兵救助灾民。 姜子牙上前,拱手道:“召公!” 召公见是姜子牙,还礼口称:“太公!这次水患,可害苦了百姓!” 姜子牙嗟叹不已。 田么率众回到朝歌城。 商侯大悦,论功封赏。 管、蔡、霍闻讯,携带金玉和布帛,来到朝歌城,犒劳有功将士。 当夜,商侯大设筵席,为众人贺功。 筵席上,管侯把盏,来敬功臣:“列位,本领不凡,短短数日,便将大周搅得天翻地覆,功劳不小!寡人在此,敬诸位一杯!” 众人称谢,一饮而尽。 席间,田么若有所思,怅然嗟叹:“可惜子厌不能享今日之福!” 商侯沉吟,望向司空道:“司空!” 司空从榻上起身,上前行礼,口称:“臣在!” 商侯道:“朱子厌克周破敌,忠勇可嘉,今不幸阵亡,实为惋惜。传寡人之命:着令工师,在朝歌城南,为朱子厌造一座行宫,并塑金身,让朱子厌的亡灵,受万民香火供养。” 司空拱手领命。 田么闻言,顿首拜谢。 次日晌午,武庚和田么正在议事。 忽有侍女来报:“启禀国君:雨花殿下还是不愿进食!” 武庚闻言,心中怏怏不乐,径自出了大殿,坐上辇车,前往竹箭园。 辇车停在园林门口,武庚步行进园。 方至水榭,武庚脚步倏地停住了,原来不远处便是八角亭。 只见八角亭下,雨花公主凭栏而坐,怅然若失。 武庚目光显得深沉,心头却是一紧,雨花不经意间瞥见武庚,二人四目相对,两顾无言。 武庚朝前,走了几步,却又止住了,心中着实忐忑。 武庚心下暗思:“真的很想留住她,可是这几天,她不惜以绝食,苦苦相逼,让我实在不忍心,如今大周水患既除,公主回去自然没有凶险,我也可以放心了!” 武庚打定主意,转身离开,方走了几步,忽闻身后雨花厉声而言:“纣王无道,囚禁我的祖父于尤里,难道商君也要效仿他么?!” 武庚闻言,并未转身,也未答话,径直往园外走。 回到宫里,田么上前相迎,武庚往榻上一坐,吩咐左右倒酒。 左右领命。 武庚端起酒盏,一饮而尽,虚望向殿外,对田么道:“田卿,明日便请昙花仙子,将雨花殿下送回镐京!” 田么进言:“主公,若将公主留在朝歌,可以当为人质!” 武庚苦笑,缓缓摆首,目光落在手中的酒盏上,不觉叹道:“先王不兴仁德,致使民心向背,丢了社稷。雨花虽为公主,却始终女流,若拘囚于此,当为天下人耻笑!田卿,你就按寡人的意思去办!” 田么领命,下了大殿。 次早,昙花仙子提着食篮,来到竹箭园,见到雨花公主,劝慰道:“小仙奉师父之命,今日就送公主回大周,路途遥远,殿下先用些汤饭,补充下体力!” 雨花闻言,半信半疑,点头称谢。 仙子从食篮内,取出饭食,排在案上。 雨花上前坐下,吃了一些。 不多时,昙花仙子捻起诀,准备动身。 正在这时,田么步履匆匆,进到园内,双手捧着漆盒。 昙花见了田么,起手行礼,口称:“师父!” 田么上前,双手捧着漆盒,望向雨花公主:“殿下!今归故国,这是临行前,我家主公赠别之礼。” 雨花看去,只见那漆盒,外观柔美,呈现碧青色。 公主迟疑半晌,方才去接,望向昙花:“仙子,我们走吧!” 昙花仙子拜别田么,捻诀施法。 顷刻间,一阵大风刮起,昙花仙子和雨花公主已消失不见。 而武庚一直躲在假山后,呆呆地目送雨花,心下暗问:“不知何时还能得见?” 当夜,昙花仙子将公主送回镐京后,便默然离开了。 成王、太后,陈国夫人大姬,王子、公主以及一众妃嫔,闻知雨花回宫,不胜欢喜,赶来看望。 直到夜深,众人方才离开。 侍女六月一边铺床盖,一边激动地念叨:“铺床铺床,遇难成祥!” 雨花公主听了,心情也舒畅了许多。 少时,雨花站起了身,走到案前,从案上取出漆盒,缓缓打开,只见盒内,盛放一簇凤尾竹花。 公主取出竹花,捻在手中,若有所思。 侍女五月没有眼色,一边倒茶,一边微笑道:“这次洪水爆发,还好殿下不在王畿,不然可遭罪了!” 公主怅然不语。 六月走过来,回道:“殿下,玉榻已经铺好了!” 公主问道:“六月,这竹花有何寓意?” 六月答道:“回殿下:“这竹子开花,一生只开一回,忠情而含蓄,既不招蜂引蝶,也不移情别恋。” 公主闻言,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