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商侯检阅完兵马,刚回到宫中。 门官来报:“启禀国君:管侯,蔡侯,霍伯,求见国君!” 商侯迟疑片刻,吩咐门官:“请!” 门官领命。 少时,管侯,蔡侯和霍伯三人上殿。 商侯武庚从榻上起身,互相见礼,分宾主坐下。 侍从献茶。 茶罢,商侯欠身道:“不知三位,屈驾至此,有何见谕?” 蔡侯望着商侯,正色道:“诸侯可建二师,但闻探报,君侯招兵买马,囤积粮草,兵力岂止三师,若按规制,君侯可是有僭越谋反之嫌!?” 商侯闻言,正襟危坐,笑道:“三位是来问罪?!” 三人见商侯从容不迫,不禁疑惑。 管侯笑道:“若真的问罪君侯,岂能不兴师前来!?” 蔡侯附和道:“四国邻近,唇亡而齿寒,我兄弟三人,只带区区几名随从,涉险入城,是要和君侯共商进退之事!” 商侯拱手道:“还望直言不讳!” 管侯道:“天子年幼,周召二公,携主乱政,如今周公下野,召公本为庶出,却大权独揽,暗藏不轨,臣强主弱,此社稷之难! 今番前来,是请君侯兴起义师,和我三家一道,勤王保驾,匡扶社稷!” 商侯闻言,心下暗思:“原来这三监,早有图谋,若我与之为敌,则腹背受困,姑且与之联合,先灭了大周,再来对付他们。” 商侯欠身,拱手道:“周室危难,寡人愿助一臂之力!“ 管侯大悦,拱手道:“商侯果然是识大体之人,我四家结盟,大事岂能不成!” 商侯传命左右:“排上酒宴,寡人要款待三位国君!” 左右领命。 筵席间,田么奉命作陪。 商侯执杯,未言先叹道:“大周兵多将广,城池坚固,若兴兵攻伐,恐非易事!” 管侯点首:“是要好好筹划一番!” 管侯望向田么,问道:“久闻田卿多谋,以今日之势论之,将军可有高见?” 田么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管侯转头,望向商侯,笑道:“君侯,看来田将军不敢说!” 商侯看向田么,吩咐道:“田卿,但说无妨!” 田么拱手道:“大军远征,劳民伤财,实非上策。 适才微臣在想,倘不动刀兵,使周军不战而自溃,此是万全之策!” 管侯闻言大喜,问道:“此话何意?” 田么道:“臣闻周国的地底下,乃是一片汪洋,因由五座神柱撑着,才使得王畿之地,不致于陷落深水之中。”(王畿指镐京及其周围由周天子统治的直辖疆域) 蔡侯放下酒杯,问道:“这怎么讲?” 田么道:“如果差遣奇能之士,潜进王畿地底下,将负责看护的神兽杀掉,捣毁五根柱子,则镐京千里之地,瞬间失去支撑,沉陷汪洋!” 田么言罢,商侯摆首道:“只是这样,会牵连许多无辜百姓遭殃,不可行!” 席间众人沉吟不语。 少时,管侯开口道:“田卿所言,语出惊人,凡百事之成,岂能两全,寡人看田卿之法,可行!” 蔡侯附和:“天赐良机,商侯切不可有妇人之仁,遇事而不决!” 霍伯点首:“是呀,如果大周王室真的信任君侯,也不会派遣我们三人,监督殷商遗民了!?“ 武庚闻言,点首称是。 管侯道:“事不宜迟,寡人这就差人回去,请增损二前来朝歌,听候田将军调遣。这二人深通水性,且天生神力!” 田么拱手道:“只恐人手还不够!” 蔡侯道:“寡人有五百力士,个个以一当十,只是不通水性。” 田么道:“不妨,到时我会教他们避水之法。” 蔡侯笑道:“好!” 霍伯道:“我愿倾万金之财,以酬有功!” 众人大悦。 武庚举起酒杯,敬向三位国君,肃然道:“四家齐心,其利断金!” 三位国君也执起酒杯,齐声道:“四家齐心,其利断金!” 言罢,一饮而尽。 田么奏道:“据下臣所知,在王畿地下,东有白鹿,南有赤鲲,西有黑龙,北有金鳌,中有麒麟,要对付这些神兽,还需寻找几位奇能之士同往!” 商侯点首。 田么离开坐榻,走至筵席中央,望向商侯,拱手奏道:“主公!臣愿竭力,前往山岳,寻访高人!” 商侯应允。 次早,田么辞别商侯,跨上白虎,足下生云,离了朝歌。 过了六盘山,往西而去,行了大约四百里,忽见下界光华闪烁。 田么极目望之,顿时怔住了,原来满山满谷,尽是黄金和白玉。 田么大喜,笑道:“原来那放光的是黄金和白玉,天下竟有这样的奇山!”遂按落云头,来到山脚下。 这时,一块黄金从半山腰滚落下来,田么上前,捡了起来,放在掌中端详,痴痴笑道:“妙,妙!今日幸逢此山,我将这里的黄金和白玉,运用移山大法,全部运回朝歌!” 田么正自欢喜,山上传来一阵高呼:“你是何人,竟然敢窥探我山?” 田么寻声望去,只见一个怪人从半山腰跃下,手持狼牙大棒,筑向田么头顶。 田么并不躲闪,顶上瞬间陷进一个大坑。 那怪大喜,却不知田么肉身成真,不是凡体,待他抽走铁棒,那田么顶上凹陷处,恢复如初。 那怪外貌丑陋,兽面人身,身长五尺六寸,毛发洁白,衣衫褴褛。 田么上前,起手道:“在下田么,奉命访贤,敢问足下高名!” 那怪并未答话,口中念动真言,手中狼牙棒放出寒光,照向田么,田么全身倏地结冰,不得动弹。 田么镇定自若,遁出元神,手捻日君诀。 少时,空中烈日缓缓靠近,山谷热浪滚滚,田么身上寒冰渐渐消融。 那怪见此情景,料不能取胜,便嗖的一声跃上山腰。 田么抖了抖身子,伸长双臂,将烈日举向高空。 那怪在山上望见,不禁瞠目结舌。 田么望向山上,高呼道:“山神,田某到此,并非与你寻仇,而是为结交仁兄!” 那怪躲在岩壁下,并不做声。 田么笑道:“你再不出来,田某就要用移山大法,将你这座大山搬走了!” 那怪闻言,慌忙跃下山来,拱手道:“小次山神朱子厌,拜见大仙!” 田么起手还礼。 朱子厌问道:“我这小次山,乃是禁山,从无外人搅扰,不知田兄驾临,有何见教?” 田么道:“朱兄,在下从来不说假话,确实为访贤而来!” 朱子厌半信半疑,引田么上山。 来到石案前,二人落座。 山妖手捧漆盘,献上野菜素酒。 田么道:“朱兄为守山大神,也有七品俸禄,不该如此凄凉!” 朱子厌未言先叹道:“一言难尽,这小次山,比不得那些名山大川有香火供奉。小神晋升无门,虽守此山,不过苦熬岁月罢了!” 田么闻言,回想自己在东海时受到的冷落,不觉怅然道:“朱兄处境凄凉,令人惋惜!” 朱子厌道:“田兄,请!” 田么举起竹筷,吃了一口野菜,问道:“朱兄,可知上古天帝帝俊么?” 朱子厌道:“岂能不知,我这山神之位,便是帝俊上帝降旨敕封的,当时小次山也不是禁山,那时的日子,好不快活!” 田么点首:“如今昊天上帝统辖三界,旧神均受到冷落,朱兄确实难有出头之日!” 朱子厌嗟叹不已。 田么道:“朱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朱子厌道:“田兄,但说无妨!” 田么道:“帝俊天帝为殷商始祖神,天降玄鸟,下而生商,田某此来,便是受玄母之托,寻找有能之辈,辅佐商国少主,重整社稷!” 朱子厌问道:“田兄口中的少主,可是纣王之子武庚么?” 田么道:“正是!” 朱子厌道:“我可听闻纣王荒淫酒色,残暴不仁,名声很不好,不知道这位少主作为如何?” 田么道:“常言道:龙生九子,个个不同,商主武庚秉性纯良,与民为善,实为有德之君!” 田么欠身,为朱子厌把盏道:“如今田某受商侯拜为司马,统领三军。 倘朱兄能够屈尊下山,共扶明主,重整社稷,则待功成之日,既可享受无穷富贵,也可受人间香火供奉,岂不是美事?!” 朱子厌望着自己身上破衫,沉吟良久,起身拱手道:“田某深居寒山,十年如一日,百年也如此,难有开云见天之日,今承蒙田兄赏识,朱某愿效犬马之劳!” 田么大悦,站起了身,拱手称道:“识时务者,方为俊杰,朱兄果然是通达之人!“ 二人欢喜,又饮了数杯。 朱子厌道:“田兄可先行,待在下安顿好山中老小,便前往朝歌,与仁兄会合!” 田么点首:“好,田某就此道别,咱们朝歌再会!” 朱子厌送田么下山。 田么方要跨虎,见山脚下的黄金,便拾在手中,问道:“朱兄,这小次山神奇,满山都是黄金和白玉!” 朱子厌有些难为情,欠身道:“不瞒仁兄,这小次山,满山的黄金…乃是在下……排的粪便。那白玉…乃是在下…排的尿液,凝结而成。” 田么闻言,面露难堪,扔掉手中的黄金,强颜笑道:“不料朱兄还有如此奇能!” 朱子厌羞愧不语。 田么拱手道:“朱兄,告辞了!”便坐上虎,离了小次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