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气朝元净黄庭,斩却三尸仙道成。 今在阐教称广利,他日释门掌幽冥。 不觉已过数日,周公车仗来到渡口,却不见渡船。 众人焦急,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歌声:“ 天上谁掌舵,风吹云舸倾。 长河不浊日,谪满归玉京!”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位道人,身披鹤氅,腰系丝绦,戴鱼尾冠,脚蹬芒鞋,倚松靠石。 周公闻见,抚须沉吟:“天上谁掌舵,风吹云舸倾。长河不浊日,谪满归玉京!噫…这道人是在暗示我摄理朝政,因风言风语而遭受贬谪,待黄河澄清之日,便是我回归王畿之时!”吩咐左右:“过去看看!” 车盈和巨灵领命,扶周公下车,护卫而行。 只见道人在编竹木桥,那小桥二尺来长。 车盈笑问:“老神仙,编织这竹桥,是准备过河么?!” 周公斥道:“车盈,不可无礼!” 车盈称是。 周公上前,欠身施礼,口称:“道长!” 道人抬首,站起了身,还礼道:“太师驾临,贫道稽首了!” 周公点首称道:“果然慧眼,敢问道长仙居何处?” 道人答道:“贫道乃九华山莲花洞,广利真人是也!” 周公道:“九华山距此,却有万里之遥!” 广利真人道:“正是!贫道座下有一脚力,名叫“谛听”,前些日子,他思凡下山,逃到此方。 贫道追赶,那厮却俯身一跃,逃到了河对岸。 贫道编这玲珑小桥,正要用此过河,到达彼岸!” 众人闻言,不觉疑惑。 广利真人问:“太师也要过河么?” 周公点首称是。 真人道:“正好,此桥众生皆可引渡!” 车盈道:“老先生,说得好大话!这么个小物件,就想渡河!?” 真人并未理会,望向秦巨灵,笑道:“这位壮士,可助贫道一臂之力!” 周公问道:“如何帮助先生?!” 广利真人答道:“贫道扯住小桥这一端,这位壮士扯住小桥另一端,只管蹚水过河,往对岸行走,到了岸上,将桥头固定在岸边即可!” 周公摆手道:“这河水极深,巨灵如何蹚得过去,只恐途中溺水,性命难保,这万万不可!” 真人笑道:“太师,不必担忧!”又望着秦巨灵,问道:“巨灵,你敢不敢尝试?!” 巨灵上前,望向周公,拱手道:“太师,大河拦住去路,就让小的试一试!” 周公迟疑。 真人点首,叫道:“好!巨灵,你来掐住一端!” 秦巨灵称是,扯住玲珑桥另一端。 这时,那玲珑桥倏地熠熠生辉。 众人不觉吃惊。 巨灵扯住竹桥,缓缓行进,那竹桥渐渐变宽变长。 巨灵蹚进河里,慢慢不见身影。 众人立在岸上,提心吊胆,焦急等待。 唯广利真人,面含微笑。 过了半个时辰,听见对岸传来呼声:“我到对岸了!” 众人大喜。 真人手捻灵官诀,口中念动真言。 那竹桥生出无数木桩,扎进水里,撑住桥面,虽然水流湍急,桥身却稳如磐石。 众人拜服。 周公上前,拱手称道:“道长法力不凡,令人佩服!” 真人起手道:“太师过誉了!” 车盈面露羞惭,倒身拜道:“车盈有眼不识真仙,望乞恕罪!” 真人点首:“不妨事,不妨事,快起来吧!” 车盈称谢,起了身。 周公和真人并肩而行,踩上竹桥,前往对岸,车仗随后。 众人来到岸上,真人望向巨灵,叹道:“不错,倒有些胆色。只可惜呀!凭一身蛮力,终归难成大器!” 周公闻言,明白深意,拱手道:“还望道长,收巨灵为弟子!” 真人点首,笑道:“极好,太师所言,恰合我意!” 巨灵迟疑不决。 真人笑道:“巨灵,不必为难,贫道带你上山,传授些本领,待功成之日,你下山辅佐太师,剪除强暴,扶危定倾,诚为两全!” 周公点首,望向巨灵道:“巨灵,还不快拜真人为师!” 巨灵闻言,倒身叩拜,口称:“弟子巨灵,参拜师父!” 真人大喜,笑道:“快起来!” 巨灵拜谢。 真人望向密林,大呼道:“谛听,还不快出来!” 这时,从林中窜出来一头怪兽,众人大惊,你道他怎生模样: 虎头,独角,犬耳,龙身,狮尾,麒麟足,人称“九不像”。 谛听上前,俯伏真人足下,口称:“真人新收弟子,可喜可贺!” 真人望向周公,起手道:“太师,今已过河,贫道不久留了,就此别过,还望太师保重!” 周公拱手送别。 真人坐上谛听,带上巨灵,踏云光而去。 周公目送许久,才吩咐起程。 不说周公归鲁,却说探事官从镐京回来,报知管侯:“启禀国君:周公与天子失和,被贬到封地去了!” 管侯大喜,笑道:“好!好!下去领赏吧!” 探事官谢恩告退。 管侯叹道:“周公啊,周公,曾几何时,你挟主乱政,飞扬跋扈,不想也有今日!” 这时,门官来报:“启禀国君:蔡侯和霍伯请见!” 管侯吩咐:“快请!…不,寡人亲自去迎接!” 门官领命。 管侯下了玉阶,来到殿外,望见蔡侯和霍伯,笑道:“五弟,八弟,一路辛苦!” 霍伯拱手道:“三哥,我听说周公被贬回封地了!” 管侯点首道:“进去说吧!” 三人进殿,分宾主坐下。 侍从献茶。 茶罢,霍伯道:“周公离开王室,由召公摄政,大权独揽,我等偏安一隅,仍不能有所图!” 蔡侯道:“天子少不更事,今大权旁落,实乃社稷之难! 不如我三家联合,起兵勤王,待功成之日,废了姬诵小儿,拥护三哥坐上大周王位,又有何不可?” 管侯斥道:“五弟,此为大逆之言,千万不敢乱说!” 霍伯道:“三哥,临事要果决,不可有妇人之仁,五哥适才所言,正合时宜。 若不早图,只恐召公根基稳固,代替姬诵,坐了天子之位,那时您可是追悔无及!” 管侯闻言,站起了身,佯装迟疑,叹道:“兹事体大,尚需斟酌,切不可贸然行事!” 蔡侯道:“王室公卿,多半是周公的心腹,周公已经远去,如今召公主政,公卿还未和他一条心,局势还未平稳,此正是起兵的绝佳良机!” 管侯道:“王畿(Ji)有南宫适,辛甲,太颠,闳夭等名将坐镇,屯扎天子六师和虎贲,只恐我军兵力不济!” 蔡侯道:“诸侯二师,我三家联合,也有六师,皆乃先王为监督武庚,所调拨的精锐,且猛将如云,万夫不当,难道还怕他周军不成?!” 管侯道:“五弟所言,虽然有理,但寡人在想,如果再添一路诸侯兵马,共举大事,岂不是更有胜算?!” 霍伯问:“三哥,所说的是哪一路诸侯?” 蔡侯沉吟片刻,点首笑道:“三哥说的是他!” 霍伯疑惑,问道:“是哪一路?” 蔡侯道:“八弟呀,八弟,谁和先王有杀父之仇,谁和大周有灭国之恨?!谁可作为我们兴师伐罪的挡箭牌?” 霍伯恍然,大笑道:“好!好哇,真乃天助三哥成就大业!” 蔡侯道:“三哥,我这就差人,请商侯前来相商!” 管侯摆首:“不!不!我们三人亲往朝歌拜谒。” 蔡侯和霍伯闻言,点头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