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玉宸真君教授神通,商玉龙殷勤修炼。 却说周公和九弟康叔封,微服出巡,侍从相随。 一行人来到渭水岸边,只见杨柳依依,芳草萋萋。 农人犁地播种,稚子田头戏耍,老者岸边垂钓,妇人桥下浣纱,牧人挥鞭赶羊,各得其所,一派升平景象。 周公感叹道:“天下百姓若能永享太平,二哥在天之灵,也会安心了!” 康叔点首:“是呀,四哥!”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阵哭啼声。 众人寻声望去,见有一队人马。 幢幡引道,笙簧和鸣,白车素马,浩浩荡荡,宛如长龙。 康叔道:“四哥!你看,隆重得很,臣弟看,这送葬队伍,少说有上千人!” 周公道:“走,过去看看!” 众人走马,行至道旁。 康叔问道旁路人:“是哪家的送葬队伍,这么隆重?” 路人笑答:“连这都不知道,这是太卜秦善,就是掌管王室卜算那个秦善的父亲今日下葬!” 康叔道:“原来是他!” 周公闻言,默然不语。 不多时,后队人群中,有几十个奴隶赤足前行,哭声格外悲切。 其中有一大个子,黢黑如铁,怒目圆睁,身长三丈有余,如一座高山,大声疾呼:“人非畜牲,怎能殉葬!?” 康叔闻见,不觉吃惊:“奇哉!” 周公叹道:“以活人殉葬,杀生害命,着实残忍!” 后方一个管事儿,见大汉慢慢吞吞,便绰起铁鞭,径直走了过来,鞭打大汉,只打得火星乱迸。 周公大怒,忙命:“车盈,卸去铁鞭!” 车盈领命,纵步上前,卸去铁鞭。 管事大怒,欲要动手,车盈侧身闪过,抓住管事腰带,举上头顶。 有几个家丁看见,忙来围攻车盈,车盈丝毫不惧,将管事扔出三四丈远,赤手空拳打得家丁仰翻在地。 一个受伤的家丁强撑身子,爬了起来,赶往前队,报与秦善:“老爷,后面有人捣乱!” 秦善听罢大怒,即命左右:“来几个人,随老夫过去,看谁这么大胆!” 秦善带上家丁,气势汹汹,赶了过来,大吼道:“是什么人,竟敢在这里撒野?” 这时,周公转过身来,秦善望见,吓得魂不附体,忙俯身在地:“下臣有眼无珠,望太师饶恕!” 周公点首:“秦大夫,你今日送葬亡父,逝者为大,快起来吧!“ 秦善谢恩。 周公望向奴隶,对秦善道:“秦大夫,这些殉葬奴隶,着实可怜,你就饶了他们吧!” 秦善奏道:“太师,这些奴隶,和牲畜一样,太师何必怜悯!” 周公斥道:“天命靡常,惟德是辅,若延续前朝陋俗,杀生害命,肆意妄为,只会落得和殷商一样的下场!” 秦善闻言,急忙拱手:“太师既开金口,下臣岂敢不从!” 秦善乃命:“来人,将他们都放了!” 周公吩咐:“车盈,将那大个子带过来!” 车盈领命。 大汉来到周公面前,顿首拜谢:“承蒙太师大老爷,救我等性命!” 周公问道:“适才家丁用铁鞭打你,为何不躲?” 大汉答道:“不瞒老爷,小的生下便是钢筋铁骨,刀砍不伤,斧凿不破!” 秦善附和:“正是,他力气大,食量也大,故下臣实在不敢留他!” 周公问:“壮士,你可愿做寡人府中家将么?” 大汉闻言,泣拜:“小的愿效犬马,以报太师大恩!” 周公点首,辞别秦善,勒马离开。 在路上,周公问大汉:”你叫什么名字?” 大汉答道:“人家都管我叫大个儿!” 周公抚须笑道:“这样,你昔日在大夫秦善府中栖身,就以秦为姓,寡人见你高大魁梧,就赐名巨灵如何?!” 大汉喜不自胜,连连拱手:“谢恩公赐名!” 周公一行人走远,秦善面露愠色,呵斥送葬队伍:“快走!” 这日,成王升殿,周公侍立御旁,文武分列两班。 一声磬响,成王道:“众位爱卿,有旨奏来!” 言罢,周公欠身拱手,奏道:“陛下,老臣有事启奏!” 成王道:“王叔请讲!” 周公奏道:“陛下,我大周列位先王,以仁德治天下,四海臣服,万民同乐。 昔年殷商,上不敬天,下不保民,肆行人殉之道,上天便降下灾祸。 数日以前,太卜秦善仍要用活人殉葬,实在令人扼腕。 老臣恳请我王,明令天下,禁行人殉之礼!” 康叔出班,拱手奏道:“太师所奏,顺应天命,合乎人心!“ 司窛苏忿生出班,拱手奏道:“陛下!臣闻奴隶者,多为十恶不赦之战俘,或者作奸犯科之罪人。 用他们为有德之人殉葬,也是死有余辜。 从三皇五帝开始,既行人殉之礼,难道三皇五帝也不够贤明吗?” 周公闻言,迟疑片刻,方道:“司寇大人所言,不合时宜,也不合情理。 三皇五帝,宽厚仁德,世人称颂。 当时有人殉之风,皆因上古贤君,善用无为而治,以致臣民,不通礼法,横行无忌。 请问司寇大人,可听过三皇五帝,曾用活人为他们自己殉葬么?” 苏忿生听罢,默然不语。 周公道:“若连他们自己也用活人殉葬,那还能称得上仁君么!? 昔日殷商,残暴不仁,皇天不佑。 今我大周,敬天保民,河清海晏,百姓安定。 若行人殉之礼,岂不是要重蹈殷商的后尘?!” 殿上一片寂然。 成王看着左右两班,问道:“诸卿!有无异议?” 百官闻言,面面相觑,欲要争辩,却心下惶恐。 成王道:“好!传朕旨意:昭告天下,废除人殉之礼!” 周公拱手道:“陛下圣明!” 成王微笑道:“太师,就由爱卿替朕拟旨吧!” 周公欠身领旨。 成王传命:“退朝!” 文武山呼毕。 成王下殿,坐上辇车,径回内庭。 不说旨意传布晓喻天下,诸侯多有不服。 这日深夜,在朝歌寝宫内,武庚和侍女嬉戏,欲尽鱼水之欢。 武庚刚宽衣解带,那龙环星佩落了出来,闪闪发光,升在半空。 忽然宫门大开,刮来一阵狂风。 二人裹上衣裳,吓得魂不附体。 龙环玉配之妙,能戒酒色之欲,能除怠惰之心。 正惊骇间,从玉佩之中传来一阵喝斥声:“禄父吾儿,你知罪吗?!” 武庚听见,乃纣王声音,忙翻下榻来,俯伏在地,口称:“父王,孩儿不知有何过错,您如此气愤?” 玉配出声:“禄父,你沉迷女色,亡国之仇,难道忘了么?” 武庚连连叩拜:“孩儿岂敢忘却!” 玉佩出声:“为父被姬周活活逼死,你忘了么?” 武庚泣拜:“孩儿一刻也不敢忘!” 言罢,那龙环玉佩渐渐散了光华,落将下来,风也停了。 武庚惊得一身冷汗。 次早,武庚传命内官,将所有佳人遣散出宫。 当时,田么要进宫面见国君,遇到侍女纷纷出来。 侍女攥袖抹泪,十分凄凉,田么上前,问其缘故。 侍女答:“国君降旨:恐女色惑乱宫廷,将我们赶了出来!” 田么闻言,心下暗思:“周公摄政,励精图治,国力日盛。 如不早图,恐日后举事艰难! 倒不如来个釜底抽薪,以女色献与周天子,祸乱其心。 天子失德,君臣失和,百姓埋怨,天下迟早生乱,那时乱中举事,未为不可!” 田么计定,入宫朝见,上陈如此如此。 商侯听罢,面露不悦,叹道:“此计虽妙,但过于狡诈,有失君子之道! 若以诡谲之计,取得了江山,也不光明,当为后人耻笑,此计不通!” 田么见商侯心意已决,便不再奏请,告退离去,却在暗地里,挑选了四位绝色美女,送上华车,带往管国。 田么见到管侯,施礼口称:“外臣田么,拜见管侯!” 管侯问:“田将军,有何事见寡人?” 田么回:“外臣奉商侯之命,献上四位绝色美女!” 管侯闻言,大喜道:“商侯有心了,田将军有劳,快请起!” 田么拜谢起身。 少时,四位美女上殿,俱是妖艳妩媚。 管侯只看得如痴如醉。 田么上前,拱手奏道:“君侯在上:这些美女并非献给君侯,而是献给天子!” 管侯听罢,大怒道:“大胆匹夫!既献给天子,却带到我这里,田么,你分明是戏耍寡人!”吩咐左右:“来人,将田么打出殿外!” 左右领命,纷纷上前。 田么急止道:“慢来!君侯,慢来,且听外臣细说!” 管侯挥手,示意左右退下。 田么奏道:“成王年幼,不明事理,周公专权,挟天子令诸侯,不利于社稷,不利于臣民。 自古以来,兄终弟及,君侯排行第三,才德兼备,却不受天子倚赖,实在有些不公!” 管侯未言先叹道:“先王临终托孤与老四,我又能如何?” 田么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侯爷将这些绝色美女,献给天子,天子必然欢喜,在王室之中,若有亲信,在天子耳畔美言几句,天子顾念叔侄情分,宣召侯爷进京辅政,大权在手,岂不美哉!?” 管侯点首,问道:”不过这么做,与你有何好处?” 田么拱手道:“我主商侯,代父赎过,唯命是从,然周王室多有猜忌,使我主如临深渊,朝不保夕! 倘能受到贤侯庇护,苟延残喘,不受兵戈之苦,也就别无他求了!” 管侯闻言,摆首笑道:“唉!” 田么接着道:“贤侯若大权在握,我主也好栖身!” 管侯大喜,设下酒宴,款待田么。 次日,管侯差人将美女和宝物,送往周都镐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