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成王姬诵,正是情犊初开,遇见四位绝色佳人,迷得五迷三道。 这日,周公在文书房看本,吩咐左右:“请天子过来,与老夫一同看本!” 左右领命。 不久侍从回报:“启禀太师:天子无暇,不能过来见太师。” 周公问道:“天子在忙何事?” 侍从支支吾吾,不敢吐露真言。 周公斥道:“怎么吞吞吐吐,快说!” 侍从道:“天子正和管侯进献来的美女,在御花园玩乐!” 周公闻言,拍案而起,出了文书房,往往御花园。 天子望见周公,急忙屏退左右佳人。 周公上前,施礼进言:“陛下!先王刚刚驾崩,诸侯虎视眈眈,伺机而动。 陛下只图安逸,不恤国事,倘诸侯举兵反叛,如何是好?!” 成王笑道:“王叔摄政以来,处事有方,四海承平,朕何足为虑!” 周公正色道:“先王创业,何其艰难! 陛下贵为守成之君,更当以社稷为重,以苍生为念,勤政爱民,济世安邦,方不负先王所托!” 成王听后,怏怏不乐。 周公传命:“侍御官!将这些女子,遣送管国!” 侍御官欠身称是。 周公拱手,奏道:“管侯进献美色,祸乱君心,其心可诛。 老臣即刻代陛下拟旨,惩治管侯!” 成王心有不甘,点首答道:“好!” 不觉已过数日。 这天,管侯在殿上闲坐,忽门官来报:“天子差官来至!” 管侯闻言,心中欢喜,笑道:“田么所料,果然不差,今天子差官,必召我进京,留朝辅政!”吩咐门官:“快请!” 管侯整衣理冠,起了身。 差官上殿,见了管侯,高声道:“管侯姬叔鲜接旨!” 管侯上前,跪听旨意。 差官照旨意宣读:“管侯姬叔鲜,汝可知罪?! 进献奇巧美色,祸乱君心,是为不忠。 违背祖宗遗训,愧对列祖,是为不孝。 似此不忠不孝,合当贬黜,念尔初犯,从轻发落。 令汝自省,进京谢罪!” 差官读罢。 管侯领旨,心中忿忿,忙起了身,拱手问道:“上差,这…这是怎么回事?” 差官欠身答道:“君侯,这是太师拟的旨意!” 管侯听后,心中了然,吩咐左右:“领差官前去用膳!” 左右领命,差官称谢。 差官走后,管侯怒道:“老四,你够狠!”遂将御旨扔进炉中,付之一炬。 次早,管侯和差官起程,径往镐京。 这日,天子升殿,周公侍立御旁,文武分侍两班。 管侯上殿,面君请罪。 天子申斥管侯,并传旨:“管侯,着卿即刻前往毕原,到文武二王陵墓前,长跪七日,反省己过!” 管侯领旨,告退下殿。 周公心下暗思:“吾除了辅政安民,也该时常陪伴幼主,劝勉和教诲幼主,奈何分身乏术,不能两顾,只有选贤用能,共理朝事,我才能脱身侍主!” 周公随即奏请天子,招贤纳士。 天子准奏,传旨:“张挂招贤榜文,广纳贤才,共理朝事!” 周公领旨,群臣多有不悦。 招贤榜文已经张贴半月有余,却没有贤士登门,周公为此怏怏不乐。 这日,周公正在用膳,车盈来报:“太师,门外有人自诩贤士,要拜访老爷!” 周公闻言大喜,将已入口的饭食,吐在碗中,吩咐车盈:“快,快请他到前厅!” 车盈领命。 周公整衣敛容,赶往前厅。 不多时,车盈领人进来。 那人大约三四十岁,样貌粗犷,身披羊皮袄,脚蹬麻鞋,见到周公,倒身下拜,口称:“小人贾图,拜见太师!” 周公上下打量,不觉疑惑,上前扶起贾图,微笑道:“贾先生,快请起!” 贾图称谢。 二人分宾主坐下。 周公吩咐:“上茶!” 左右领命,献上香茶。 茶罢,周公欠身问道:“先生造访,不知有何见谕?” 贾图回道:“太师颁布招贤榜文,故来相投!” 周公问道:“先生,平素有何所长?” 贾图笑答:“没有所长,自幼以放牛为生!” 周公闻言,更加疑惑,问道:“那先生此来,是有高论,要对寡人说?” 贾图吃了一口茶,笑道:“太师老爷,在下只懂养牛,并无高论!” 周公愣住,少时又问:“那先生今日造访,所为何事?” 贾图道:“太师颁布招贤榜文,已半月有余,却没有一人来相投,太师可知缘故?” 周公叹道:“寡人也为此事烦恼,还望先生直言!” 贾图道:“世人皆知,周公才德,可比尹伊、风后,堪称元圣! 天下贤士,纵有才学,纵有高论,却有自知之明,深知远不如周公,也不敢在周公面前,高谈阔论,恐贻笑大方。 这便是他们不敢登门拜访的原因。” 周公闻言,拱手称谢:“贾先生之言,使我茅塞顿开!” 贾图道:“如今,像我这样只懂放牛的人,太师都能以礼相待,虚心请教。 那么,天下真正有才学的贤士,若是知道,哪一个还会质疑周公求贤的诚意,哪一个还不敢登门,畅抒己见!?” 周公听罢,拊掌大喜,称赞道:“先生所言,也是高见!” 周公站起了身,望向贾图,拱手道:“贾先生,寡人将在御前请旨,保举先生为牧正,掌管天下畜牧!” 贾图闻言,俯伏谢恩。 周公吩咐:“车盈,取铜贝一百朋,赏赐贾先生!” 车盈领命,贾图拜谢。 不久以后,周公礼遇贾图之事,传遍天下。 贤士得知,纷纷登门,求见周公。 周公求贤若渴,唯恐怠慢不周。 遇到贤士来访,即便正在洗头,也会迫不及待握着散乱的头发去接待,也曾多次吐出口中的饭食,去迎接贤士,这便是“握发吐哺“的典故。 不说周公招贤纳士,却说管侯自省七日,离开毕原,径回管国。 蔡侯和霍伯得知,急来探望管侯。 霍伯怒道:“三哥在京城,受尽了侮辱,着实让人气愤!” 蔡侯道:“周公挟制天子,处罚三哥,就是怕三哥得到天子倚重,授人以柄!” 管侯叹道:“我受些委屈,倒不妨事。 只是周公独揽朝政,恐有谋逆之心,若他取代天子,自立为王,那时我大周社稷危矣,列位先王在天之灵,岂能瞑目!?” 霍伯道:“三哥,您太过仁义,这时还管那么多!” 蔡侯道:“我倒有一计,可令周公失信!” 管侯问道:“五弟,有何高见?尽管说!” 蔡侯道:“昔年,武王病重,周公写了一篇祭文,暗藏在金縢之匮(以金绳束着的木柜匣子),此后,那篇祭文却不翼而飞。 不到一年,武王驾崩,我猜测那篇祭文,并非为了祈福,恐怕是为诅咒!” 管侯闻言,佯装吃惊,问道:“竟然有这样的事?” 蔡侯道:“三哥!若将此事,散布到京城,纵然没有依据,但观周公摄政以来,挟制幼主,发号施令,世人也会信以为真,认为周公觊觎天子之位久矣!” 管侯叹道:“众口铄金,恐怕周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霍伯点首:“我再来一计,在这个火上加点油。” 管侯问道:“八弟,此话怎么讲?” 霍伯道:“太卜秦善,就是在朝中,掌管占卜阴阳的那个下大夫,我和他有些交情。 数月前,他父亲亡故,在送葬途中,却受到周公的刁难,被迫放走用来献祭的奴隶,可谓敢怒不敢言。 我可差人送一封书信与他,让他在占卜吉凶时,动动手脚,谎称卦象显示,周公不久篡位称王。 天子本就因周公严加管束,心存芥蒂,若听此言,必然猜忌!” 管侯点首道:“好,二计依次施行,定使周公失信于王庭!” 蔡、霍听罢,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