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瑜,喜欢在其位谋其职。
即使再怎么是被逼无奈,陈景瑜的太子生涯要做到了,让世人一质交口称赞的地步,在天庭除了白帝,所有人都很看好他。
以至于他消失数年后,那些看着他一步一步,从被人唾弃到人人称赞的老神仙,还说要把他偷偷找回来继承天帝之位。
也给后任者,天帝堂哥的第八个孩子风颜硕,不小的压力和无法超越的标杆。
同样是天帝的至子,风颜硕从当上太子开始,就活在陈景瑜的阴影之下,处处小心。
就连批个奏章,都有闲人拿他和陈景瑜比,无论做什么,头顶上都有陈景瑜的影子。
不过比来比去,不得不说一句,风颜硕和陈景瑜还真有共同点,都是温和,没有野心,吃苦耐劳,还有为人做事冷淡的。
不过有一点,陈景瑜根本没法比,他比陈景瑜聪明,也比陈景瑜命好。
谁干了谁的活,谁欺骗了谁,任何人在他面前蒙混过关。
脑袋好使的,让他住的整个宫殿一片井然有序,绝对不会出现那种偷工减料,为虎作伥的情况。
要不是前有,被人骗上太子之位的陈景瑜,他绝对是天庭没有悬念的继承人。风言硕的掌控力,最终让那些比来比去的人闭上了嘴。
一切仿佛都尘埃落定,风光霁月的霁月宫有了新的主人。
可战神不甘心,和天帝打了一架,偷偷跑到人间去,想把陈景瑜找回来。无论障眼法布置的有多么严密,几次下界都待不过一天,就会被五帝的恭恭敬敬的请回天庭。
几次过后,战神终于忍无可忍跑到天帝,那里去告了一状,诬告他们非法关押他的儿子,证据猜测列的有理有据。
却忘记了他偷偷跑下界也是犯天条,而且人证物证具在,也远比他的污告可信的多。所以这场告状,他一败涂地,还被看管了起来。
天帝亲自下达的看管监视,就跟坐牢一样的待遇,毫无自由可言。逃不出去,逃出去了,处罚更重。战神只得乖乖的偃旗息鼓,可是这一关就是六十年,六十年找到陈景瑜的概率几乎没有。
六十年,陈景瑜身上的仙气,会变淡。
唯一认出他的可能就是那张脸,可是他躲在人群中不可能用真实容貌。
战神只能坚守本职,保证陈景瑜在人间是安全无忧的。
风颜硕收拾宫殿的时候,发现一张陈景瑜没有公布的命令。打开里面只有一个不可思议的命令,无论将来这座宫殿的主人是谁?我都希望给东方少宸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让他踏进这座宫殿。
风颜硕给这个命令,盖上了公章,亲自送到了东方少宸手中。
东方少宸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忍不住热泪盈眶,陈景瑜从始至终都没有恨过自己。不理自己是为了更好的历练自己,可是没有陈景瑜的霁月宫,东方少宸想拒绝,这是他在这里的最后一道旨意。
正犹豫着,卓兮走进来,想来他偷听东方少宸和风颜硕说话,真不是一两句了。只听他一进门就巴拉巴拉的说:“弟弟特意为你,安排好了未来,你就顺着它走下去,我相信弟弟回来看见,一定会很开心的。”
东方少宸用力的点了点头,是啊,这是陈景瑜特意给他准备的路,说不定他就在终点等着,自己去找他。
东方少宸就这样怀着忐忑复杂的心情,跟着风颜硕踏入,这座陈景瑜住了上千年的宫殿。
陈景瑜在这个宫殿里住了上千年,每天生吃检出留下的痕迹着实不多,能带走的都带走了,不能带走的也被战神搬走了。
唯一留下的痕迹,大约就是干也赶不走的女娲,和在此地住上瘾的白帝。
此时两人闲来无事正在散步,刚好撞见东方少宸,在把陈景瑜送给他的两幅画挂在墙上。他们站在门口,对着那幅画的九尾狐的画指指点点。
“这幅画的构图好奇怪呀,我感觉这不像是一幅简单的画,更像是什么阵法图,女娲你感觉呢?”
女娲看了他一眼凉凉的说:“不用感觉,这就是一张阵法图,上面九尾狐的标记,应该是九尾狐族用来记录历史的一种幻阵。只是现在他们有更好的方法,已经不用了。”
白帝不解的问:“听你这么一说,这个阵法好像要失传了为什么这里会有?”
“你这猪脑子,忘记了,你那笨徒弟不就会吗?”女娲这教训人的话无意间说得很大声。把正背对他们在整理房间的东方少宸吓了一跳,回头看到他们立刻跪下磕头请安。
那城惶诚恐的模样,看的白帝一邹眉,“起来吧,说的是我,我都没跪,你跪什么呀。”
“是!”东方少宸缓缓的站起身。
白帝伸手指着刚刚议论的画作:“我们想知道那幅画是不是雪神画给你的。”
自从十几年前风颜硕,用自己的方式证明自己的陈景瑜比更适合神族太子之位后,整个天庭对陈景瑜的称呼就变了。雪神,这个从上古就伴随他的称呼,却让东方少宸不知道为什么怎么听怎么变扭,可是堵不上悠悠众口。
现在从白帝口中听到,不知为什么,莫名竟然顺耳了,东方少宸很是从容不迫的应道:“正是!”
白帝看了一眼,已经走到屋中,那幅画前打量的女娲,继续问道:“那你知道这画的是什么吗?”
东方少宸漠然的摇摇头,“这幅画我想了很多很多年始终没想明白,刚开始觉得,他是在嘲讽像只狐狸欺骗他。可后来他宁愿得罪很多人,也要给我留下一条康庄大道,我才发现他并不恨我,所以我想应该不是一幅骂人的画。”
白帝听着了毫无事实依据的猜测,哭笑不得合刚好回过头来的女娲对视一眼。语气淡莫的说:“其实你刚开始的感觉没有错这就是在嘲讽是一只狐狸。只是在那之前那是个阵法,用来保存回忆的。至于他给你留的那条康庄大道,不管恨不恨,他都会留,因为他是个神仙,如何去恨别人早在,几千年前就已经忘记了。而且我觉得你也值得,他的付出。”
东方少宸心如死灰的盯着他,要不要这么现实?做个梦都不可以吗?盯了好半晌,白帝始终面无表情。
东方少宸泄气,跑到那幅画面前,把它取了下来,回到白帝身边,把画递给他,说:“你不是说,它是个可以记录回忆的阵法吗?我想知道,雪神给我这个,到底留了怎样的记忆。”
白帝窘迫的看向他身后站着的女娲娘娘。
女娲对白帝微笑说了句,在东方少宸听来莫名其妙,完全摸不清楚头脑的话:“是时候该为他证明了,有些东西本来就不该他受。”
“女娲,你当初算计他,让他帮你守护人间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说的那叫个大义凛然。连我都差点信了你的鬼话,帮他一起守护人间,现在这是幡然悔悟了。”
毫不意外,白帝被女娲瞪了一眼。
女娲着拿过画卷,在手中转了几圈后,猛地朝外面天上丢了过去。
画卷在空中,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大手,拿着一样,缓缓展开。
那只栩栩如生的九尾狐,从画面呢跑了出来,在空中悬浮飘到。带给他们一段一段被历史隐藏起来的真相。
历史中雪神的来历是上任天帝捏造的,真正的雪神是他的弟弟,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从头到尾都是他抢来的。
一个满是鲜花的小院,两个一世独立的的孩子。
一个大点是哥哥,一个小点是弟弟,他们同吃同住一起学习,干什么都在一起。和普通的孩子,一样有个贪玩快乐的童年。
和东方少宸想的不一样,雪神的生父是,神皇未来得及成年就战死沙场的弟弟,来头之大让东方少宸吃了一大惊。
母亲是魔族卧底,真正的叛国贼。
只是雪神的父亲很聪明,在一切没来得及发生,就阻止了最坏的结果,从小就把孩子抱到了他哥哥膝下。
让这个叛国贼妻子,无法得到自己的遗孤,威胁神族,任何一方问势力帮忙,只能和自己一起死。
只是可怜了白纸一样的小孩,一夜之间失去了自己的父母。每天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等待着永远不会来接的父母,回来带他回家。
在神皇和哥哥的细心照顾下,他平安活到了人间小孩六七岁,五百年的时光风波再起。
魔族的大本营魔域崩塌,一夜之间无家可归的大批魔族,举族迁徙,在人间抢地盘,大开杀戒。
神族看不惯,魔族这血腥残忍的屠杀。
神皇决定带兵亲征,并没有打算活就回来,因为魔族举族来犯,根本就低档不住。
只是不放心这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终有一天会,因为自己的决定而自相残杀,所以提前,给他们一声告诫。
抱着他们讲了一个兄弟两,抢地盘相互残杀,最后谁也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反给别人做嫁衣的故事。
用来告诫他们,无论发生什么他们两人都是,彼此最重要亲人,各让一步,不要像故事里的两兄弟一样,自相残杀。即便,最后不得不自相残杀,也给对方留一条生路。
不得不说这个故事,在未来起了关键的作用,让他的侄子没有,死在他儿子手中。
这场举族,战争整整打了一千多年。
最后已两大君王同归于尽结束,都死伤惨重,参与大战的所有种族,神,仙,魔,妖,人五界,谁也没有讨的的一个好。当然,最惨的是任人宰割的人,被魔族屠辱的几乎被灭族。
神皇留下遗诏,让小侄儿坐自己的位置,执掌神界,由白帝少昊,东方青帝,和四十几位精挑细选的辅政大臣连和辅佐。
一时间小侄儿,可以说是一呼百应,风光无限。
辅佐期间,白帝总是额外的给,如同白纸一样的雪神上课。
在白帝课里,他能敏锐的感觉,到一种被算计的宿命感。
其实根本不需要白帝,借上课的名义讲出来,他早就知道,自己得到的一切都是为了,给哥哥铺路。假装无知,努力做好,自己身为棋子的工作,因为他,一直都相信哥哥,即便要和自己抢东西,也不会要自己的命。
一晃眼,时光如流水匆匆流过,六十年后。
方间谣言,现任神皇是乱臣贼子的孩子。传的是有鼻子,有眼不少神族信了纷纷倒戈,他的神令根本就传不出神宫的门。
眼看的小家伙笑容越来越少,他的这个神皇做的比坐牢还要让哥哥难受。
于是花了十年,和弟弟抢江山,其目的只是为了保护弟弟,脸上开心的笑。
因为是神王唯一后人的缘故,干的格外轻松。好像只要他敢想敢做,就没有什么事是完成不了的一样。如他所愿,十年后,他守护住着弟弟脸上的微笑。
任由心爱的弟弟,自由自在的潇洒在天地间,可是却忘记了,他的母亲是叛国贼,那些死忠与神族的,神仙会去伤害他,也会上书往他身上泼脏水。
当时的神族没多少规矩,又长年和阴暗打交道,性格难免,和魔族一样残暴弑杀。
由其是出生就高高在上的女娲,几乎要了他的命,把他吊在树上,一群神仙差点把他片片凌迟。
“够了,他的母亲是背叛神族,可是他的父亲是神皇的弟弟,为了保护当时在战场上的你们,孤身一人和自己的妻子同归于尽。”五帝及时赶到,就下了,正在被凌迟的他。
被白帝真心实意的给问候了一通。
他们以后折腾他的时候,会下意识的手下留情不敢再往死里打了。
即便日子过的艰难,四处碰壁,又一个五百年后他也还是长大了。
再怎么样也到了议亲,封地的年纪了,按理说,长兄如父神皇,应该为他准备才是。
可是很清楚,因为他母亲的缘故,就算有人要嫁给他也是要取他的命。
所以只给他一片封地,让他阵守隐山皇陵,想着父亲的威仪在,应该没有人在敢伤害他。
想法是美的,可是他无聊,又和白帝学了一手的,琴,棋,书,画,养花,养神兽的本事。
他养的一堆的神鸟,在茫茫大山深处掌握了,很多的一手消息。可以说是足不出户知晓世间事,外面的大事小事,他好像每个都没有参与,其实每个都参与了。
比如说,让他们最最最头疼的食人蛊,咬到什么就变成什么模样,被手持母虫的魔族无情的操控。
以至于神仙死后都不愿意留下尸体,成为他族操控杀人的工具。
有神仙实在没法对同伴下手,就去抢那些母虫,想要操控,眼前已经死去的同伴去对付魔族。可是万万没想到,神仙的手是有仙力的,蛊母入手直接化为一泡血土消失。眼前同伴的尸体也随风散去,一场战争打下来,前所未有的伤亡。
好像魔族也存着要将神族屠辱一空的心思。
操控着他们族人的尸体,屠杀他们的亲人。第一次带兵打仗的,女娲的都快绝望了,就当她以为在没有希望打算用命拼的时候。他们边退边打刚好打到了隐山,一条狭窄的峡谷中。
一声清脆好听的琴声,想在每个人耳中,让两方人马不由自主的停下手中厮杀,纷纷抬头往峡谷上方看去。只见一侧崖壁的突起平台上立着个抱琴的白衣少年。
“谁敢吵神皇安息,速速报上名来。”
一名小魔兵请示过上级后,开始没轻没重的侮辱,“原来这里就是隐山啊,我们还真就吵了,难道他还能从坟墓里爬出来伤害我们吗?”
少年轻描淡写的一挥衣袖,一阵狂风呼啸,吹的他们集体一阵摇晃。少年干净清冷的声音在狂风中,听起来渐行渐远。
“你们嘴巴给我放尊重点,小心他听的不乐意,真的从坟墓里爬出来杀了你们,毕竟当时我们谁也没有找到尸体,这里只是个巨大的衣冠冢。”
魔族被他这呼风唤雨的本事,和他阴澈澈吓唬人的本事,给哄的一愣一愣的,再加上手中的虫母狂啸的风中遗失。眼前剩余的神仙,每一个都对他们恨之入骨,恨不得杀之而后快,他们只先灰溜溜退了出去。边走边瞪着那个雪白的身影,想着今天丢脸的事,他们终有一天会向这个少年讨回来。
这个终有一天是数千年后,尘埃落定的人间,他们后代的后代用,极其血腥方式,帮他们讨了回来。
神族一边内乱,一边和魔族大战,神皇带着一批支持自己的神仙,迁都天上,改神族为天庭,和人间妖魔彻底隔绝。立天条五千多条,教管神族守护六界秩序。神皇改称天帝,再也不是一家独大,和阵守四方的五帝平起平坐互相监视,牵制。
该干什么干什么,谁也不比谁高贵,初代天地向往的是绝对的公平。第一次向他汇报工作,白帝看着身边,不在高高在上的人都惊呆了,要是他父亲有差一半心胸,也不至于打压魔族,把自己害得尸骨无存。
天帝在天上搞改革,地上的弟弟被女娲算计的不如让他直接死了算了。女娲几乎是无孔不入的对他进行压榨,他看着眼前这个蛇蝎美人,要不是白帝拦着早不知道自杀死了多少次了。
两百年的阴谋算几让他恨透了和人相处,从女娲的手中逃脱后,直直的跑到了没有人烟,无人镇守的万里寒漠。他在那呆了上千年,偶尔白帝会来陪他,跟他开玩笑,叫他雪神。
自己和自己在那白雪茫茫的世界里呆久了还真就是雪神了。要不是女娲死化作魂魄也要拉他下轮回,下辈子帮他守护什么人间子民,或许这辈子他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去了。
被女娲推下被她召唤而来的轮回池,雪神拼命挣扎可抓着他的,毕竟是长辈,一切挣扎都是徒劳而可笑的,没办法只能用自己的小聪明啊。
女娲自言自语:“你母亲害死了我哥哥我,要你的命祭奠我哥哥,永生永世为我所用,守护人间,守护我的孩子们。”
女娲推他入轮回池,他就让万里寒漠的白雪代替他,自己一个瞬移,金蝉脱壳。
女娲魂飞魄散,留下一缕残魂监督,他和神族守护人间。
白帝正巧来这里陪他玩,刚好看见这一幕,有些呆,白帝无法相信,看似温柔体贴的女娲会很绝望这种地步。用自己的死亡去监视神族,不相信事实就是如此。白帝看着和女娲一起消失的轮回池,呢喃的问:“雪神被这样算计有何感想?”
“没什么感想,就是无法接受,做她一个死人永远的奴隶。”雪神站在他身后,冷冷的说。
“和我想的差不多,换作我也无法接受,被人那样算计。”
“所以你同情我。”
白帝仰头看着同样白茫茫的天,说:“我不同情你,我同情他,他若知道一定自责死,没有在天庭安稳后第一时间把你接上去。任由你在人间,为别人所用。”
雪神看他眼睛眨也不眨,盯着天空。疑惑的抬头,看到一条龙坨的一个人。在遥远的天空俯视着他们,那熟悉温暖的目光,隔着翻涌的云海与之相对,当即确定是哥哥。
两人都已经长大了,再也不会一见面就哥哥弟弟叫个没完。君臣义,同袍情,让两人再也无法回到过去无忧无虑的日子,这样瑶瑶相对,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崔活的人来了我先走了。”两人正用眼睛互说衷肠,身边的白帝突然打了声招呼,便走了。
雪神看着陶冶似的背影,茫然的一会儿,想到了什么噗呲一声笑了。
逃避任务,被抓包,这种事,以前自己也没少干,明知结局是被抓回去罚一顿,还是想干。
那段岁月好像真的挺美好的,想着他有些失落的转身。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没有谁能陪谁一辈子。所以还是自己干自己的活吧,别在这里抱怨,天不公。
又是一个以千为单位的年数过去,雪神在自己创造的秘境里养花,种菜,养着各种他喜欢的神兽,偶尔和修炼成人形神兽下下棋,出去转转,过着与世隔绝想干嘛就干嘛令人羡慕的生活。
只是今天好像和以往都不同,他一觉醒来,就看到他无比熟悉的人,正坐在他下棋的桌上,懒洋洋的看着自己,而自己养的那些神兽就横七竖八的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揉了揉轻松的睡颜,甜甜的唤道:“天帝哥哥你今天不忙吗,怎么有空来看我呀。”
哥哥站起身走到雪神面前抬手轻轻的在雪神的鼻上宠溺的一刮。“哥哥忙,就不能偷懒把要处理的事情推给别人,来陪你聊天吗?”
雪神向来对这个喜欢开玩笑曲解自己话里意思的哥哥毫无办法,无奈的讨挠道:“哥哥,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别拿我寻开心了。”
“好吧,不玩你就是了。”天帝说着表情还很委屈,让旁人看,怎么看怎么像被玩的天帝。
“你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雪神看着天帝的表情,不似作为,皱眉道:“哥哥说出来能让你好受一点。”
“没……”天帝看他关切的目光,下意识的要扯谎可话刚开了个头,凝视着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瞬间说不下去了。气氛尴尬了好一会儿,天帝才说:“有也是日常机密,这样吧,你陪哥哥我说说话。你说话的声音,就连白帝都觉得人忘记忧愁。”
陪天帝聊天,即便再不经世事,雪神也能听出天帝极力隐藏克制的疲惫。
果然没聊几句,他就睡着了。
看着他睡着的模样?觉得他应该十几天都醒不过来。
嘱咐几个可以化作人形的神兽,带着剩余的几只出门去了。
在人间转了几天,人间已经完全变天了。
神族把人宠成了大爷,世世代代天帝受他们庇护。人反而共奉起了吃人的妖魔。对神呼来喝去,根本就不把神当神看。
雪神回来,发现天帝还在自己的被窝里躺着,身边多了个人。白帝一看见走进来的他,就向他下跪磕头,无论是声音还是行为,都是满满的感激:“谢谢你,是你让天帝终于肯睡了。”
雪神皱眉什么叫哥哥终于肯睡觉了?难道从有神仙开始诉苦?哥哥就没睡过一天,安稳觉。想着觉得荒谬,从人间到天上,他可从不是个扛不住事的人。怎么可能会为了这点事睡不着。一定还发生了点别的。
正要发问,突然床上的人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天帝看着身边两个人一跪一站,都表情怪异都盯着自己,不用问,立马就脑补出了前情。
天帝一指着雪神说:“和你没关系,出去。”
“我才是神皇真正的继承人,怎么可能和我没关系?”雪神站在那里不动如山。
“你是要和哥哥对着干嘛是吧?”天帝冷笑。
看着天帝眸里的冷酷,雪神依旧站在那里,只是有些招架不住怯怯的唤了一声:“哥哥!”
这声哥哥唤的天帝,冷酷漠然的眼底,不由自主的染起了几分温暖。声音却依旧冷硬的让人害怕:“出去!”
这回不等雪神继续说不,就被白帝狠狠的拖了出去。房间的门碰的一声在雪神眼前关上了,咔嚓嚓落锁声后。雪神爬在门边听到了,屋中白帝几乎渴求的话。
“天帝,我求求你,让他去试试吧。我们和女娲有约定,可是人在折腾神,我们神也有尊严啊。就算无法改变结果,你也可以歇一歇啊。不是吗?”
天帝依旧固执的摇头:“我永远不会利用它去平什么乱?天你的意思再选一个不是也一样,同样赌一场吗?”
“当然不一样,他是你父亲指定的接班人。可以诏回你父亲以前隐藏在人间的部下。”
天帝瞪着他,要不要那么现实,想做个梦都不可以吗?白帝也瞪着他,两人互相瞪着,毫不相让。
过了一会儿,白帝身后的门突然四分五裂,杨起一大团灰尘,灰尘后面一个白衣少年,一步踏进屋中,满脸坚毅的说:“哥哥保护我,我也要保护哥哥。”
天帝闻言满眼的感动,却还是将自己亲手建立的天庭交出去之前,最后问了句:“你知道你出去守护的是什么吗?”
“当然知道人间,可我不管,反正我可以让你过上舒心的日子。”雪神不管不顾。
天帝叹气,虽然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但他的某些做法,自己还是不太明明白,看似他所做的所有事,都是出自真心实意,可经过核实全是被逼无奈,就像今天这个一样。他笑,他开心,他快乐,在别人眼里都是心酸。
对,依旧还在瞪着自己的白帝,冷冷的吩咐:“让他用我的身份去天庭,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白帝很是茫然的眨眨眼,完全没搞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雪神在身后笑嘻嘻的应了声是,转了个圈,变成了天地的模样,白帝这才恍然大悟。
天帝是想用自己的威仪保护他,因为从今以后他就是天帝,天帝就是他。
看着这个有八百个心眼的家伙,十分无语的问:“那你是不是要扮成他。”
“不用了,有他一个就够了。我要帮他养宠物。”天帝很认真的摇头。
可白帝看着那个傻大憨一样的人,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他一个就能搞定的样子?
可天帝相信,那么自己就相信一次吧。
谁知就这么一次相信让他掌控了天庭一千于年。谁曾想非但没崩,天庭还出奇的干净了起来。
他知人善用,赏罚分明,是真正让五千条天条,约束神族仙族的人。
因为小时候吃过很多苦,遭过很多罪的原故,他对干了坏事的人格外敏感。
任何人只要干过坏事,谁也别想逃过他眼睛。
因为是同一个人培养出来的,在某些方面天帝雪神还真是出奇的一致。
对待,犯了错的人都是严惩不贷,他发明出来的刑罚五花八门,一时间天庭人人自危。
若大的一个天庭上万的神仙,没被处罚过的,就两个,一个是老实巴交的青帝,一个是在人间潜心研究医术和粮食的炎帝。
一千年都在整顿天庭,和培养接班人中度过,每天都过的很充实,从白天忙到黑夜。
雪神培养的这个接班人,就是几千年后选陈景瑜,做太子的那位天帝。
或许天帝永远也不会知道,当初培养他的和,看着他登基的其实是两个人。
千年光阴就在就在,忙碌和惩罚下属中度过。
当哥哥顶着一张自己的脸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恍惚了好一会儿才笑着,位置上站起来,头也不回的离开。
晃晃悠悠的走回家的路,看到战神正在茫茫雪山上打他的封神之战。
脚下两个奶娃娃正在军营,练习基本功蹲马步。
一个看上去要大一些就是东方少宸,另一个就是从出生开始,就注定要被抛弃的陈景瑜。
苍天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仙生凡胎,就算生长在天庭,他也是个人,寿命不过短短百年。
注定好轮回路就算他父母是神仙,有通天的能力也无法改变。
回到阔别已久,雪神自己给自己造的窝。
千年万人之上的生活,没有对他造成任何的影响,回到小窝,他依旧,是那个照顾宠物勤勤恳恳的铲屎官。
只是他的小窝,总是来两三个耐着不走的客人。
这第一个当然,是把自己亲手建立的国家,交给接班人后无事可干的上任天帝。
第二个是外面仗打完了,留在这做后勤的白帝。
第三个同命相连的小家伙陈景瑜。
当时的他没有名字,长的是真的可爱,他在那里鬼画符,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去亲亲他抱抱他。
可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人动容的想哭,可能这就是同命相连的魅力吧。
雪神一直陪着他走完了,短暂而极度寒凉的一生。
直到看着这个孩子要带着遗憾离开人世,才终于想要帮他完成他此生唯一的心愿,看看他的父母亲手画一幅全家福。
哥哥听完,眼睛瞪的老大震惊,震怒,不可置信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但更多的还是愤怒。
一直都很讨厌这家伙的善良,即便没有回报,他也用心对待一切事物。
愤怒的指着他,第一次对他冒了粗口:“你若敢丢下我离开这里,就别回来叫我哥哥。”
雪神怯生生望着生气的哥哥,声小的好像蚊子在哏:“我只是不想让更多的神仙,像我们俩的父皇,在守护大家和小家之间权衡利弊,让母亲没了依靠,让孩子没了家。我所以想完成,神族对女娲的承诺,拯救被我们抛弃的人间。”
“你确定,用他一个将死之人,真的可以办到?”哥哥好像被他说服了,叹了口气说。
雪神听哥哥认同了自己,立刻眉飞色舞起来:“有什么办不到的,他是你侄子的儿子,和我们同宗同族,而且我用的是他的脸和身份,又不是他的人。”
陈景瑜为了找父母心甘情愿做,雪神的行尸走肉,做着超出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的事,也得到了雪神赠送的神族漫长生命。
二百七十八年的折辱,六百一十年的流浪寻家,东方少宸给他的三十年的快乐,和三年的责任。
最后死在那满是鲜血的山洞里,享年九百二十一,神族两千岁成年,他连一半都还没活到。
雪神帮他完成了最后的心愿,让父母看到了他成年,那幅全家福,雪神却让他永远停留的人间小孩九岁的模样。
陈景瑜这一生画了无数的画,其实他最想画的直到死画也没有画完。
东方少宸哭着看完了全部。
白帝在边上感慨:“雪神一生跌宕起伏身边的人来来往往,他没有想过要留下任何痕迹,只对你坦诚相待。他应该,对你是极特别的存在,可老天偏偏要剥夺这份友谊,让你们成为了陌生人,否则他一定天天给你送礼物,送到你烦为止。”
“白帝你把他当徒弟,他对你也很特别怎么不见他天天给你礼物。”女娲脸上,挂着释然的微笑。几千年了,终于为这个埋没在历史长河中,璀璨的人证明了。
东方少宸,看着那目光,觉得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白帝目光悠远,好像在透过女娲看,那些再也回不去的过去。
他永远跟随那个两个精彩绝艳的王身后。
当时正值壮年的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明明那么好,为什么要归隐?
现在,经历了时光的磨难,他明白了。
当时的他们,心中并无天下苍生。
只有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彼此,在他们漫长的生命里留下。
无比绚烂的篇章,也只是,被逼无奈的选择。
现在这个不被打扰,一世独立,平淡无奇的生活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
陈景瑜消失后的第一百年,女娲离开了天庭,画地为牢自闭在女娲庙里。
说是为了监督自己的子民,其实谁都知道她,是看到了,那至今不知道谁写的七千字罪状书,觉得羞愧雪神,所以在自罚。
卓兮入仕,成家,生子一条龙,现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
可能是受到陈景瑜,不幸命运的影响。
又或者是,受够了,见不着父母的日子,反正他没有啊让他的具体规定痛苦。
只要有空天天陪伴,显然就是个孩子奴。
托陈景瑜遗旨的福,东方少宸霁月宫里,混的如鱼得水,现在是太子身边的红人。
风颜硕,三皇子,一明一暗,配合默契,只用了五十年,就把陈景瑜,千年的太子生涯完全掩盖。
天庭的人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凭一己之力,在魔族虎视眈眈下,守住人间的少年。
陈景瑜唯一的光明世纪,也成了史书上的一笔记录。
再也无人拿他激励后代,无人议论,可是他留下的每一样东西都被人珍视,不曾被任何人遗弃。
讽刺的是他陈景瑜,确实是被遗弃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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