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瑜静静的享受着,不用干活的时光。这美好的时光里,他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孩子。
卓兮,陆衍,陆衍的妻子,东方少宸,全都宠着他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事实上全是陈景瑜在,单方面的折腾东方少宸。他们只不过是不想看到有惨剧发生,宠着阻止而已。
最后四年时光,陆衍有一半都花在了这事上面,剩下的那一半全都花在和朝臣的勾心斗角上面。
从陈景瑜回来那年年初开始,皇帝的身子就不太好。
勉强靠药物支撑了,大半年,死在了他心爱的龙椅上。
殇钟敲响,举国同哀,陈景瑜坐在皇陵的墓碑上,回想林天佑这一生,他没有骗自己确实做了一位好皇帝。
世人赞誉他这一生清正廉明,爱民如子开,创了盛世辉煌,名锤青史,千古流芳。
他的英明神武,将一个生机境绝的王朝。
硬生生的救活了,四十多年,他在位期间万邦来朝国富民安。
都说盛极必衰,他的儿子林清世就是终结者,识人不用宠幸奸臣,简直往废了,父亲的一世英名。继位不到一年朝堂污烟瘴气,全靠陆衍再撑。
不过他拿的就是亡国后,再建国的命运,所以几个少年谁都没有管他,任由命运继续转。
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又不知道跑哪的陈景瑜。
是的,最害怕的是又发生了,层层看管下又不见了。这一次他们倒,不是很担心因为跟着他,不见的还有东方少宸。
陈景瑜今天还真是倒霉到家了,跑出来的时候,被东方少宸抓,不得不带上他一起。
来冥界调查些事情,又被难得有空的天帝逮到喝茶。还被天帝一眼看出了身份,简直倒霉的不能再倒霉了。
“雪神来陪我喝喝茶。”
“雪神!”陈景瑜喃喃回味着,这个久远到有些陌生的的称呼,“几千年了,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称呼我了。你又是从何处得知的?”
陈景瑜拖着,有些茫然的东方少宸走过去,坐好。
天帝笑笑说:“你忘了吗,天地间飘了三年,不分季节雪。”
陈景瑜沉默了,三年的雪洗涤了一切魔族,对人间造成的伤害,也冻死了很多无辜百姓,更昭示着他的重生。
过了一会陈景瑜破罐子破摔:“天帝竟然你都知道了,那是不是该摘掉我头上那顶,我做梦都想摘掉的帽子了。”
天帝坏坏一笑,站起身说:“废除你,我上哪里去找?像你这样天真可爱,又有本事的继承人呢。”
陈景瑜立刻气竭,怒瞪着这个满脸坏笑的天地。
天帝在他怒火的注视下,妥协了:“行了行了,做我的太子也没什么不好的呀,干嘛这样生无可恋的表情,我看着心疼。”
“心疼就把帽子给我摘了。”陈景瑜说这话给语气跟逗小孩一样轻松简单。
天帝看着那双非黑即白的大眼睛,叹了口气,说话的语气里满满的自嘲:“你可真是个怪人。天地共主的接班人,别人梦寐以求,我送到你面前,你却打死也不要。”
陈景瑜听着天帝有些松动的话语,决定再好好争取,争取说不定就不用等一千年那么久,天帝一道圣旨就还自己永久自由了。于是有些语重心长的说:“天帝你知道我是谁,就该知道我从小掌权,知道权力的可怕和害人之处。甚至我变成这样也是因为有人要夺我手中的权利所致。”
“你也不用再说大话了,我认出你,完全是因为那三年人间的异常天气,和你口中的神族历史没关系。”天帝看着陈景瑜那双,暗淡的没有一丝光彩的眼睛,有些心疼想立刻答应。可这是他千辛万苦选出来的,舍不得,所以泼了盆冷水。
陈景瑜瞬间生无可恋,端起他放在眼前的水,毫不客气,咕噜咕噜喝了个干净。然后站起身,说了句有事,就拖着呆呆不知在想什么的东方少宸走了。
冥界是天庭的下属衙门,却不归天庭,直接管辖,冥界一直都是独立的世界,不过那里的官员却是天帝亲封的。
最初是,女娲发现有魂魄,飘向那个世界进行投胎,便想把那个空间利用起来,为那些迷恋尘世的亡灵指引转世轮回的路。
就上报天庭当时的天帝,就随便点了几个,看上去都好老实的魂魄,按照人间的标准,一个引领者,几个帮手,让他们自己干。
千百年过去了,这个地方也完全变了个样,富丽堂皇的宫殿,简直就是按照,人间皇城的规模建造的。
转的陈景瑜简直跑断腿,终于陈景瑜走不动了,一屁股坐在走廊的栏杆处。
一边,揉着累坏的腿,一边用眼睛瞅了明明累坏了,却依旧坚挺的站在自己身后的东方少宸。
“走了这么久,不累吗?”
东方少宸,用衣袖一把额头上的汗,瑶了摇头,一脸荣幸的说:“你这是在关心我吗?我背叛你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理我了。”
“背叛我的人多着呢,我每个都不理,那么岂不是天天跟陌生人呆在一起?”陈景瑜,满不在乎的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那你怎么什么都告诉我。”东方少宸的声音好像蚊子在哼。
陈景瑜,苦涩的说:“你说的是十年前的事那件事发生的太急,我根本来不及。后来的事你也猜到了,事情过后我还在气头上,不想见你,就躲了起来。”
“我说的不是这个事,是雪神?”东方少宸的眸子漾开水雾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纠正自己问题。
陈景瑜闻言,露出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捂着胸口,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说:“你确定要挖我伤口,想听。”
东方少宸一脸的不可质信,在他的印象里,上古之神,都是以守护沧生为己任,应该是大气磅礴的,怎么会是伤口?
虽然很好奇,真正的上古之神是什么样子的?但还是在,陈景瑜难掩哀伤的,目光中瑶了摇头。
陈景瑜脱力的倒在他怀里,看的出来如果他没有摇头的话,无论伤口有多疼陈景瑜都会抛开给他看。
东方少宸心疼的抚着他脸,很认真的说:“我不想知道你的过去是什么样子的,只希望我能参与你的未来。不管你的未来是自由自在的雪神,还是承载着无数人希望的天地之主陈景瑜。”
陈景瑜,静静的躺在他怀里,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宛如一个丢了魂的躯壳。
东方少宸,心中一惊,这并不是感动而是,生无可恋的绝望。
过来要一个世纪那么长,陈景瑜,才缓缓的说:“我和你终究是不同的。永远不可能用有共同的想法,也永远无法携手到最后。如果你对我的过去要一点点了解你就不会问出那样问题。”
说着陈景瑜,从他身上起来,看也不看,身后呆坐着的他,孤零零一个人走了。
东方少宸,看着他孤独远去的背影,那背影像是孤独的千年万年,走过了千山万水,去过的每一处地方,谁也不曾给过他温暖。他漫漫长路遇上的每一个人,都是给他上一课,就被他抛在身后,包括想好好保护他的自己。
陈景瑜,一个人静静的走了一阵子后,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里规模很大,没有发现一个属于冥王府的人,遇到的都是天帝带来的天兵。
难道天帝也在那份,不知谁写的罪状书里发现了,冥王的异常?所以控制了这里暗中调查?
陈景瑜想着走了回去,发现几个时辰前丢掉的人,静静的坐在那里,翻着史书。
面无表情也不知道他抱着怎样的心情,走过去抢了那本史书,翻了起来。
扫了几行,上面的内容双眼慢慢瞪大,那时做事不想后果我行我素罪了不少当权者,本以为史书里的自己定会是一片声名狼藉,都是对他的批判。
没想到会是实事求是,坐着他的本职工作,没有过多的评定。
“雪神,千秋白雪修炼而成,降生时天生异象飘雪三年。
三年后,神皇轩辕在扫雪时捡到的,不知为何对它是己出,宠爱非凡。
临死时,还将王位相负。
只是言不正名不顺,被众人排挤,最后强撑了七十年。
看着排挤他的人一个个扯旗造反,不得以退位避世。
千年后魔域崩塌,魔族抢占人间,人间百姓一时间民不聊生。
半途杀出个女娲,保护了无辜百姓,食人蛊见世,神族遭殃。
经过了千年之沙戮,神族即将灭亡。月神谱写最后希望,女娲绝意赴死,只是有些舍不得她的子民和孩子的。
有人给她出了馊主意,和当时的天地立下约定,神族永远守护人间的约定。将雪神抛入轮回,让他做自己的傀儡守护人间千年万年。”
东方少宸静静的说着史书里的内容,后看着陈景瑜说:“你恨透了女娲,我却很感激她,把你送到了我身边。”
陈景瑜定定的望着他,手中的史书毫不客气的拍在他脸上。冷冷的说:“你想多了,我并不恨她,我恨你。”
东方少宸眼神呆滞的看着他,用来打自己的,凶器。听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在自己身后不远处停了下来,响起了他毫无感情的声音:“我做雪神的时候最讨厌对我两面三刀。你嘴里虽然说着不在意,没关系但你还是去找来看了。我真的分不清你说的哪句话是真,又有哪句话假的。我求求你,挠了我,别再让我猜了。我很笨猜不出来,你说的每句话都会当真。”
东方少宸,眼泪稀里哗啦的流,根本没勇气转身去看他远去的背影,因为骗人骗的太久了,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去相信一个人。感觉,他的气息,越来越远直至消失,才转身寻着气息,很准确的找到了他。站在远处,看着他和天帝同坐一堂。
也不知道谈了什么,他走出来的时候笑盈盈的。蹦蹦跳跳的直扑向自己这边。
陈景瑜,好像忘记了几个时辰前才和他吵过一架,对着他神秘兮兮的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四个人两张,你帮我评顶一下,谁做对了谁做错了。”
东方少宸怔怔的看他毫无杂质的眼睛,知道这个故事讲完回到人间,他就会和自己一拍两散。竟管很不想听,这个两人散伙的故事,但还是在他的威压下,强忍着眼泪点了点头。
很久很久以前,天帝还是平凡的神族王枝的时候,在人间历练遇到一个和他长一样的人。
因为,长着同一张脸,两人一见如故,相处的就像亲兄弟一样亲。当时的天帝经常带着妻子去找他玩。
虽然拥有同一张脸,但性格截然不同。
那人生的风度有趣,很讨人喜欢。
不像天帝,成天板着一张脸谁也不知道他心在想什么。
因此,天帝的妻子和那人互生情愫,很快就喜欢上了对方,在天帝的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
当然,天帝也不是傻子,可是他并不在意,谁年少轻狂的时候没有做过错事,依旧带着妻子天天往那人家里跑。
给他们创造了不少的相处机会。
直到多年以后那人意思到了,差距甚大主动放弃。在人间找了个一模一样的替代品,度过了一生。
他结婚后,天帝和他就断了联系。
再见时,天帝带着战神到冥界平乱,看到被勾魂链锁住的他们夫妻两。瞬间沧桑了起来,时间过得好快呀,出见他时,他和自己一样是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转眼他们已经寿终正寝了。
天帝战神快速平了,这个由魂魄前世恩怨引发的乱局,还把当时行事软落无能的冥王给废了。
也不知道当时的天帝是爱屋及乌还是怎么的,竟然连选拔都没选拔,就封那人做了冥王。
那人也不付天帝期望,把冥界,掌管的紧紧有条。
一直到四百多年前,冥王的妻子被抓,每天都能收到一封威胁信,挣扎了百年,还是在人间散步了,这样的谣言:“喝神血能长生。”
谣言在人间慢慢扩散,人尽皆知的时候,他的妻子回来了。他当时真的很开心,可是当他知道,那个神指的是谁的时候,他就后悔了。
想通知神族救人,可每一封提及那事的信件都会被截,因此知道了他的身边有魔族的卧底,不敢轻举妄动了。
去天庭朝会的时候,每一次都想提,可是他不知道他的身边围着多少卧底。
为了保护家人,他只能做坏蛋。
盼望圈那位抓走的神仙,能被山神土地发现,被天庭的人救走。
可是一直都没有,他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知情的魂魄。负罪自责的度过了一年又一年,可是只有那位神仙被折磨的生不如死,痛苦万分的消息,一直到五十多年前。
故事的最后,陈景瑜问:“你说冥王做对了还是错了?”
“论情冥王守护家人,论义错的离谱。怎么能为了自己去祈求旁人,去注意一个根本不会注意的地方。”东方少宸愤恨不平的说。
陈景瑜一呆,没想到这事情过去,这么久了他还在为自己抱不平。压下翻涌上来的情绪,十分冷漠的说:“天帝让我给个惩罚,我问你他到底做没做错?”
东方少宸呆愣愣的看了陈景瑜一会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如雨哗啦哗啦的,竟然这个故事是散伙,那就给个惩罚把无论是什么他都接受。
“做了就是做了,无论结果如何,始终都是错的,按照律令惩罚吧。我接受冥王也无话可说。”
陈景瑜点头,转身回到了,他刚刚出来的房间。十分恭敬从容的站在天地面前,拿出他写的东方少臣的罪状书,告了东方少宸一状。
不日天帝下旨,东方少宸和冥王两人与魔族勾结,残害神族太子,数罪并罚,一个直接下了轮回池,一个等待发配流放。
冥王走了,冥界群龙无首,陈景瑜把冥界的事物往,那个藏头藏脸的三皇子身上堆,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拖着东方少宸这个,等待发配流放的罪犯,一起跑人间去了。
看着陈景瑜,蹦蹦跳跳离去的背影,三皇子一阵扶额摇头,看向自己父亲的目光格外,意味深长和,敢怒不敢言。
“父王太子他?”
“这里的公物他跑了,在人间给他安排的太子对跑不掉。”天帝坏坏一笑。
三皇子立刻打了个寒颤,不过心里平衡了很多。
回到人间陆府,刚踏进去,就扫了一眼,陈景瑜立刻毫不犹豫的掉头就走。
砰的一声,这是,大门关上的声音,一袭白衣胜雪的白帝站在他身后,不咸不淡的打着招呼:“小太子,这是要上哪去啊?”
虽然声音语气都懒洋洋的但是出手,却快如闪电抓住陈景瑜,的后脖领,有往墙上跑。碰的一声跟打雪球似的雪花四溅,陈景瑜消失了。
东方少宸看的目瞪口呆的同时,立刻慌张的去扒拉那堆雪。刚扒拉了几下,一声破空之声,东方少宸回头。看到白帝只用两根手指,就让陈景瑜,手中的剑不能在前进分毫。轻轻一旋,用力一拽陈景瑜,常见直接脱手。
陈景瑜退后几步恶狠狠的瞪着他,瞪了好一会儿,隔空一扯,白帝长发飘散。陈景瑜手中多了一条,雪白的发带,用在手心的伤口上,缠了又缠。
白帝,噗嗤一声笑道:“伤敌一千自损一万,你这又是何苦呢?”
陈景瑜脸色苍白,身子也摇摇欲坠,全靠扑过来的东方少宸扶着才没有倒地,嘴确死硬。“要你管!”
“小太子,你有治世之才,为什么要在最好的年华,选择避世隐居呢?”白帝,很惋惜的看着他。
陈景瑜,毫无血色的脸上浮现一丝凄苦的笑:“我是有治世之才,但我没有治世之心。再说了,我的治世之才,也不一定要用在,治世这件事情上。”
白帝,顺着他的意随口问:“那你想把你的才华浪费在哪?”
“我的才华,我想浪费在哪就浪费在哪,和你没关系。”陈景瑜静静的看白帝,那黑如锅底的脸上。知道他现在气成这样,绝对不是因为自己和他对着干,而是天帝给他的任务,他没有做好。于是万分冷漠的和这家伙画清界线。
白帝被陈景瑜气乐了,指着他咬牙切齿:“你现在想画清界线,已经晚了。你半个月内如果不看完这一堆公文,你,我,扶着你的那位,还有你的父母哥哥都得倒霉。”
陈景瑜缓慢的把头转向,那堆满桌子的奏折。叹了口气,相信了他口中的倒霉是真的,尽管他没见过那位天帝,翻脸,但是他见过皇室的无情。
“好吧,我认命。”
陈景瑜这句话却不是为了,白帝口中的任何亲人。
竟然去不掉,这个太子的头衔,那就做好来吧。
反正也就千年,千年过后一拍两散,互不相扰。
往后半年,陆衍为这个国家,守住最后的岁月。
陈景瑜认认真真的干着,他神族太子的活计。
之前陈景瑜和白帝吵架,说什么治世之才,东方少宸还茫然了好一会。
现在被发配到了江南,听到陈景瑜的丰功伟绩,才明白那天他俩都没有说大话,以前是陈景瑜不想干,所以做事敷衍一派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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