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离别,藏在心底的他

第十九章

  翻了会儿尸体,把自己搞得臭哄哄的,为了不招来,喜欢吃腐肉的妖怪,陈景瑜想也没想跳入了传说,有龙居住的溪水里洗澡。   请龙喝自己带腐臭气息的洗澡水,龙是神兽,应该不会太介意吧?   龙是不介意,可有人介意?   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出现陈景瑜,头顶上空,非常恶劣而伸手一抄,隔空拎着陈景瑜湿淋淋的头发,把他提离了水面。   陈景瑜头发被人提住,整个人腾空,疼得他嗷嗷直叫,一边叫一边找对方。   找了很久终于,在自己头顶找到了,一片银灰色衣角,咬牙喊道:“这位兄台,我们认识吗?你干嘛拎我头发?好疼啊!放我下来。”   那位兄台还真是挺听话,只是放开他的手法,让他惨叫声惊天动地,最后砰的一声落到岸边,满是礁石的地上。幸好是上神血脉,要不然这一摔,得非得出人命不可。   不过也被摔得够呛,陈景瑜当时就晕了。   再睁眼陈景瑜,发现自己躺在一处,温暖干燥的山洞里。一堆篝火,那位穿灰色衣衫的兄台,就坐在篝火边,好像用木炭在地上写着什么?   陈景瑜看的好奇,就站起身,刚要往他那边走,明明还没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就已经抬头看了过来。五感之强让陈景瑜叹为观止,同时也在打量他。   眼前这人陈景瑜不认识,倒是长的一张会讨女人喜欢的好样貌。   一双即使面无表情,也依旧能勾魂摄魄的桃花眼。虽然他长的一双这样的眼,并不给人妖孽的想法,整个人清列干净,像一块美玉,给人一种清透温润无瑕的感觉。   陈景瑜见过的美人多了,早就审美疲劳,看到这样一张美人脸,也只是微笑和他打招呼:“请问兄台贵姓名谁?为何抓我?”   “我天帝庶子排行老七,名唤羽墨。至于我为何抓你,谁叫你臭哄哄的跑出来弄脏,我戏水的小天地,我不能抓你吗?”   陈景瑜看着才郁闷的小表情,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他翻了半日的尸体,那味道确实难闻的很,也难为这个天帝之子,敢亲自下手抓自己。   想到这里陈景瑜就赶紧转移话题,指着他问:“你在画什么?”   “我在画路线图,这里的路太复杂了复杂的不像人走出来了。所以我想用最笨的方法走出去。”羽墨垂眸看了看,自己画的东西嘿嘿笑,献宝似的说道:“你帮我看看我画的好不好?”   陈景瑜走过去看地上,他画的东西,皱了皱眉,“画的还不错,就是,要穿过这片林子,你不是会飞吗?干嘛还要画这个呀?”   “我是会飞,但我还想要走过去,沿途可以多欣赏欣赏这里的美景,多好呀!”羽墨笑得比世间,任何一朵花还要好看,简单纯粹美好。   看着眼前,如此美好的笑容,原本被抛弃,该伤心难过的陈景瑜,好像瞬间被治愈,也笑了起来。不由自主的想要,与他同行,想要看看他眼中的美景,是什么样子的?   “你欣赏风景,可以带上我吗?”   羽墨蹙眉思索,片刻:“当然可以,不过你得先报上自己的名字。”   陈景瑜听到要报上名字,眼中的光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了下去。淡淡的说:“我没有名字,我的父母还没给我取名字,就把我抛弃了。这些年别人都叫我陈景瑜,但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个名字得来多么可耻。陈景瑜不应该说是陈禁愚,陈人间一朝国号,禁锢的禁,愚弄的愚。”   陈景瑜说的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眼前的少年听的一惊,露出了同情的表情,尽管前者说话时语气很淡,脸上也没有太多的表情,但他还是听,隐藏其中的悲伤。问:“谁那么大的狗胆,给天神取这种骂名?”   陈景瑜被他的怒火吓得一蹦,那杀气堪比杀神降临,和他那温轮而雅的表像截然相反。虽然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但陈景瑜还是很开心,从怀里摸出水囊递了过去。   “喝口水消消气,这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我就算想报仇也不可能了。”   羽墨闻言,接过水囊,跟泄愤似的,喝了一大口水。他的怒火,来的快,去的更快,转眼就阴转晴了。   对陈景瑜,指了指地上他,画出来的路线图说:“你选一条路,我们出发。”   说着,顺手用,手中的水把篝火给灭了。   陈景瑜看着犹如无数绳索缠绕形成的巨结疙瘩,一样的路线图,头皮一下子炸了,在路线图复杂到根本没法条路走,无数条路缠绕穿插,这怎么走啊?每条路都不是直线,中间都有无数个弯,和一模一样的岔道。   他想着想,最简单的路,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昨天这时候还爱溪水边画画,卓兮突然走到他身边说过了的,好长一段话。   “这里的岔路很多,迷路的话这辈子都别想走出去。如果哥哥很走散了,那你就顺水走。哥哥告诉你哥哥发现一个秘密,这里的岔路虽然很多,但水只有一条,就是你眼前这个,一直蜿蜒到我们的目的地,下一个任务的入口。哥哥会想办法在哪里等你,记住你不来我不走。”   想到这陈景瑜笑了起来,原来自己没有被抛弃,只是自己忘记了,问一磅的灰衣少年:“你带了文房四宝吗?”   听陈景瑜问这个,少年风华绝代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干笑而半天才,才从怀里掏出了一叠东西:“我只带了其中两样,墨和纸,其他的我忘拿了。”   陈景瑜看着他笑,笑的特别乖:“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因为我也只带了其中两样。”   说着从怀里摸出来,文房四宝中的另外两个,毛笔和砚台。好啦,东西都凑齐了陈景瑜,要大显神威,画蜿蜒曲折的溪流了。   画的又快又好,过了不到一盏茶,陈景瑜举着一幅画问:“这是上游还是下游?”   这是他凭记忆,画了一处溪流风景,陈景瑜必须确定,卓兮是往上游去,还是往下游走?只有那样他才可能找到他哥哥卓兮。   羽墨拿着画走到洞口,看着不远处的溪流,对照的好,一会儿说:“你画的应该是上游,我们现在在这条溪水的中断,林子对面有个大湖,那应该就是溪水的汇聚之地。”   沉思半晌,陈景瑜又画了一张画给他,这回不等陈景瑜,发问他就道:“这是溪流的源头瀑布啊!你是从那里来的?”   “所以我哥哥是一路往下游去了。”陈景瑜皱着眉头看,地上犹如一团疙瘩的路线图,喃喃自语。   “你哥哥?”刚说完,一个好奇的声音问:“卓兮吗?我觉得你们长的挺像的。”   陈景瑜一向淡然的眼睛,闪过一丝惊诧,随即很大方的承认了。   “你认识他?他是个怎样的人啊?”陈景瑜对他那位哥哥,除了一个尊称和名字外,可谓一无所知,自然不想放过任何一个了解他的机会。   羽墨想了想笑着告诉他:“卓兮呀!你别看他好像比我大很多,其实我和他是竹马之交,从小一起玩到大。他是个好人,很会照顾人,小时候出任务分组的时候,总是希望能和他分到一起,享受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他以前总念叨想要个弟弟,没想到弟弟就来了。”   陈景瑜看他笑,自己也笑,心中却在想,好人这点,毋庸置疑,天庭就没有出过坏蛋。可照顾人这点,卓兮和同样出身,上神仙位的东方少宸,比可就差远了。只是着实没想到,卓兮以前还念叨着想要个弟弟。   却让身为他弟弟的自己,摊上那样视自己为耻辱的父亲,是该荣幸呢,还是该伤心呢?想着还是先找到人再说吧!陈景瑜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走到羽墨身边指着那条小溪说:“我们沿着小溪往下流走吧?”   陈景瑜用两幅画确定了,他们先行的路线,谁知天界七皇子羽墨一听,要和他们走同一路线,连连摆手摇头:“我好不容易才从那一群无趣无聊,专注赶路的人,你跑出来,才不要再回去。”   陈景瑜本以为他是和自己一样,被丢下的,没想到却是觉得赶路无聊,自己跑出来玩的,在心里叹了声真是孩子天性。   不过对于哄孩子,陈景瑜在人间也算是屡见不鲜了,因为总有孩子会围着他转,惹哭多了也就会哄了。他举着刚刚自己画了两幅画,笑得特别可爱可亲,问他:“你很喜欢欣赏风景是吧?”   羽墨看着那两幅画点头,陈景瑜笑嘻嘻的把画递给他,又指了指地上那一叠画纸。“你和我同行,我可以把眼中的风景画下来,你可以带回宫日日欣赏,这么样,好买卖不亏。”   羽墨也笑了确实是不亏本的好买卖,可是,万一他不画怎么办呀?   思索片刻,突然好像很远的地方传来,呼哧呼哧的野兽喘息声不知什么东西,飞快的从远处跑了过来,心中一惊赶忙提起,前面站着正笑嘻嘻等答案陈景瑜的后脖领,把他抛向了半空。   清亮的剑光伴随着一声龙吟,和羽墨的目光一起飘向远方树林远方。   陈景瑜在半空中看的更清楚,远处树林,大批大批的树木,被黑雾腐蚀倒塌。这种如同灭世一样的情景,把陈景瑜看的有些呆问:“那些都是什么呀?”   “魔气,那个人失败了。”下面的羽墨声音里,带着彻骨寒意,语调也很淡漠。   听的陈景瑜一头雾水,摸不清楚,他是在生气还是,再说一件无关痛痒的事。不过魔气两个字,让陈景瑜想到了那个,在漫长而孤独的生命里,出现过无数次,没有露过一次脸的神秘少年,还有那些被捆绑住,不停的在地上挣扎,黑雾一样的人。   难道他们跑出来了?那条老龙没有看住他们。陈景瑜想得入神,没有发现什么时候,一只手在眼前晃来晃去,更没有听到身边有人在喊他。   “这么美好的风景,马上就要被这一坨黑雾给毁了。不行,小小瑜你答应我的,要给我画风景了。走啦,你答应的事要说话算数。”羽墨说完见,他的小小瑜只是愣愣,看着那片黑雾发呆。   他索性就把陈景瑜,三个字通通加上小小两个字,来回喊了好几遍,陈景瑜依旧,完全没有回过神来,喊的他都想扇上几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