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神李靖传

第144章｜浪迹天涯（上）

　　阿月大骇。火光之中，小脸变得煞白。 　　杨素厉声道：“红拂，真的是你？” 　　阿月不知如何回答。杨谅笑道：“红拂是右仆射随身侍女，莫非她会轻身功夫，而右仆射不知？” 　　杨素道：“老夫如何会知？方才她竟敢跟老夫过招。她如何会武功，老夫确实不知，若有欺瞒，上天惩罚老夫断子绝孙！” 　　杨谅笑道：“右仆射不必赌咒发誓，本王信你。但红拂会武功，看来是铁板钉钉。多言无益，就请红拂姑娘与药师跟本王回府，慢慢审查。” 　　杨素见二人要被杨谅劫走，大手一摆：“且慢！此事当真邪门。萧将军名列长孙谱第十七都拿不住红拂，这事说出去谁人肯信？” 　　萧摩诃道：“杨仆射有所不知，老夫如你一般只会马上步下功夫，不会蹿房越屋。” 　　杨素道：“那红拂就会蹿房越屋么？只凭几根拂尘丝就断定是她，未免太过武断！” 　　杨谅道：“右仆射说她不会蹿房越屋，请问李靖和红拂如何到这街口？越国公府向来守卫森严，是你手下故意放他们出门么？” 　　杨素一时语塞。 　　萧摩诃道：“其实此事极为简单，只要证实红拂不会轻身功夫，即可避嫌。” 　　杨素道：“萧将军如何能证实红拂会不会轻身功夫？” 　　萧摩诃并不答话，举起手中剑。只听列队跑步声响起，青龙、通善、通济三坊街道，涌出来三支甲士队伍，将众人三面围袭。 　　杨素森然道：“汉王，你这是要逼迫老夫么？” 　　杨谅道：“岂敢。只要右仆射交出红拂，左卫府就撤兵。不然……” 　　杨素昂然道：“不然又怎样？老夫两平江南，五收漠北，九战中原，兵卒似海，猛将如云，大小六百余战，汉王居然用三队甲士来吓唬老夫！” 　　杨谅道：“朝野上下，都说满朝文武谁都动得，只有你右仆射动不得。我杨谅还就不信了。本朝立国，靠的是圣上宽简，臣民守法。右仆射纵有盖世之功，也需守法，不然就是谋反！” 　　杨素心头一震。朝中公卿可以不夹一眼，但今夜有备而来的是皇帝最宠溺的老五，此人从小就惹是生非，无法无天，但每次杨坚都包庇纵容。今夜来此，恐怕不是为了红拂，而是借口生出事端，再联合朝中得罪过的大臣整治自己。又或许，这本是杨坚的意思？心中急转念头之后，展颜赔笑道：“自然都是为圣上建功。再说《开皇律》亦由老臣初拟，岂能知法犯法？” 　　杨谅道：“这才像仆射说的话。雍州牧府和左卫府向来秉公办案。红拂盗了本王软甲，只要红拂交出来，本王概不追究，也绝不干涉右仆射家事。” 　　杨素转头看着阿月：“红拂，真的是你拿了汉王的软甲？” 　　阿月道：“奴婢一直跟在相爷身侧，如何有暇去盗？再说，奴婢不会轻身功夫。” 　　杨素道：“那你如何跃过丈许高墙出府的？” 　　阿月道：“奴婢……奴婢是药师哥哥背着，跃出来的。” 　　杨谅道：“这轻身功夫，讲究纵跳轻灵。红拂，你莫要撒谎，你跟随右仆射知书识礼，就要敢作敢当。李药师我极熟悉，他纵使能上房越屋，如何能背负你上得了堪比城墙的芙蓉园高墙？” 　　李靖道：“汉王，杨仆射，请听李靖一言。愚下先前得汉王照拂，后又经杨仆射擢拔，对我都有大恩。然而李靖寸朽之木，非连抱之材，不敢再为官吏，只盼与阿月过平常日子。与阿月私逃越国公府确实犯过，但也别无他法。今夜之事，极为简单，就是李靖背负阿月攀墙逃出，阿月并没有偷盗汉王宝物。汉王、相爷要为难就为难愚下，莫要伤害阿月。” 　　杨谅点头道：“药师言重了。我是向来将你当兄长看待，只是你不愿到我府上出入而已。但纵使如此，我仍不肯信你能身负阿月跃上丈许高的墙头。” 　　李靖道：“汉王若是不信，我负着阿月重新上墙。” 　　杨谅点头道：“眼见为实，药师可当众越墙以证清白。” 　　杨素还未说话，李靖已然迅捷将阿月负在背上，迈开双腿，返身向芙蓉园冲过去。杨素手一摆，手下人全都拉上弓弦。萧摩诃也一摆手，三队甲士全都箭上弦。然而李靖足力强劲，转眼奔到朱墙之下，突然一跃，凌空飞起，落在四五尺处，再用脚尖蹬踢墙面，借力再起，伸手扣住墙沿，一带而起，团身落在墙头。 　　这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如兔起鹘落，干净利落。众人都张大嘴巴。杨素突然大喊一声：“放箭！”手下弓弩手纷纷发箭。然而李靖负着阿月，扭身向墙内跳下。待羽箭射到，早已不见了踪影。 　　杨谅道：“这李靖功夫着实了得！右仆射，小王突然明白了。” 　　杨素道：“汉王明白何事？” 　　杨谅道：“这红拂其实轻身功夫更高，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假装伏在李靖背上而已。本王一时失察，未搜查红拂姑娘身上是否穿了那软甲。如今返回园中，定将二人捉拿归案！” 　　杨素此时才真正明白，原来杨谅并不是来抓李靖和红拂，只是寻找借口搜查芙蓉园！ 　　他阴寒着脸，对杨谅道：“汉王想搜查老夫府第，是否有圣上诏书？若无明诏，敢进我园，老夫杀无赦！” 　　杨谅哈哈大笑：“杨素，你敢谋反！” 　　杨素亢声道：“汉王自重，诬陷良臣，也是大罪！” 　　杨谅喝道：“本王只是查获偷盗我软甲之人，李靖和红拂已畏罪潜入你府中，你却包庇罪犯，不是谋反是甚？” 　　杨素道：“李靖和红拂，我自当进府搜查出来交给汉王审问。但你敢带兵入府侵扰家眷，我与你势不两立！” 　　杨谅拔剑在手，对萧摩诃道：“萧大将军，即刻领兵进芙蓉园搜查疑犯，谁敢阻拦，就地正法！” 　　萧摩诃说了声“是”，当即指挥甲士，先解了杨素府卫士的械，再绑了麦铁杖。杨素气得两眼喷火，又奈何不得，眼睁睁看着大队人马涌进他偌大庄园搜查。 　　杨谅坐在马上，高声道：“众军听令：尔等进入芙蓉园只为搜查疑犯，不许动右仆射一花一木、一人一畜，违者立斩！” 　　左卫府将校轰然应答。 　　杨素呆立原地，额头沁出大量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