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轨夫人 · 第五十章白羊肚手巾

　　一路车站的角落，有一个油泼面饭店。　　“一道道的那个山来呦，一道道水，咱们中央红军到陕北，咱们中央红军到陕北，一杆杆的那个红旗哟，一杆杆枪。咱们的队伍势力壮，一杆杆的那个红旗哟。一杆杆枪，咱们的队伍势力壮。千家万户哎咳哎咳呦，把门开哎咳哎咳呦，快把咱亲人迎进来，咿儿呀儿来吧呦。热腾腾儿的油糕哎咳哎咳呦，摆上桌哎咳哎咳呦。滚滚的米酒捧给亲人喝，咿儿呀儿来吧呦。　　围定亲人哎咳哎咳呦，热炕上坐哎咳哎咳呦。知心的话儿飞出心窝窝，咿儿呀儿来吧呦，满天的乌云哎咳哎咳呦。风吹散哎咳哎咳呦，毛主席来了晴了天，晴呀晴了天。毛主席来了晴了天，晴呀晴了天，千里的那个雷声哟万里的闪。咱们革命的力量大发展，咱们革命的力量大发展。山丹丹的那个开花呦红艳艳，毛主席领导咱打江山。山丹丹的那个开花呦红艳艳，毛主席领导咱打江山。毛主席领导咱打江山。” 　　关于黄土高原的意象，诗人贺敬之也有许多传承多年的作品：　　“心口呀莫要这么厉害地跳，灰尘呀莫把我眼睛挡住了……手抓黄土我不放，紧紧儿贴在心窝上。几回回梦里回延安，双手搂定宝塔山。千声万声呼唤你——母亲延安就在这里！杜甫川唱来柳林铺笑，红旗飘飘把手招。白羊肚手巾红腰带，亲人们迎过延河来。满心话登时说不出来，一头扑在亲人怀。” 　　“二十里铺送过柳林铺迎，分别十年又回家中。树梢树枝树根根，亲山亲水有亲人。羊羔羔吃奶眼望着妈，小米饭养活我长大。东山的糜子西山的谷，肩膀上的红旗手中的书。手把手儿教会了我，母亲打发我们过黄河。革命的道路千万里，天南海北想着你……” 　　“米酒油馍木炭火，团团围定炕上坐。满窑里围得不透风，脑畔上还响着脚步声。老爷爷进门气喘得紧：“我梦见鸡毛信来——可真见亲人……”亲人见了亲人面欢喜的眼泪眼眶里转。“保卫延安你们费了心，白头发添了几根根。”团支书又领进社主任，当年的放羊娃如今长成人。白生生的窗纸红窗花，娃娃们争抢来把手拉。一口口的米酒千万句话，长江大河起浪花。十年来革命大发展，说不尽这三千六百天……” 　　“千万条腿来千万只眼，也不够我走来也不够我看！头顶着蓝天大明镜，延安城照在我心中：一条条街道宽又平，一座座楼房披彩虹；一盏盏电灯亮又明，一排排绿树迎春风……对照过去我认不出了你，母亲延安换新衣。” 　　“杨家岭的红旗啊高高地飘，革命万里起高潮！宝塔山下留脚印，毛主席登上了天安门！枣园的灯光照人心，延河滚滚喊“前进”！赤卫军，青年团，红领巾，走着咱英雄几辈辈人……社会主义路上大踏步走，光荣的延河还要在前头！身长翅膀吧脚生云，再回延安看母亲！1956年3月9日，延安” 　　在北门一路车站的门口，有一个油泼面哨子面店。如果你经常在那儿吃饭，便有时候能见到柳莺和黎磊，在十五岁的时候用白瓷碗吃饭。这白瓷碗内放入大宽面，滋啦一声热油浇到陕西辣子的头上，用筷子拌开，便是一嘴香辣。　　二十年前，这油泼面五元一碗。上好的热腾腾的白面被捞出来盛在白瓷碗里，氤氲出小麦的香气。　　柳莺和黎磊，当然还有万有、韩蕾等几人，拨拉着吃完了，就笑了。　　下午第二节课前，万有和黎磊去喝酒，英语课的听写卷子烧了。但没有关系，还有柳莺在，她是那个英语考143分的语言小天才。　　二十年后，《麦兜故事》换成了小猪佩奇。和黎磊道别之后，柳莺回到家，看见了坐在地上玩卡车的儿子皮克。　　小猪佩奇也是粉红色的。Peppa Pig.是2004年5月31日在英国首播的，2015年6月引进。《麦兜故事》是2001年麦家碧绘画创作。　　在两只小粉猪的陪伴之下，柳莺、皮普路、黎磊、素素等人的生活又一次归于平淡。　　平淡能催生艺术，艺术起源于平淡。如果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知识产权法》、《文物保护法》，如果大律师和公务工作人员都在工作和生活里不记得了情怀和情愫的存在，至少喜之郎果肉果冻、脆脆鲨巧克力、两只粉色小猪记得。　　黎磊桌上的鸡蛋面，油泼辣子的滋啦一下，南门新华书店，北门绿色心情、春风巷文庙，香港的歌赋街、印象中的黄秋生、周杰伦、头文字D、闪回的红山砖石夏都遗址，库库特尼特里波利，香港海洋公园尖沙咀，都让人们纪念着这些动人的，肥皂泡泡。　　“吹个泡泡你还没到，真希望天突然下冰雹。救护车哇哇滴赶到，我当街晕倒，好把你吓一跳。咬咬嚼嚼橘子味道，过期像口香糖该吐掉，你喜欢东搞西搞搞。让我们嚼嚼口香糖，回到大街上，随心所欲地，去流浪。” 　　回到家里，黎磊望向厨房正煮鸡蛋面的素素，看到那火苗在煤气灶上跳跃。切菜的节奏和窗外的鸟鸣交织成一首悠扬的乐章，令人心生宁静。　　黎磊捧出了新的一克拉Chaumet Paris钻戒。“皎洁而清冷的月光我也是爱的，可是，我更爱这万家灯火初上时。”文艺青年黎磊缓缓地说道并看向素素。　　他感受到了这回望的小鹿一般的清甜目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