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收尸人开始问道成圣

第38章 太玄有变

  马车在夜色中穿行,车轮压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单调声响。   周颖枝那带着几分惋惜和不解的眼神,沈望看在眼里,却并未多做解释。   藏拙?   不,他只是单纯的懒得在这种场合出风头。   吟诗作对,名动京城?   有那个闲工夫,多观想几次明王,淬炼一下元气,它不香吗?   名声这玩意儿,有时候是助力,但更多时候,是累赘。   尤其是在京城这个龙潭虎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在没有足够的自保之力前,当个小透明才是王道。   马车很快回到了登科楼。   与周颖枝在客栈门口分别,沈望独自一人走上二楼。   楼道里很安静,与楼下大堂的热闹喧嚣仿佛是两个世界。   他推开自己的房门,一股熟悉的,混杂着烟草与劣酒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望的脚步微微一顿,眼帘低垂,掩去了眸中的精光。   他关上门,没有点灯,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朱雀大街的灯火,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回来了?”   一个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音,从房间最阴暗的角落里响起。   程光道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黑暗中剥离出来。   他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佝偻着背,靠在墙角,整个人仿佛与阴影融为了一体,若不是他主动开口,几乎无法察觉。   “嗯。”沈望应了一声,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   “有事?”他放下茶杯,平静地问道。   程光道没有立刻回答,昏暗中,只能看到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有些吓人,死死地盯着沈望。   “你给的那个东西……有动静了。”程光道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沈望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滞了一瞬。   我给的东西?   皇帝头颅!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心中念头急转。   自从得到这颗头颅,它一直安安静静地躺在储物戒指里,从未有过任何异状。   程光道更是用秘法加固了储物戒指的封印,按理说,不可能被外界感知到才对。   “怎么回事?”沈望沉声问道。   “我不知道。”程光道缓缓站直了身体,那干瘦的身躯里,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就在一个时辰前,我感觉到戒指里的那颗头颅,忽然震动了几下。很轻微,但绝对不是错觉。”   “我检查了封印,完好无损。但那股被窥探的感觉,却始终萦绕不散。”   程光道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还带着一丝……古怪。   “当年杀了北宗皇帝的人,应该是在他身上下了一种极其歹毒的秘法。”   “只要头颅出现在一定的范围内,就能被其感应到。”   “之前我们不在太玄京,那人感应不到。”   “现在,我们带着它回来了……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储物戒指的封印,挡不住那种源自神魂层面的感应。”   “我用了一些手段,暂时又加了几层禁制,想要多阻拦一段时间。但……这只是权宜之计,难保不会被发现。”   说到这里,程光道的声音顿了顿,他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一种探究和审视的意味,直勾勾地盯着沈望,一字一句地问道:   “话说回来,这皇帝……是不是你杀的?”   沈望沉默了,差点没被噎死。   老头,你这脑洞开得有点大啊。   我要是有那本事能单枪匹马冲进皇宫,砍了皇帝的脑袋还能全身而退,我还用得着在这儿跟你掰扯?   “老程头,你太看得起我了。”沈望摇了摇头,摊开手,“我要是有杀了皇帝这等本事,我还费心尽力参加什么殿试?”   程光道沉默了。   觉得有道理,沈望虽然不知道怎么知道的那么多,身份地位也可能不简单,但是应该没有杀皇帝这个本事。   “如果真是你杀的,那在找这颗头颅的人,八成就是皇室的人。”程光道一脸严肃加古怪地分析道。   “所以啊。”沈望叹了口气,“不是我杀的。”   “那是谁?”程光道追问道。   沈望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关于北宗皇帝之死的真相,太过惊世骇俗。   在绝对的利益和信任建立起来之前,有些秘密,只能烂在自己肚子里。   程光道看着沈望那讳莫如深的模样,便知道他肯定知道内情,只是不打算告诉自己。   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没有再追问,只是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不觉间,这位曾经杀伐果断,威震江湖的一代武圣,隐隐将沈望当成了主心骨。   “不用管。”沈望的回答,出乎了他的意料。   “什么?”程光道愣住了。   “你想想。”沈望走到窗边,看着下方川流不息的朱雀大街,声音平静而又笃定,“如果幕后那人能确定我们的确切位置,他还会等到现在吗?恐怕早就杀上门来了。”   “他知道感应到皇帝头颅,就在太玄京而已,但不知道具体位置。”   沈望顿了顿,又说。   “再则,京城这么大,坊市过万,人口千百万,他上哪儿找去?”   “除非大张旗鼓,惊动整个太玄京把我们找出来。”   程光道闻言,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   道理,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京城卧虎藏龙,高手如云,更有皇室龙气镇压,就算是当年那个弑君的凶手,也不敢在这里太过张扬。   想在硕大的太玄京,千百万人口中,找到一个被层层禁制封印的储物戒指,无异于大海捞针。   “只要不是三品以上的大修行者,用神念一寸寸地犁地毯式搜索,我们就是安全的。”程光道微微点头,认同沈望说的话。   三品太少见了。   那种级别的人物,整个大夏都屈指可数,不是坐镇一方的封疆大吏,就是各大宗门的太上长老,或是皇宫深处从不出世的老怪物。   只要来的不是那种规格外的存在,以他的实力,就算打不过,想跑还是没问题的。   “麻烦!”程光光道烦躁地啐了一口,心中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厌世情绪,又翻涌了上来。   他现在只想等沈望这小子参加完殿试,拿到他想要的东西,然后自己就拍拍屁股走人,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守着亡妻的衣冠冢,钓钓鱼,喝喝酒,了此残生。   江湖恩怨,朝堂纷争,和他都没关系。   老子,累了。   沈望自然不知道程光道此刻已经开始盘算着退休生活,他也没在意。   对他而言,程光道最大的价值,就是在殿试这段时间,充当一个保险。   只要过了这段时间,自己拿到了“替死金蝉”,获得了朝廷的身份,天高海阔,自有去处。   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即将到来的殿试之上。   …………   翌日,天光大亮。   沈望起了个大早,在客栈一楼简单用了些早点,便独自一人,前往位于皇城东侧的武举司报到。   清晨的太玄京,褪去了夜晚的浮华,显得更加真实而又充满活力。   街道两旁的早点铺子,蒸腾着滚滚的白气,混杂着肉包和油条的香气,勾人食欲。   赶着去上值的官员,行色匆匆的信使,还有那些和他一样,从全国各地汇聚而来,准备参加殿试的武举人,构成了京城清晨独特的风景线。   太玄京武举司的衙门,并不像提灯司那般森严可怖,而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巨大建筑,门前立着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十六名身披重甲,手持长戟的禁军士卒,分列两旁,神情肃穆,不怒自威。   沈望递上自己的凭证,验明正身,顺利进入了武举司。   大院之内,早已是人头攒动。   与文道科举那冗长而又繁琐的流程不同,武举,要直接得多,也残酷得多。   文科,需要经过县试、府试、院试,考中秀才;然后是乡试,考中举人;再是会试,考中贡士;最后才是殿试,由皇帝钦点,分出三甲。一步一个脚印,一级一级往上爬。   而武举,会试,仅仅只是一个资格赛,用来筛选掉那些滥竽充数的庸才。   真正的考验,只有一场,那就是殿试!   一场定乾坤!   在殿试中,来自天南地北的天才们,将通过一场场真刀真枪的对决,决出最终的名次。   胜者,一步登天,加官进爵;败者,卷铺盖滚蛋,明年再来。   简单,粗暴,有效。   沈望在院内排着队,领取了自己的编号和一份详细的殿试流程说明。   他强大的神识扫过周围,将那些同样在排队的“竞争对手”们,看了个一清二楚。   不得不说,能在各州会试中脱颖而出,来到这里的,果然没有一个是弱者。   一个个气息沉凝,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如鹰,体内气血旺盛得如同火炉。   其中不乏几个气息格外强大,已经隐隐触摸到七品门槛。   “今年的质量,好像比往年要高啊。”   “可不是嘛,听说好几个世家雪藏的天才,都出来参加这次殿试了。”   “没办法,太子监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登基为帝,谁都想在这时候挣个出身,博个前程。”   周围的议论声,传入沈望耳中。   他只是淡然一笑,心中毫无波澜。   办完所有手续,沈望离开了武举司,没有在外面多做逗留,直接返回了登科楼。   距离殿试,还有几月有余,时间还很长。   他能一点一点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在太玄京这段时间,他也可以找找之前游戏之中的秘藏,看看在这里能不能找得到。   沈望走在太玄京,看着周边的风景,回想起游戏里,他也曾在游戏里面,走过太玄京的每一寸土地。   曾看过青楼女子的裙底。   曾闯过没有进去过的禁区。   也曾去过皇宫后院,蹲在皇宫的最高点屋檐拉屎。   现在沈望也就是回想一下了。   他总不能再干一遍,命只有一条,他还是毕竟惜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