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刀光剑影,充斥了整个船舱!
十八名武者从四面八方,朝着沈望猛扑而来!
狭小的空间,在此刻成为了他们的优势,他们相信,在如此密集的攻击下,别说沈望只是九品,就算是七八品,也必然手忙脚乱,难以招架!
然而,他们错了。
面对围攻,沈望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了一抹笑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哗啦啦!——”
一股冰冷的河水,毫无征兆地从船舱的缝隙中猛地喷涌而出!
“嗯?!”
“怎么回事?!”
离得近的几名考生脚下一滑,只觉得脚踝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水!
大量的河水,正从船底的裂缝中疯狂地涌入船舱!
“船……船漏水了!!”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这声尖叫,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所有人的战意。
杀气腾腾的船舱,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便被更大的恐慌所取代!
不过眨眼的功夫,水位便已经没过了众人的脚踝,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上涨!
“不好!船要沉了!”
“快!快堵住漏洞!”
“堵个屁!这么大的口子怎么堵?快想办法靠岸!”
刚刚还同仇敌忾的十八名考生,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并且,他们立即意识到,这船要沉,很有可能就是沈望的手脚。
“这个疯子,船沉了他能活吗?”
“救命,我不通水性!!”
“啊啊啊。”
“轰!!”
船身猛地一沉,剧烈地摇晃起来,连船上的兵卒都站不稳身形。
慌乱之中,不少考生已经没有精力冲沈望动手,但是沈望却不会放过这个绝好机会。
八九品的武者,在沉船之际,只怕连正常实力的一半都发挥不出来。
更别说不少不通水性的武者,这时候只想逃命。
“疯子!你这个疯子!”
“大家快跑!离开这艘船!”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彻底放弃了抵抗,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朝着船舷扑去,想要跳水逃生。
然而,沈望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吗?
答案是否定的。
“太慢了。”
沈望的身影动了。
在这艘剧烈摇晃,即将倾覆的船上,他却如履平地。他的脚步轻盈而迅捷,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出现在一名考生的身边。
一名手持双刀的考生刚刚爬上船舷,半个身子已经探了出去,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便凝固了。
一只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屁股后面,然后,轻轻一踹。
“啊!!”
伴随着一声长长的惨叫,那名考生以一个狗啃泥的姿势,一头栽进了水里。
“第二个。”
沈望甚至没有看他一眼,身形一转,出现在另一名正试图解开救生木筏的考生身后。
那考生感觉身后一凉,猛地回头,只看到一只放大的手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那考生被一巴掌扇得原地转了三圈,眼冒金星,分不清东南西北,然后脚下一软,自己跌进了水里。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
沈望的动作并不复杂,有时候只是简单的一推,一拉,一脚,甚至一个巴掌。
但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都利用了船身的晃动和对方的惊慌,以最小的力气,达到最好的效果。
“噗通!”
“噗通!”
落水声此起彼伏。
船尾那名划船的兵士,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沈望。
刚想说什么,脚上的水便已漫了上来,
“咕咕咕。”
他一时沉入水中。
而跟在这船后面的其他武举会试船只,看到前面一船快速的沉没,知道发生了意外,连忙靠近。
远远的,便听到落水的考生的破口大骂。
“畜生,畜生啊。”
“他竟然把船给搞沉了!!不要命了吗?”
船上的考官看向沉船上的考官,对方站在尚未彻底沉没的船体上,一脸无奈加震惊。
“你们这是?”
沉船上的考官摇了摇头,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看了一眼沈望人。
他站在浮木上,负着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一脸风轻云淡。
沉船上的考官看着一众落水,快死掉的考生,只好叹了一口气。
“先回去吧,报告徐大人。”
……
武举司,高台之上。
主考官徐骁正与其他几名考官品着茶,悠闲地等待着第一批消息传回。
“老徐,你这招可够狠的,二十存一,怕是要有不少好苗子,在第一轮就得折戟沉沙啊。”一名白面将军笑着说道。
徐骁呷了口茶,冷哼一声:“武道之路,本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连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住,还谈何为国效力,征战沙场?”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神色慌张地跑了上来,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都带着颤音:“报……报告主考官!出……出事了!”
徐骁眉头一皱:“何事慌张?可是有考生在船上私斗,死了人?”
“不……不是……”传令兵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是……是第三组的船,回来了!”
“回来了?”徐骁一愣,随即看了一眼天色,“这么快?难道是船出了问题,或是集体弃考了?”
“不……都不是……”传令兵的声音更抖了,“船沉了,只有一个人还安然无恙!”
“什么?!”
高台之上,一片死寂。
徐骁和另外几名考官,手里的茶杯都停在了半空,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震惊。
只剩下一个考生了?
还没登岛,考核就结束了?!
“船怎么好好的沉了?”
“不知道细节,但应该被那考生搞沉了。”
徐骁眉头猛了一抽,船被考生弄沉了,让所有考生都失去了参赛资格。
这种事情,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徐骁皱了皱眉头,然后问,“剩下的那个考生,叫什么?”
“沈望。”传令兵战战兢兢地回答。
“沈望……”徐骁面色不改,没有旁人心中想象的,怒容满面。
只是轻笑一声,“有意思,走吧,去见见。”
说着,徐骁带着一众考官,赶到城边运河。
很快,他就看到一艘小船驶了过来,船上有兵卒,有落水之后被救起的考生。
满身沾水,活像一个落汤鸡。
一众人里面,只有一个人云淡风轻,从容不迫。
“你就是沈望?”徐骁盯着他。
“正是。”沈望拱了拱手,不卑不亢,“青州府平安县考生,沈望,见过主考官大人。”
“你好大的胆子!”徐骁还未开口,一旁有考官怒喝道,“谁让你在船上动手的?谁给你权力,把船击沉的?”
沈望抬起头,迎着那考官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平静地反问道:“敢问大人,学生可有违反哪条规则?”
“你……”考官一时语塞。
他仔细回想宣布的规则:最终,每组只有一人能带着旗帜回来。
这小子,确实没有违反字面上的规则。
而他自己,也确实是第三组唯一一个“回来”的人。
他只是……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钻了规则的空子!
“你这是投机取巧!强词夺理!”旁边一名考官忍不住呵斥道。
沈望笑了笑:“大人此言差矣。”
“兵者,诡道也。”
“主考官大人亲口所言,武举考的是胆魄、心智与实战之能。”
“我以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达成了考核的目标,这难道不算是一种‘心智’吗?”
“还是说,在各位大人眼中,只有按部就班,蠢笨地在岛上互相砍杀,才算是真正的武者?”
一番话,说得在场所有考官都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因为这小子说的,好像……他娘的还真有几分道理!
徐骁见状,笑了一声,对沈望这胆大包天的举动没有像其他考官一样,满是怒气,觉得沈望破坏了规则。
相反,他很看好沈望。
他正待开口,也在这时。
那些因为船沉,实力发挥不出十之五六的考生,一个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被带到岸边。
他们一上岸,看到安然无恙,衣衫整洁的沈望,再看看自己这副惨状,心中的屈辱和愤怒瞬间爆发了。
“大人!他作弊!他根本没有登岛,他偷袭我们!”
“大人!不能让他通过!他不讲武德!在船上凿船,简直卑鄙无耻!”
“我们十九个人……我们……呜呜呜……”
一个心理素质差点的,说着说着竟直接哭了出来,心态彻底崩了。
徐骁听着耳边七嘴八舌的哭诉,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神情淡然,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年轻人。
他看着沈望,沈望也看着他,目光平静,没有丝毫的退缩和畏惧。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片刻后,徐骁挥了挥手,制止了那些考生的哭诉:
“他没有违反规则。”
“通过。”
一锤定音。
整个河岸,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哭诉的考生,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充满了不敢置信。
徐骁摩挲了一下下巴,接着道,“不过,这种故意沉船的手段也不能再有下次,下次记得在规则上加上。”
徐骁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沈望这次就通过会试考核,但是没有下次。
于落水的考生而言,他们输了。
沈望则是赢麻了。
一时间,众人看向沈望的眼神都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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