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收尸人开始问道成圣

第29章 这是北宗皇帝的头？！

　　沈望不以为意，只是脸上的笑容愈发深沉。 　　他向前一步，俯下身，凑到程光道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程老头，你……想不想杀了镜一道士？” 　　话音落下，程光道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讥讽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震惊与杀意。 　　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夜色中猛地爆发出两道骇人的精光，死死地盯着沈望，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你……你到底知道些什么？！”程光道的声音变得异常冰冷，带着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握着竹竿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仿佛随时都会将手中的竹竿折断。 　　沈望看着他，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笑容。 　　他直起身，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船头，望着漆黑的潭水，语气平静而深远： 　　“世界上总有一些人，能轻易地掌握这片天下所有人的秘密，我……就是其一。” 　　他顿了顿，干咳一声，旋即缓缓出声。 　　“程光道，武道世家出身，却只是一个家奴。你天资卓绝，却因身份卑微，难以展露锋芒。” 　　“直到那一日，武道世家的小姐，慧眼识珠，将你从泥沼中拉出，传授你武学，助你一飞冲天。” 　　沈望的声音带着一种叙事者的平淡，却字字如刀，划过程光道的心头。 　　“你对她心生爱慕，她对你亦有情意。郎才女貌，本应是天作之合。可天意弄人，她天生绝症，命不久矣。你为了她，踏遍千山万水，寻医问药，最终，求到了镜一道士的面前。” 　　说到这里，沈望的语气微微一顿，仿佛在给程光道消化这些痛苦回忆的时间。 　　程光道此刻已经完全呆住了，他死死地盯着沈望的背影，身体微微颤抖，那双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刻骨铭心的仇恨。 　　“你以为镜一道士能救她，却不曾想，那是个披着人皮的邪道。” 　　“他非但没有救她，反而利用她的绝症之体，抽取了她的精血，只为成就他那邪恶的秘法。” 　　“然后，逃到了南蛮之地，至今杳无音讯。” 　　沈望转过身，看着程光道那张扭曲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你恨！恨镜一道士的虚伪，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你性情大变，杀人如麻，最终隐居藏世，却从未放弃寻找镜一道士的踪迹。” 　　“你之所以在青州，也是因为，听闻镜一道士在青州附近出现过，对吗？” 　　沈望的话语，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程光道内心最深处的伤疤，将他尘封多年的痛苦与仇恨，血淋淋地呈现在眼前。 　　程光道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气急败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平静，这种平静，比任何暴怒都更令人心寒。他死死地盯着沈望，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镜一道士……是二品神道大圣。”程光道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如果你真的知道他在何处，老夫……愿意帮你。” 　　沈望听到这句话，心中长长地松了口气。稳了！ 　　他知道，程光道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中对镜一道士的仇恨，早已深入骨髓，只要有一丝线索，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 　　“好。”沈望点点头，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既然程老头你如此爽快，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沈望亮明他的动机，又展示了情报，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和程光道站在平等的地位上对话。 　　让他对自己有所忌惮，却又无法看透。 　　沈望看似全程被程光道牵着鼻子走，但其实从始至终，都是沈望在主导整个谈话。 　　程光道脸色变幻不定，他也反应了过来。 　　之前以为这小子只是一个幸运的毛头小子，现在看来，这小子的城府，远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沈望没有给程光道太多思考的时间，直接抛出了自己的目的：“我要你护我周全，直到我参加完京城殿试。” 　　程光道眉头紧锁，沉声道：“就这？” 　　“当然不止。”沈望笑着摇了摇头，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枚样式古朴的储物戒指，递过程光道面前，“这个东西，也需要你替我保管。” 　　程光道疑惑地接过戒指，入手微凉，触感温润。 　　他看了看沈望，又看了看手中的戒指，问道：“这是何物？可以打开看看吗？” 　　沈望点点头，坦然道：“以后这东西都在你身上，你想看自然可以看。” 　　程光道不再犹豫，心念一动，储物戒指的禁制瞬间解开。 　　他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如同被雷击一般，猛地僵在原地。 　　那枚小小的储物戒指里，赫然躺着一颗头颅！ 　　一颗面容威严，双目紧闭，却依然能看出其非凡气质的头颅。 　　尽管已经失去了生命，但那股曾经君临天下的帝王之气，却依然隐隐散发。 　　北宗皇帝！ 　　程光道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曾与北宗皇帝高谈阔论，也曾被其武道折服。 　　那位意气风发，雄才大略的帝王，竟然……竟然死了？！ 　　而且，他的头颅，此刻就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手中的储物戒指里！ 　　程光道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望，声音颤抖得厉害：“你……你杀了北宗皇帝？！” 　　沈望平静地摇了摇头：“不是我。” 　　程光道内心惊涛骇浪，翻滚不休。 　　不是他？ 　　那会是谁？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身上的国运，难道与此有关？ 　　他想了无数种可能，却都无法解释眼前的这一切。 　　沈望没有给他解释，只是再次强调道：“这东西，你替我保管好。” 　　程光道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输了赌局，又被沈望看穿了内心最深的秘密，如今，又被塞了这么一个惊天动地的大麻烦。 　　他想反悔，可话已出口，如何能收回？ 　　他程光道纵横江湖一生，即便是落魄，也从未食言。 　　“好，老夫……应了。”程光道的声音带着一丝认命的意味。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将储物戒指小心翼翼地收好。 　　“镜一道士在何处？”程光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再次燃起了熊熊的仇恨之火，“老夫现在就去杀了他，再来寻你！” 　　沈望见状，心念一动，立刻在脑海中呼唤《千问书》：“镜一道士现在何处？” 　　金光流转，书页翻动，一行行小字浮现： 　　【镜一道士，此时正在青州城外，白鹭书院后山，竹林小筑。】 　　【剩余次数：996次。】 　　沈望看了一眼，随即对程光道说道：“青州城外，白鹭书院后山，竹林小筑。” 　　程光道闻言，身体再次一震。 　　白鹭书院后山？ 　　那地方距离自己钓鱼的北潭，不过数十里之遥！ 　　他在此地隐居数年，从未察觉镜一道士竟然近在咫尺！ 　　这消息，对他而言，无疑是平地惊雷。 　　“好！好！好！” 　　程光道连说三声好，随即猛地站起身，身形一闪，便跃上岸边。 　　他没有丝毫迟疑，甚至没有再看沈望一眼，便化作一道残影，朝着白鹭书院的方向疾驰而去，转眼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沈望望着程光道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程光道此去，并不能杀了镜一道士。 　　当年的真相，也并非程光道所想的那般。 　　其实，当年程光道心爱的女子，并非是被镜一道士抽取精血而死。 　　她的绝症本就无药可医，是她自己，为了救当年身受重伤，命悬一线的程光道，主动求镜一道士抽取她的精血，以施展禁术，续程光道之命。 　　镜一道士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工具，一个被仇恨蒙蔽双眼的程光道，从未想过深究的真相。 　　而镜一道士当年之所以逃往南蛮，也是为了躲避程光道的追杀，更是不想让程光道知道这一切。 　　沈望知道这些，却不能说。 　　程光道需要一个目标，一个发泄仇恨的出口，一个让他活下去的理由。 　　如今，让他去“复仇”，也算是了却他多年的心愿。 　　就在沈望准备转身离开时，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飘渺，却清晰地传入沈望耳中。 　　“你到底……是什么人？” 　　是程光道的声音，他虽然远去，却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沈望停下脚步，转过身，望着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我？” 　　他轻声说道，声音在夜风中飘散，带着一丝玩味，一丝深邃。 　　“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越是这么说，程光道越觉得沈望的身份不简单。 　　他内心胡乱猜测着，最终，带着满腹的疑问和滔天的仇恨，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沈望看着空荡荡的潭面，夜风吹拂，略带凉意。 　　他摸了摸空空的腰间，储物戒指已不在。 　　北宗皇帝的头，暂时安全了。 　　沈望笑了笑，他转身，跃上岸边，朝着青州城的方向走去。 　　夜色深沉，前路漫漫。 　　眼下他该准备应对会试。 　　不日进京。 　　那里才是天下天骄汇聚的地方，以及那位千古女帝的所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