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收尸人开始问道成圣

第28章 真正的疯子

  青州城外,北潭。   夜色如墨,月华如练,倾泻在清澈幽深的潭水之上,泛起层层碎银。   晚风拂过,林涛阵阵,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更衬得这方天地寂寥而幽远。   沈望甩出的鱼钩划破夜空,带着一丝轻微的破风声,精准地落入潭水中央。   几乎是水花刚起的瞬间,杆梢便猛地一沉,一股强劲的拉扯力自鱼线传来。   “啪嗒!~哗啦!!”   水面猛然被撕裂,一条在月光下闪烁着粼粼银光的鱼儿,带着不甘的挣扎,高高跃出水面,在沈望的渔竿上活蹦乱跳。   沈望动作娴熟地收杆,伸手一把抓住那条尚在扑腾的长鱼,随意地丢进身边的渔篓中。   他转过头,脸上挂着一抹略带得意的笑容,冲着船头那佝偻的身影扬了扬下巴:“对不住了老头,小子先开张了。”   程光道原本气定神闲的姿态,在这一刻肉眼可见地僵硬了几分。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透过斗笠的缝隙,死死地盯着沈望那只还带着鱼腥味的手,以及那条在渔篓里活蹦乱跳的鱼,额头青筋隐隐跳动。   他钓了这么多年鱼,什么时候见过如此干净利落的开局?   这小子,邪门!   “哼!”程光道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带着几分不屑与恼怒。   他吐掉嘴边那根嚼了半天的茅草,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钓竿上。   他就不信了,自己几十年的垂钓经验,会输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这不过是运气使然,区区一条鱼,不足挂齿。   程光道深吸一口气,调整了坐姿,双手稳稳地握住那根光秃秃的竹竿,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心神都融入到这片潭水之中。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水面细微的波动,倾听着鱼儿在水底游弋的声响,一切都回到了他最熟悉的节奏。   然而,现实却像是在故意和他作对。   “哗啦!”   又是一声清脆的水花声,紧接着是沈望那带着几分欠揍的嗓音:“第二条!老头,你得加把劲了,不然待会儿输了可别赖账。”   程光道猛地睁开双眼,只见沈望又将一条肥美的鱼丢进了渔篓。   他的脸色已经有些发黑了。   他明明已经感觉到了鱼儿上钩的拉扯,明明已经准备好提竿,可那鱼就像是嘲笑他一般,在他提竿的瞬间,猛地一个摆尾,脱钩而去。   一连几次,都是如此。   程光道从小到大,钓了无数的鱼,他能通过水流的细微变化,判断鱼群的走向;   能通过鱼竿的轻微颤动,分辨鱼儿的种类和大小。   可今天,他所有的经验、所有的技巧,仿佛都失灵了。   鱼儿在他面前,变得异常狡猾,总是在他即将成功的那一刻,化作一道虚影,溜之大吉。   而沈望那边,却像是被幸运女神眷顾了一般,几乎是抛竿必有鱼,条条肥美,无一脱钩。   “第三条!”   “第四条!”   沈望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令人抓狂的平静,每报一次数,程光道的心头就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他开始急躁了。   他不再闭眼感应,而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鱼线,全身肌肉紧绷,只要稍有动静,便立刻提竿。   可越是如此,鱼儿就越是与他作对。   要么鱼钩空空,要么刚提起来,鱼儿便在半空中一个翻身,重又跌回潭水,溅了他一脸的水花。   “该死!”程光道终于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钓鱼,而是在被鱼戏弄,被这个可恶的小子戏弄。   沈望看着程光道那气急败坏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知道,程光道此刻的窘态,并非完全是运气使然。   他体内那份吸收了北宗皇帝精血而带来的国运,正在无形中影响着周围的一切。   国运,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改变一个人的气运。   它能让沈望抛竿必中,能让鱼儿争相上钩;   也能让程光道屡屡受挫,哪怕是经验老道的武圣,在气运面前,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程光道再次提竿,这次他终于钓上了一条鱼。   然而,那鱼却只有巴掌大小,还未等他高兴,便一个猛甩,挣脱了鱼钩,重新落入水中。   “第九条了,老头。”沈望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懒洋洋的倦意,“你还差九条呢,要不,咱们换个玩法?”   程光道猛地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沉的惊疑。他死死地盯着沈望,仿佛要将他看穿。   这小子,不对劲!   他程光道虽然隐居多年,修为有所跌落,但武圣的底蕴犹在,对于天地间一些玄妙的感知,远超常人。   他能感觉到,一股若有似无的磅礴气运,正缭绕在沈望周身。   这股气运,纯粹而强大,仿佛与这片天地,甚至是大夏王朝的国运,都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你……身上怎么会有国运?”程光道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曾在北宗皇帝身边待过,自然对国运不陌生,甚至亲身感受过那股君临天下的浩瀚。   可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小子,身上竟然也沾染了如此纯粹的国运?   这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是皇室中人,而且是嫡系,甚至可能是被隐藏起来的皇子;   要么,他就是那种胆大包天,逆天而行,截取国运的妖孽。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绝非池中之物。   程光道的心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本以为自己只是和一个小辈打赌,消磨时光,却没想到,竟然牵扯出了如此惊天隐秘。   和这种人扯上关系,绝不是什么好事,很可能卷入一场巨大的风波之中。   可他程光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他曾是武圣,哪怕如今落魄,也断然没有反悔的道理。   沈望看着程光道那震惊的表情,心中暗自一笑。   程光道果然敏锐,不愧是曾经的武圣。   他没有直接回答程光道的问题,只是将手中的鱼竿轻轻放下,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老头,你输了。”沈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程光道沉默了片刻,最终,重重地吐出一口气,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无奈。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输得莫名其妙。   “说吧,你想让老夫帮你什么忙?”程光道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沈望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他没有立刻说出自己的目的,而是缓缓地站起身,走到程光道面前,目光深邃地盯着他。   “程老头,你可曾想过,你的武道,你的未来,本可以更光明?”沈望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程光道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发出一声嘲讽的嗤笑。   他曾是武圣,天下何人敢在他面前谈论“光明的前路”?   他这一生,杀人无数,情伤难愈,早就与光明无缘。   “小子,你莫不是疯了?”程光道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讥讽,“老夫这辈子,被人说是疯子,杀人如麻,可如今看来……”   “真正的疯子,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