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收尸人开始问道成圣 · 第17章磐石淬体图

　　次日，奉仙司，沈望所居的司卒小院。　　周颖枝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站在院外，竟有些犹豫。　　院子不大，却被主人打理得井井有条，几株秋菊在角落里开得正盛。　　院内飘来“滋啦”的炒菜声和一阵阵勾人食欲的饭菜香气，充满了俗世的烟火气。　　这让她有些意外，那个在文会上语惊四座，气质出尘孤高的沈公子，竟也会亲自下厨做这等俗事。　　不过想想，沈望并不一个正经的书生，而是收尸人出身，她也就理解了。　　她就在院中等了一会儿，见沈望端着一盘简单的青菜炒肉从低矮的厨房里出来，这才理了理裙摆，款款走进院子。　　“沈公子。”她盈盈一笑，声音清脆。　　沈望看到她，也是一愣，将菜盘放到院中的石桌上，皱眉问道：“周小姐？你怎么来了？” 　　“不请自来，还望沈公子不要见怪。”周颖枝将食盒也放到桌上，打开盖子，露出几碟精致的点心，“家父对沈公子念念不忘，特意让小女子送来一些尝尝。” 　　沈望瞥了一眼那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点心，又微笑看着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周小姐有话不妨直说。” 　　周颖枝被他这句毫不客气的大白话噎了一下，随即莞尔一笑，眼波流转：“沈公子真是快人快语。其实……小女子是为昨日的诗而来。” 　　她眨了眨眼，带着几分少女的狡黠：“昨日沈公子一句‘妙手偶得之’，可是让在场所有人都抱憾而归。不知今日，那‘妙手’可有偶得？” 　　沈望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最烦这种文绉绉的弯弯绕。　　“没有。”他回答得斩钉截铁。　　“若是……用这个来换呢？”周颖枝也不恼，玉手从袖中取出一卷古朴的兽皮图卷，轻轻放到了石桌上。　　图卷展开，上面绘制着一个个姿势古怪的人形，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真气运行路线图。一股厚重苍茫的气息扑面而来。　　《磐石淬体图》。　　沈望的心，猛地动了一下。　　他正缺一门好的炼体功法，这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抬眼看向周颖枝，对方正笑吟吟地看着他，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一首诗，换一部地阶功法，这笔买卖，你做不做？　　“好。”沈望沉吟片刻，答应下来。　　他负手立于庭中，目光落在墙角那几株开得正旺的秋菊上，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颖枝耳中。　　“身是浮萍客，心为无根舟。” 　　“不求江海阔，只向云天游。” 　　诗句一出，周颖枝整个人都呆住了。　　身是浮萍，心是小舟，不求江海，只向云天！　　这短短二十个字，不仅完美诠释了昨日那“让舟离水”的惊天之论，更道尽了一种超然物外，追求绝对自由的孤高与决绝！　　“好诗……好诗！”她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再看向沈望的眼神里，已是异彩连连，满是震撼。　　沈望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根本没在意她的反应，念完诗，便径直伸手，朝桌上那卷《磐石淬体图》拿去。　　“哎呀！”周颖枝忽然轻叫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按住图卷，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小声道：　　“其实……其实这本就是家父命我送给你的谢礼，我……我只是自作主张，想用它跟你要一首诗……” 　　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丁香小舌，那双灵动的眸子狡黠一闪，竟有几分少女的娇憨与俏皮：“为了弥补小女子的自作主张，这个也一并送给公子吧，就当是赔罪啦。” 　　说着，她素手又探入怀中，摸出一本线装的薄册子，递了过来。　　封面是三个古朴的篆字——《异宝图录》。　　沈望眸光微动，接了过来。　　指尖触及册子，纸质温润，显然不是凡品。　　他随意翻开几页，瞳孔便微微一缩。　　里面图文并茂，从神金异铁到灵草仙药，从奇珍异兽到天地灵穴，皆有详细的图样与注解。　　其中几种连他在游戏中少有了解的，只有在神明复苏时期才出现的异宝，竟也赫然在列。　　这东西，比那《磐石淬体图》的价值，只高不低！　　对于立志要踏上修行之路的他而言，这本图录的用处，简直难以估量。　　“多谢。” 　　沈望将图录合上，这一次的道谢，语气重了几分，是发自内心的。　　周颖枝见他收下，脸上的笑意愈发真诚，随即又收敛了笑容，神色郑重地再次开口：“沈公子，家父真心爱才。” 　　“他托我转告，你若是有意科举，入我儒家门庭，他愿为你写一封举荐信，亲自引你入门。” 　　“以你的惊世才学，若走儒道，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沈望闻言，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慢条斯理地将《磐石淬体图》和《异宝图录》收入怀中，动作不急不缓，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　　“心已在云天，何必入凡尘。” 　　他再一次，用诗句，拒绝了这份无数读书人梦寐以求的通天坦途。　　周颖枝怔怔地看着他，最后化作一声幽幽长叹。　　她盈盈一福，行了一礼，便转身，带着几分怅然，几分敬佩，悄然离去。　　院内重归寂静。　　沈望一刻也没有耽搁，转身回到屋中，反手便关上了房门。　　他迫不及待地展开那卷兽皮图卷。　　《磐石淬体图》！　　一股厚重苍茫的气息再次扑面而来，图卷上一个个姿势古怪的人形，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眼前演化着炼体的奥秘。　　这功法虽只是属于基础法门，但其立意高远，讲究的便是根基厚重，稳如磐石。　　比起养尸决，简直是云泥之别，高明了不知多少个层次。　　没有丝毫犹豫，沈望深吸一口气，按照图上的第一个姿势，缓缓站定。　　此式，名为“磐石桩”。　　双脚开立，与肩同宽，膝盖微曲，身体缓缓下沉，双手则在胸前虚虚环抱，如抱一颗无形巨石。　　架势刚一摆好，丹田深处，一缕灼热的气流，宛如沉寂万年的火种，悄然点燃！　　他跟随着图卷上的呼吸法门，一呼一吸。　　那缕热流便随着他的呼吸，开始按照图上所示的奇异路线，在四肢百骸间奔腾流转。　　轰隆！轰隆！　　他体内仿佛有江河在咆哮，奔腾的气血冲刷着经脉，发出沉闷的轰鸣。　　骨骼在气血的淬炼下，更是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炒豆子般的密集脆响。　　沈望面不改色，心神沉浸其中，一连换了三个姿势。　　体内的气血愈发旺盛，沸腾的暖流化作千万条细密的火蛇，沿着筋膜疯狂乱窜，皮肤之下，肌肉虬结，青筋暴起，仿佛有无数条小龙在皮下蜿蜒游走。　　当他摆出最后一个收尾的姿势时，全身沸腾的气血像是收到了某种号令，猛地一下，齐齐朝着周身每一寸皮肤狂涌而去！　　轰！　　一股难以想象的恐怖灼热感，如同被丢进了熊熊燃烧的烘炉，瞬间席卷全身！　　沈望闷哼一声，浑身上下的皮肤在一瞬间被烧得通红，仿佛烙铁，甚至冒起了丝丝白气。　　紧接着，又像是被兜头浇下一盆万年玄冰水，剧烈地收缩、冷却、绷紧！　　一冷一热的极致淬炼，痛苦难当。　　但他硬是咬着牙，一声未吭。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灼痛感缓缓退去。　　沈望长长吐出一口灼热的白气，如一道利箭，射出三尺之远。　　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原本的肤色下，隐隐流动着一层温润的宝光，宛如上好的羊脂美玉。　　他伸手捏了捏，皮肤的坚韧与弹性，远超从前，堪比打磨了数年的牛皮！　　炼体九品，淬皮境。　　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