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收尸人开始问道成圣

第18章 学子争斗

  翌日,晨光熹微,薄雾如纱,笼罩着整座平安县城。   昨夜的酒意尚未完全散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冷的水汽和泥土的芬芳。   奉仙司的院子里,青石板路被清晨的露水打湿,泛着清冷的光,几片枯黄的落叶黏在上面,平添了几分萧瑟。   这里是奉仙司的普通公房,也就是底层司卒们办公和歇脚的地方。   沈望回到自己那一方小小的公房。   他刚拉开椅子坐下,屁股还没捂热,身后就传来一道沉稳有力、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嗒,嗒,嗒……   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精准地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回响。   苏赈背着手,迈着他那标志性的四平八稳的官步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公房里原本几个趴在桌上打盹、流着哈喇子的老油条司卒立刻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强行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齐声问候:“苏头儿早!”   苏赈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眼神却没在他们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他径直走到沈望的桌前,也不说话,就这么背着手,像一头审视猎物的猛虎,绕着沈望慢悠悠地走了一圈。   走了两圈,苏赈忽然停下。   鼻子凑近了沈望的脖颈,用力嗅了嗅,仿佛在闻什么稀罕的香料。   “啧啧……”他砸了砸嘴,一脸惊奇。   公房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其他司卒连大气都不敢喘,竖起耳朵,眼珠子骨碌碌地转,想知道这位新来的沈望是不是哪里得罪了顶头上司。   苏赈砸了砸嘴,直起身子,脸上写满了惊奇与不可思议,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沈望,你不对劲啊。”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如同平地起惊雷,顿时把公房里其他几个强打精神的司卒给彻底惊醒了。   所有人的目光,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齐刷刷地投向了沈望。   “苏头儿,怎么个不对劲了?”一个胆子大、平日里最爱八卦的好事者,挤眉弄眼地低声问道,语气里满是暧昧的揣测,“嘿嘿,莫不是……沈望昨晚去勾栏快活,被哪位头牌姑娘吸干了阳气?”   这话引来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气氛顿时活泛了些。   苏赈却没理会这荤段子,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即,他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沉声道:   “你们这群蠢货懂个屁!”   “这小子,这气血浑厚得跟连吃了三大碗十全大补汤似的,皮膜之下隐有宝光流转,坚韧紧实……这是……突破到九品淬皮境了?”   话音落下,公房内瞬间落针可闻。   方才的嬉笑声戛然而止,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视线,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再次聚焦于沈望身上。   这一次,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好奇,而是写满了惊愕、难以置信,以及几分根本无法掩饰的嫉妒。   九品淬皮境!   他们从成为司卒,到突破到九品,短则一两年,长则四五年。   沈望刚刚刚成为司卒吧?   可现在才过去几天?   从通过考核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十天!沈望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迈入了九品的门槛?   这是什么妖孽速度?   难道他是传说中万中无一的武道奇才?   一时间,公房里众人的心思百转千回。   有的人想的是,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   有的人则是在盘算,日后该如何与这位潜力无限的新同事打好关系;   而更多的人,则是心中泛起浓浓的酸意,想他们当年为了突破九品,哪个不是苦熬了数月甚至一两年?   迎着苏赈那探寻的视线和周围一道道复杂的目光,沈望缓缓抬起头,脸上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腼腆,像是被夸奖后不知所措的少年。   沈望挠了挠头,平静地回道:“苏头儿明鉴。可能是……运气好吧。”   “昨晚跟老王头他们多喝了几杯,回家之后晕乎乎的,就照着发的功法胡乱比划修炼了一下,谁知道睡一觉醒来,就、就成这样了。”   “胡乱修炼一下?”   苏赈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眼皮狂跳,差点没忍住一巴掌拍在这小子的后脑勺上。   这话说得,何等的云淡风轻!   何等的举重若轻!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我们辛辛苦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日夜打熬,流的汗都能灌满一口井了,结果还不如你小子喝顿大酒,回家“胡乱比划”一下?   这话要是传出去,不知要让多少埋头苦修的武夫道心破碎,怀疑人生。   不过,苏赈心里对沈望反倒多了几分莫名的好感。   年轻人有本事,不骄不躁,甚至还懂得藏拙。   锋芒毕露的刀容易折断,懂得收敛的剑才能笑到最后。   但他旋即又察觉到一丝异样。   他自己也是武道修士,虽然品阶不高,但眼力还是有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沈望身上那股气血的根基,沉稳厚重,绵长悠远,带着一股堂皇正大的气息,绝不是沈望之前所说,从灵法海之中得到的大路货《罡气决》能修炼出来的。   那《罡气决》练出的气血,就跟乡下土财主一样,虽然有点家底,但根子上透着一股小家子气,哪有沈望这般如同世家门阀的深厚底蕴?   这小子身上,有秘密啊。   苏赈心里瞬间有了计较,但脸上却不动声色,没有继续追问。   刨根问底是修行者之间的大忌,谁还没点压箱底的机缘?   他哈哈一笑,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沈望的肩膀。   “好小子,有前途!继续努力,别骄傲自满!三个月内突破八品,我看好你!”   沈望脸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没有被苏赈的话所影响。   苏赈的目光又在公房里扫了一圈,像一头巡视自己领地的雄狮,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角落里那个孤零零的身影上。   他发现,今天的赵谦,很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往日里,这位仗着家里有点背景的赵公子,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总是想方设法地在众人面前,尤其是在沈望面前找存在感。   那股子瞧不上泥腿子的优越感,隔着八丈远都能闻到一股酸溜溜的味儿。   明里暗里地别苗头,说怪话,是他的日常操作。   可今天,从沈望一出现,赵谦只是下意识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嘴唇蠕动了几下,像是被鱼刺卡住了喉咙,最终跟蚊子哼哼似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沈兄……早。”   然后,他就跟耗子见了猫一样,立马缩回了自己的角落,一屁股坐下。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我是自闭儿童,别理我,我什么都没看见”的诡异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