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收尸人开始问道成圣 · 第8章灵法海

　　接下来几天，沈望的日子过得异常规律，白天在奉仙司当差，晚上则回到义庄的小院里，抓紧一切时间修行。　　收尸人的薪俸，比起奉仙司里那些正儿八经的司卒，少得可怜，但放眼整个皇都，这份工钱也算不错了。　　更重要的是，这份人人嫌弃的差事，是为数不多能让底层百姓接触修行之道的门路。　　沈望的舅舅当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塞进奉仙司当个收尸人，图的就是这份虚无缥缈的希望。　　当然，这活计又脏又累，长年和尸体打交道，还随时可能有性命之忧，不然也轮不到他。　　沈望心里盘算着，想要摆脱现状，唯一的出路就是通过考核，成为一名正式的司卒。　　一旦成为司卒，便能获得一次进入“灵法海”的机会。那是一个玄之又玄的精神之海，传闻由大夏朝开国皇帝亲手创建，里面收集了天下仙门的无数功法。　　朝廷打破了仙门法不可轻传的规矩，将这些功法投入其中，供朝廷效力之人挑选。　　仙门视功法为命根子，但在这灵法海里，从普通的养尸决到比剑宗不传心法还要精妙的绝学，应有尽有。　　每个人一生只有一次进入的机会，哪怕是皇子皇女也不例外。　　挑到什么，全凭所谓的“缘法”，说白了就是撞大运。　　即便如此，这独一无二的机会还是吸引了无数人削尖了脑袋想加入朝廷九司。　　沈望却知道，灵法海有一个bug。　　他利用过灵法海初期的一个小小漏洞，可以大概率锁定心仪功法。　　虽然那个BUG很快就被官方修复了，但现在，游戏尚未正式开服，这个世界的“灵法海”，说不定还存在着那个可以被人为利用的缝隙。　　眼下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事，就是通过考核。　　第二天一早，沈望从入定中醒来，天光微亮。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现墨知雪的房间空了，人已经不见踪影。　　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还留着一个空茶杯。　　她走了，悄无声息。　　沈望没有多想，她有她的路要走，自己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今天难得轮休，他打算回舅舅家一趟。　　刚推开院门，就撞上了两个人。　　“沈望，可算逮到你了！”来人是他的同僚，张变和老王头。　　张变人高马大，嗓门也亮，挤眉弄眼地凑上来：“听说你小子金屋藏娇，找了个媳妇？快带出来让哥几个瞧瞧，是哪家的仙女能看上你这块木头。” 　　沈望笑着推开他：“胡说什么，暂住几天，已经走了。” 　　“走了？”张变顿时满脸失落，随即又勾住沈望的脖子，“走了正好！哥带你去个好地方，勾栏听曲儿去！咱们干这行的，讲究的就是一个及时行乐，天天对着那些硬邦邦的玩意儿，时间长了，人都会变得不对劲，得找点活人的热乎气儿。” 　　沈望笑着挣开他：“你们去吧，我今天得回家一趟。” 　　“真不去？那里的姑娘，那小曲儿……”张变还想再劝。　　老王头拍了他一下：“行了，人家小望有正事，你别拉着了。咱们自己去。” 　　张变这才作罢，悻悻地和老王头勾肩搭背地走了。　　沈望摇了摇头，朝着舅舅家的方向走去。　　舅舅家在城南的一条巷子里，一栋小小的院落，打理得干净整洁。　　他刚进门，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就扑了过来。　　“表哥！” 　　这是舅舅的女儿，沈望的表妹，杨芯，长相甜美，很是可人。　　“慢点。”沈望摸了摸她的头。　　舅舅杨天明从屋里走出来，他是个在衙门里干了一辈子的老衙役，不属九司，只是最普通的官府中人。　　没能踏上修行路，是他一生的遗憾，因此他将所有念想都寄托在了沈望身上，待他如同亲子。　　“回来了。”杨天明招呼他坐下，表妹乖巧地端上茶水。　　“舅舅。”沈望应了一声。　　杨天明点上旱烟，吸了一口，开始说起家长里短。　　聊了一会儿，话头自然而然转到了沈望身上。　　“过几天的司卒考核，有把握吗？” 　　“尽力而为。”沈望答道。　　杨天明沉默了一下，又重重吐出一口烟圈：“沈望，舅舅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要是这次考不上，就把收尸人这活儿辞了。成不了修行者，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不能把命给丢了。到时候，舅舅给你寻一门亲事，找个本分姑娘，安安稳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沈望心里一暖：“舅舅，我晓得的。” 　　“你晓得就好。”杨天明又压低了嗓门，凑近了些，“还有个事，你最近当差的时候，千万要小心。上面的人，最近一直逼着我们往下查，查所有跟剑宗有关的人和事，说他们要造反。” 　　沈望心里咯噔一下，皇帝刚死，剑宗就要被扣上造反的帽子了？这动作也太快了。　　他不动声色地问：“上面的人是谁？” 　　舅舅一脸忌讳：“别问！是从京里来的贵人，身份不是我们这种小角色能想象的。” 　　“沈望，你记住，大浪来了，咱们这种小鱼小虾，被水花溅到一下，就得粉身碎骨。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 　　京里来的贵人……沈望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些。　　他想起了从千问书上看到的那个隐秘。　　看来，这盘棋已经开始动了。　　他现在连棋子都算不上，确实只能夹起尾巴做人。　　从舅舅家出来，沈望的心情有些沉重。　　他没有在外面多待，直接回了义庄。刚到门口，就看到奉仙司的一个小吏在等着。　　“沈望，小旗官大人召见，所有收尸人，立刻到西边小屋集合。” 　　小吏传完话，便捏着鼻子匆匆离开，多一秒都不想在这充满死气的地方停留。　　沈望走进义庄，跟张变和老王头打了声招呼，一同前往西边的小屋。　　那是一间破旧的瓦房，就在奉仙司高大的院墙旁边，专门给他们这些地位低下的收尸人开会用的，连踏入奉仙司正门的资格都没有。　　屋子里已经挤满了人，空气混浊。　　小旗官站在最前面，面容冷肃。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开门见山：“明天，就是一年一度的司卒考核。” 　　“丑时集合，哪怕没有机会通过考核，都得给我准时参加，谁敢迟到，直接滚蛋。” 　　“都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众人齐声应道。　　人群中，一个面容嚣张的年轻人周围围了不少人，各种恭维和讨好不绝于耳。　　“赵哥，这次你肯定没问题了！” 　　“就是，听说赵哥的养尸决都快小成了，我们这些人哪比得上。” 　　那人姓赵名谦，听着众人的吹捧，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张变在沈望身边小声嘀咕：“酸死我了。他爹是司里一个管事的亲信，肯定给他开小灶了，不然凭他，能有这长进？” 　　老王头则是在一旁唉声叹气，满脸愁容。　　小旗官的视线也在赵谦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显然对他颇为看重。　　然而，当他的视线扫过全场，落在角落里的沈望身上时，却微微一顿。　　他原本只是例行扫视，却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这个叫沈望的小子，平日里沉默寡言，没什么存在感。　　可今天，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机波动，似乎……比之前强了不少。　　小旗官不动声色地多看了两眼，心里有些讶异。　　这小子的修行进度，好像一点也不比被众人吹捧的赵谦差。　　有趣。　　他收回视线，心里却记下了沈望这个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