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承妆 · 番外2

　　出人意料的是，季太太得知消息后，反倒觉得这门亲事也不差。她拉着盛南锦的手商量道，“杨家的门第就不说了，杨晗那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人品样貌都是百里挑一，虽然年纪大了些，但年纪大也有大的好处，起码知道心疼人。阿溪真嫁过去，不会受苦遭罪。” 　　盛南锦听了她的话，笑着道，“您的意思我明白了，就是寻汌那边有些别扭，一时半会儿怕是转不过这个弯来。”她略一沉吟，便有了对策，轻声道，“这件事您就交给我吧。” 　　季太太自然答应。　　盛南锦又道，“事关阿溪的一生，您也探探她的口风。若是她自己不喜欢，咱们硬张罗又有什么意思？” 　　季太太点了点头。　　没想到季寻溪也认可这门亲事，红着脸对季太太道，“我没什么意见，您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办。” 　　原来从前她和杨晗曾有过两面之缘，两人虽然从未有过越矩的行为，却不约而同地在心里记住了对方。没想到冥冥中自有天意安排，一个平安长大，一个又愿意等，这门婚事还有什么不能成的？　　最后季寻汌也只得让步。　　只是他这个做舅兄的，对杨晗总是没个好脸色，让季寻溪夹在中间很是为难。　　这次盛南锦提醒他，就是怕他老毛病又犯了，也不管是什么场合，总是黑着一张脸，让人看了就不自在。　　盛南锦柔声道，“阿溪都嫁过去这么久了，你的气也该消了吧？你这样不给人家好脸色，阿溪知道了可得多难受？” 　　季寻汌轻轻环住她的腰肢，凑到她的耳边道，“知道了，知道了，我这次什么也不说，总行了吧？你最近用了什么香，好像和从前不一样了……” 　　盛南锦道，“就是你之前从暹罗带回来的，一直也没用，前些日子被果果翻了出来，我就试着用了一点儿，你觉得怎样，喜欢吗？” 　　“嗯，喜欢。”季寻汌情意绵绵，手脚也不老实起来。　　盛南锦一把抓住他的手，“青天白日的，也不怕被下人撞见了。” 　　季寻汌却不老实，细碎的吻沿着脖颈一路向下。　　婚后近十载，盛南锦又接连生了三个孩子。可她的身材一点儿也没有走样，而且远比从前更加丰盈。季寻汌没有通房，不抬姨娘，身边服侍的落寂也在几年前配了人。他身边就只有盛南锦一个，夫妻间的感情非常亲密。　　盛南锦也没想到他能做到这一点。　　眼见着季寻汌开始解她的衣带，盛南锦慌乱地阻止道，“你可是做父亲的人了，白日宣淫，以后拿什么教育子女？” 　　季寻汌眼睛里全是光彩，笑着道，“那你晚上等我！” 　　盛南锦狠狠地在他的腰间掐了一把。　　过了几日，季寻溪和杨晗回娘家小住。　　季寻汌遵循对盛南锦的保证，果然不像先前那般冷漠，和颜悦色地和他说起了海贸上的事情。当初杨晗之所以在天津港当差，也是为了季家将来出海通畅方便。两人关上门，说起了正事。　　自从季家海贸成功，南方不少大族竞相效仿，但不知是路线选择上出了问题，还是差了点儿运气，成功者寥寥无几。　　一直有人在打探季家海贸的底细和情况，更有花高价挖人的，可折腾了一溜十三招没有结果，这些人又开始死皮赖脸地巴结季家，希望可以加入到季家的船队中来。　　季家如今共有三十二艘大船，若是将苗家、杨家这些人家的船都算进来，每次出海的船队都在五十艘以上。　　这是非常大的阵仗，所以季寻汌不敢假借于他人之手，每次都亲力亲为，冒险出海。　　盛南锦几次劝他，“生意是做不完的，如今家里的银子足够几辈子人吃用开销，你也不必如此劳累自己。你每次出海，我都提心吊胆，夜夜惊梦难安，何况家里的孩子们都大了，海贸略停一停也不妨事。” 　　季寻汌点了点头，对她保证道，“你放心，我已经在着手培养可靠的手下，再有一两次，他们就能独当一面了。到时候我哪也不去，就留在家里陪你。” 　　盛南锦笑着道，“你可别拿话哄我。” 　　“怎么敢？”季寻汌将她抱在怀里，轻声道，“我的命都是你救下来的，又怎么敢不听你的话呢？” 　　等到了年底，季寻溪查出了喜脉。　　杨家喜不自胜，第一时间就送来了消息。　　季太太听说之后，和盛南锦商量着往天津送东西，“多准备一些，要是有那经验丰富的婆子送去两个就更好了。这两个还是自己在天津，真是让人放心不下。你说，要不要把阿溪接回家里住些日子？” 　　盛南锦安慰道，“阿溪都要做母亲了，这件事您就让她自己拿主意吧。要是她想回来，我就给她收拾院落，要是她想陪着姑爷，您就让她在任上吧。姑爷对她什么样您也知道，肯定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好容易娶回去的妻子，又比自己小了那么多，杨晗简直拿她当眼珠一般宝贝着。　　季太太道，“你说得是，倒是我心急了。” 　　季寻溪果然没有回来，一直在天津陪着丈夫。　　临要过年，已经嫁去了苗家的孔冉前来拜访。她一脸笑容地说道，“你接到信儿了没有？阿玲过几日要回句容探亲，说什么都要来扬州热闹几日。” 　　盛南锦道，“什么时候的事儿，我还不知道呢。” 　　孔冉道，“我来告诉你也是一样。她又要听堂会，又要逛园子，还是一团的孩子气，哪像五个孩子的母亲？” 　　三人中彭玲成亲最早，子女也最多。她的三子和四子是一对双生子，可把岳家给稀罕了够呛。如今她在岳家也算是站稳了脚跟，岳佲也很争气，两年前就已经谋个官职，如今在监察院观政做纂修。　　认真算起来，三人也有好些年没见过面了。　　盛南锦道，“行呀，到时候就在我这儿摆堂会。” 　　季家在扬州的宅院宽敞，足足占了十七亩地，院内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就是全程走下来也要多半天的工夫。　　苗家自从跟了季家后，日子也是越过越滋润，苗家二房搬到扬州后，因孔冉的这层关系，季寻汌对他们另眼相看，如今二房在家里的话语权越来越重，俨然是一派家主风范了。　　不过苗家人口多，内房外房错综复杂，孔冉的丈夫虽然行四，但她上头还是有好几位嫂子，即便婆婆疼爱，在家里终究没那么方便。　　她笑着道，“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要是哪里需要帮忙，你只管吩咐我就是了。” 　　季家的丫鬟婆子一大堆，哪就用得到她了？　　但盛南锦还是道，“你放心，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孔冉在季家用了午饭，这才笑盈盈地回了家。　　过了正月十五，家家户户都收了灯。季寻汌忽然收到了朝廷旨意，要他速速入京面圣。　　季寻汌与扬州府尹面面相觑，都不知道皇上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