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刺入虚无,一层无形的界膜应声而破。 那不是血肉的触感,而是隔绝生死的屏障。 没有巨响。 那股冲击却直接在我的脑髓深处引爆,灵台剧震,神魂嗡鸣! 整个花厅,所有宾客的脑子都像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我手中的长剑发出哀鸣,剑身剧颤。 那层流转的青芒,与从“影”胸口喷涌出的浓稠黑气,在剑身这方寸之地轰然绞杀! 青芒,是生机。 黑气,是死寂。 两者疯狂侵蚀,彼此湮灭! 一圈毁灭性的冲击波以我们为圆心,悍然扫向四方! “哗啦——哐当!” 近处的宴席被齐齐掀翻,瓷器碗碟飞上半空,撞上梁柱,炸成齑粉! 沉重的紫檀木桌被平推数尺,与地砖摩擦出刺耳的尖啸! 纱幔被撕裂,烛火狂舞,光影错乱。 厅中每一张惊骇欲绝的脸,都在这光影中扭曲变形! “护驾!” “保护王爷!” 尖叫与怒吼混杂,现场乱成一锅沸粥。 几个胆大的勋贵子弟,被气浪一冲,当场腿软,连滚带爬地后退。 更有甚者,直接翻着白眼晕死过去。 一位须发皆白、最重仪态的老臣,此刻手脚并用地钻进桌底,嘴里反复念叨:“神仙打架……老天爷,神仙打架了……” 侍卫们拔刀前冲,却被那混乱的能量场死死挡在三尺之外。 他们心口发闷,气血翻腾,根本无法寸进! 宇文峙就站在我身后不远处,首当其冲! 狂风吹得他衣袍猎猎,发冠险些被掀飞。 他双脚却像在地上生了根,纹丝不动。 那双锐利的眸子死死锁住我与“影”,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惊骇与凝重! 他或许猜到我并非寻常女子,却绝想不到,我能掀起这般天威! 而我,正承受着风暴最中心全部的压力! 阴寒死气化作亿万毒针,顺着剑身,疯了一样往我经脉里钻! 它们要冻结我的血液,侵蚀我的山灵之核! 手腕上那道青黑的抓痕,灼痛到麻木,皮肉下仿佛有活物要破体而出! 喉间一甜,我将涌上的逆血生生咽了回去! 这点痛,算什么! 极致的危险,反而将我体内的山灵之力彻底榨干引爆! 灵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强行抽出大地深处的浑厚灵韵,化作更精纯磅礴的生命力,怒涛般灌入剑身! 给我顶住! “影”的身形在能量对冲中剧烈闪烁,像一团随时会熄灭的鬼火。 它那张模糊的脸在黑气翻涌中,时而清晰,时而溃散。 我甚至能瞥见那张属于侍女的、苍白而悲戚的脸,五官因极度的痛苦而扭曲。 这已不是武功过招。 这是我,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太子藏在锦袍下的阴暗秘密,血淋淋地扯了出来! 看! 都给我看清楚! 这就是你们储君的手段!以活人炼制鬼物,视人命如草芥! 高位之上,太子的脸色狰狞。 震惊、暴怒、还有被当众揭穿的恐慌,在他眼中交替闪过。 他死死抓着宝座扶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脆响。 就在这时,我的意识因灵力透支而开始模糊。 我却“听”到了。 透过能量乱流,透过“影”扭曲的躯体。 一个并非来自耳朵,而是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声音。 是……啜泣。 从“影”那被死气填满的、本该死寂的核心最深处,传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啜泣!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哭声,充满了无尽的委屈、痛苦、与绝望。 微弱,却像一根冰锥,狠狠刺入我的魂魄! 那不是“影”这个工具的声音。 那是……被炼成这不人不鬼的怪物之前,那个侍女,残留的最后一丝人性! 这声啜泣,在我心湖中激起千层巨浪。 我的身体在承受反噬,灵魂却被这悲鸣彻底震醒。 沈未晞的意志再次涌上,与那哭声遥相呼应,两道被禁锢的冤魂在黑暗中找到了彼此。 “放开她!” 我嘶吼出声,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 体内的山灵之力不再被动抗衡,而是化作被激怒的猛兽,爆发出更狂暴的攻势! 我紧咬牙关,将全部的灵力,连同沈未晞那份不甘与愤怒,一并注入剑身! 剑尖的青光暴涨! 怒海狂澜般的生命力,将那团浓稠的黑气死死压制! 黑气发出尖啸,无数怨魂在挣扎哀嚎,却被青光生生撕裂、吞噬! “不……不可能!” 太子惊恐地站了起来,他无法理解,一个女人,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压制住他耗费无数心血炼制的“影”! 他身边的亲卫统领,身经百战的武将,此刻也脸色煞白。 宇文峙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看着我被青光笼罩的身影,看着我那因痛苦而扭曲、却又充满决绝的侧脸。 他从我身上,看到了一种超越凡俗的悲悯与力量。 那不是武者的力量,不是权谋的力量,而是一种更古老、更纯粹的……守护之力。 “影”的身体在青光下剧烈颤抖。 那张属于侍女的脸,在黑气被撕裂的缝隙中,竟显露出一丝解脱般的安宁。 但随即,更深沉的黑暗从它体内涌出,试图重新吞没那丝人性。 我看到它空洞的眼眶里,滑落一滴黑色的液体。 那是凝固的泪珠。 是它最后的挣扎,也是最后的求救。 “太子!”我厉声喝道,声音穿透嘈杂,“你残害生灵,以活人炼制邪物,妄图窃取天命!今日,我便让你这妖术,灰飞烟灭!”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太子炼制邪物! 这已不是罪,是动摇国本的大逆! “胡言乱语!”太子怒吼,声色俱厉,“来人!给本宫拿下这妖女!她已被妖邪附体,意图谋害本宫!” 侍卫们从震惊中回神,硬着头皮,拔刀冲来! 然而,他们还未靠近,便被我与“影”之间的能量余波震得东倒西歪。 我已无暇他顾。 我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被我死死钉住的“影”身上。 青光与黑气的交锋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我的山灵之力濒临耗尽,灵核发出痛苦的哀鸣。 而“影”体内的黑气,也在我这孤注一掷的攻势下,被大量消磨。 它扭曲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随时都会消散。 “不!” 太子彻底失态,猛地从宝座上冲下,直奔我而来! “住手!给我住手!你敢毁我心血,本宫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周身爆发出阴冷气息,显然也修行了邪门功法。 就在他即将靠近我的瞬间! 一道身影疾掠而至,携着刀锋的锐气,悍然横亘在我与太子之间! 是宇文峙! 他长刀出鞘,寒光一闪,直斩太子的面门! “太子殿下,陛下有旨,不得私斗!” 宇文峙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太子猝不及防,被刀锋逼退数步,脸色铁青。 他看着宇文峙,眼中除了愤怒,更有无法置信。 宇文峙,竟然为了我,对太子拔刀!